过河!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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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再次笼罩大地。

  苏定方蹲在芦苇丛中,看着前方的碉堡。

  探照灯的光柱缓缓转动,扫过开阔地,扫过芦苇荡,扫过河面。

  哨兵们还在走动,还在巡逻,和白天一样。

  苏定方突然站起来,说:

  “跟我来。”

  他猫着腰,钻进芦苇荡,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弟兄们跟在后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一处悬崖下面。

  悬崖很高,至少有几十米,陡峭得像一面墙。

  但悬崖下面,有一条裂缝,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苏定方指着那条裂缝,说:

  “从这里过去。”

  一个分身探过头,看了看那条裂缝,倒吸一口凉气:

  “队长,这......这能过去吗?”

  苏定方没有说话,第一个钻了进去。

  裂缝很窄,两侧的岩石像刀锋一样锋利。

  他的肩膀蹭在岩石上,衣服被划破,皮肤被划伤,鲜血渗出来。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身后,弟兄们跟着他,一个接一个钻进来。

  裂缝很长,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头。

  苏定方钻出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山的另一边。

  前面,是一片平坦的原野。

  原野上,有一条公路,公路通向远方。

  公路上,有卡车在行驶,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

  苏定方的眼睛亮了。

  那是鬼子的补给线。

  他成功了,他绕过了鬼子的防线,进入了鬼子的后方。

  他蹲下来,摊开地图,借着微弱的星光查看位置。

  这里,距离三台庄大约十五里。

  前方,有一座小镇。

  地图上标注着——尤家湖。

  他站起来,看着那座小镇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走。”

  他们穿过原野,穿过公路,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座小山包上。

  山包下面,就是尤家湖。

  小镇不大,几十户人家,但此刻灯火通明。

  镇子外面,停着一排排卡车,至少几十辆。

  卡车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物资箱,有弹药箱,有粮食袋,有油桶。

  镇子里面,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是鬼子的士兵,

  正在搬运物资。镇子周围,拉着铁丝网,架着机枪,站着哨兵。

  这是一个军事要塞,易守难攻。

  但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鬼子的物资集散地。

  苏定方蹲在山包上,看着下面的尤家湖,心跳如鼓。

  他找到了,找到了鬼子的补给线,找到了他们的命脉。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里联系上了李云龙。

  “大哥,”

  他在心里喊道,“我到了。”

  李云龙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到了?到哪了?”

  苏定方说:

  “尤家湖。鬼子后方的物资集散地。”

  “卡车几十辆,物资堆积如山。”

  “至少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在守卫。”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好!你等着!我马上召唤。”

  苏定方睁开眼睛,看着下面的尤家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冷。

  他轻声说:

  “小鬼子,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第99章寺内的警告!

  三台庄,日军指挥部。

  夜已深,但指挥部里灯火通明。

  电报声嘀嗒作响,参谋们跑来跑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正堂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红色的箭头从南边压过来,像一把把尖刀,蓝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往三台庄汇聚,像一团乱麻。

  植田谦吉站在地图前,背着手,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如果走近看,就能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的军装还是那身笔挺的大将服,但领口已经解开了,领带也歪了。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底满是疯狂。

  东条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脸色苍白,手在发抖。

  他已经站了很久了,不知道该不该把电报递过去。

  “总司令,”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大本营来电。寺内大臣亲自签发。”

  植田转过身,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电报很长,措辞严厉,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关东军总司令植田谦吉:尔等丧师辱国,丢城失地,罪不容诛。帝国军人之脸面,被尔等丢尽。天皇陛下之威严,被尔等玷污。】

  【着即停止一切军事行动,全军向海边方向撤退。】

  【陆军大臣寺内寿一即将率第3、第6、第7师团在旅顺登陆,待其到达后,再行定夺。植田谦吉,即日解职,回国受审。】

  植田脸从铁青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通红,从通红变成紫色。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八嘎呀路!!!”

  “寺内这个混蛋!他懂什么?他知道前线的情况吗?他知道李云龙有多难打吗?”

