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一死战！

　　“东条，你知道的，我如果撤了，关东军就完了。”

　　“大本营会趁机收编，所有军官都会被清洗。”

　　“你，我，还有那些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全都会上军事法庭，全都会切腹！”

　　东条沉默了。

　　他知道植田说的是实话，大本营早就想收编关东军了，只是一直没有借口。

　　现在，借口有了。

　　植田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东条，我不是不知道危险。”

　　“但我没有退路！关东军也没有退路！与其窝窝囊囊地死在军事法庭上，不如轰轰烈烈地死在战场上。”

　　他走回桌前，拿起指挥棒，指着地图：

　　“传令下去，命令第9师团、第24旅团、第33旅团，以及所有独立部队，立即向三台庄集结。”

　　“明天天亮之前，必须全部到位。”

　　东条犹豫了一下，还想说什么。

　　植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啪”地拍在桌上。

　　“东条，你是不是想毁了关东军？”

　　东条浑身一颤，低下头：

　　“不敢。”

　　植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去传令。谁敢拖延，军法从事。”

　　东条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植田站在桌前，看着地图，手还在颤抖。

　　他的眼睛里，有疯狂，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朱家沟的方向，火光还在燃烧。

　　.........

　　三台庄以北，第9师团驻地。

　　师团长柳川平助正在吃晚饭，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壶清酒。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他的心里不平静，从下午开始，朱家沟方向的枪炮声就没停过。

　　他派人去打听，但一直没有消息。

　　“报告！”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脸色惨白，“师团长，第8师团......全军覆没！”

　　柳川平助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

　　通讯兵把电报递给他。

　　柳川平助接过来，扫了一眼，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西义一......死了？两万五千人......全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的饭菜，再也吃不下去了。

　　“传令下去，”

　　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全军集合，准备出发。”

　　参谋问：

　　“去哪儿？”

　　柳川平助说：

　　“三台庄。总司令有令，全军在三台庄集结，准备与敌决战。”

　　参谋敬了个礼，跑出去传令。

　　柳川平助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那是第8师团的方向，是西义一的方向，是死亡的方向。

　　“西义一，”

　　他轻声说，“你死得真不是时候。”

　　三台庄以西，第24旅团驻地。

　　旅团长黑岩义胜正在睡觉，被参谋叫醒。

　　“旅团长，总司令急电！第8师团全军覆没，命令我部立即向三台庄集结！”

　　黑岩义胜猛地坐起来，一把夺过电报，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他的脸从睡意朦胧变得铁青，手开始发抖。

　　“八嘎......”

　　他喃喃道，“西义一那个蠢货......”

　　他跳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集合。十分钟后出发。”

　　参谋跑出去。黑岩义胜穿好衣服，走到窗前，看着南方的夜空。

　　那里，火光还在燃烧。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

　　夜色如墨，但营地里灯火通明。

　　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收拾行装，卡车轰隆隆地发动，炮车被拖上公路。

　　一队队步兵在土路上小跑前进，步枪在肩上晃动，发出整齐划一的摩擦声。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柳川平助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从南边、东边、西边三个方向压过来。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汗。

　　朱家沟！两万五千人！

　　一个师团！说没就没了！西义一那个蠢货，他怎么会败得这么快？

　　就算李云龙有三头六臂，两万五千人也不至于连一天都撑不住。

　　除非——除非李云龙的兵力远超他们的估计。

　　除非他根本不是五万人，是八万，是十万，甚至更多。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也越来越抖。

　　一个参谋走进来，敬了个礼：

　　“师团长，部队已经集合完毕。第7联队已经出发，第8联队正在装车，炮兵联队还需要半小时。”

　　柳川平助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还盯着地图，盯着那些红色的箭头。

　　那些箭头像一把把尖刀，正从四面八方刺过来。

　　参谋犹豫了一下，又说：“师团长，还有一件事。第24旅团和第33旅团也接到了命令，正在向三台庄集结。”

　　“总司令的意思是，让我们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到。”

　　“天亮之前？”

　　柳川平助喃喃道，“来得及吗？”

　　参谋说：

　　“来得及。三台庄离我们只有四十里，急行军的话，天亮之前一定能到。”

　　柳川平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你说，我们能打赢吗？”

　　参谋愣住了。

　　他看着师团长的脸色，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川平助苦笑一声：

　　“西义一那个蠢货，两万五千人，一天都没撑住。我们也是两万五千人，能撑几天？一天？两天？还是三天？”

　　参谋低下头，不敢说话。

　　........

　　三台庄以西，第24旅团驻地。

　　黑岩义胜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正在行军的士兵，脸色铁青。

　　他的部队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但才走了不到十里路。

　　士兵们太累了。

　　他们从**出发，一路急行军，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现在又要连夜赶路，很多人都走不动了。

　　“加快速度！”

　　他吼道，“天亮之前，必须赶到三台庄！”

　　传令兵跑出去，骑着马在队伍中穿梭：

　　“加快速度！天亮之前赶到三台庄！”

　　士兵们咬着牙，加快了脚步。

　　但他们的脚步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有人开始掉队，有人瘫在路边，有人拄着枪，大口喘气。

　　黑岩义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参谋骑马跑到他身边：

　　“旅团长，士兵们太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黑岩义胜瞪了他一眼：

　　“休息？敌人就在后面，你让我休息？”

　　参谋低下头，不敢说话。

　　黑岩义胜看着那些疲惫的士兵，心里也有些不忍。

　　但他知道，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继续走，”

　　他说，“不许停。”

　　队伍继续往前走。

　　夜色中，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只有恐惧在蔓延。

　　..........

　　三台庄以东，第33旅团驻地。

　　田岛荣次