  “他在旅顺坐着,喝着茶,看着报纸,就知道发命令!就知道骂人!就知道撤职!就知道审判!”

  他的眼睛血红,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第21旅团没了,第19师团没了,第8师团没了,是我丢的吗?是圆部那个废物!是牛岛那个蠢货!是西义一那个笨蛋!”

  “是他们无能!是他们该死!凭什么怪我?凭什么?”

  “让我撤兵?然后呢?坐船回国?上军事法庭?切腹?”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将领们,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

  “不!我不撤!死也不撤!我植田谦吉,宁愿死在战场上,也不死在军事法庭上!”

  屋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第9师团长柳川平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第24旅团长黑岩义胜盯着墙上的地图,像在研究什么。

  没有人敢看植田,没有人敢接话。

  植田喘着粗气,看着他们,“你们呢?你们想撤吗?”

  他的目光从柳川平助脸上扫过,又扫过黑岩义胜,最后落在田岛荣次郎脸上。

  柳川平助抬起头,声音沙哑:

  “总司令,第8师团虽然没了,但我们还有第9师团,还有第24、第33旅团。”

  “七万人,装备精良,士气还在,三台庄地形开阔,适合大兵团作战。”

  “我们以逸待劳,未必打不过李云龙。”

  “撤了,就什么都没了!不撤,还有一线生机。”

  田岛荣次郎睁开眼睛,声音很平静:

  “总司令,我也不同意撤!撤了,关东军就完了,所有军官都会被清洗。”

  “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军事法庭上,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在战场上。”

  植田的眼睛亮了。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地图。

  “好,”

  他说,“那就不撤。”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将领们,最后落在东条脸上。

  东条站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谁都白,嘴唇紧抿,眉头紧锁。

  植田盯着东条,目光如刀:

  “东条,你怎么看?你是不是也想撤?”

  东条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植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越来越高:

  “东条,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想撤?”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打不过李云龙?你是不是也想跑到旅顺,跑到寺内那里摇尾巴?”

  东条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总司令,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担心。”

  植田盯着他:

  “担心什么?”

  东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

  “我担心我们的补给,第8师团没了,他们的弹药和粮食也全没了。”

  “我们的弹药本来就不多,加上连日行军,士兵疲惫,士气低落。”

  “如果李云龙拖住我们,不跟我们决战,等我们的弹药打光,粮食吃完,我们就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总司令,寺内大臣虽然不近人情,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不能再赌了!再赌,关东军就真的完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

  柳川平助、黑岩义胜、田岛荣次郎都看着东条,又看看植田,谁也不敢说话。

  植田盯着东条,看了很久。

  “东条,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东条愣住了。

  植田说:

  “因为你看问题总是太冷静!总是看到危险,总是看到困难,总是看到失败的可能。”

  “打仗,需要你这样的人!但有时候,也需要疯子。”

  他走到东条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我就是那个疯子!李云龙也是那个疯子!两个疯子打架,谁更疯,谁就能赢。”

  东条沉默了。

  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植田已经疯了,被李云龙逼疯了,被大本营逼疯了,被关东军的命运逼疯了。

  他只能祈祷,祈祷这个疯子能赢。

  植田目光扫过所有人,大声道:

  “我不会给李云龙打持久战的机会,只要李云龙敢来,我们就立刻全军突击,在野战中把李云龙彻底干掉。”

  “诸君,我们有着帝国最精锐的部队,也有着帝国最伟大的军团,此战我们必胜!”

  植田的脸上满是狂人,好似已经胜券在握。

  可就在这个时候——

  “报告!”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进门就扑倒在地。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手在剧烈颤抖,声音都在发颤:

  “总司令!尤家湖......尤家湖遭到袭击!物资仓库......被炸了!”

  屋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家湖,那是他们的补给基地。

  所有的弹药、粮食、药品,都在那里。

  如果尤家湖被炸,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下去。

  植田的眼睛瞪得老大,一把夺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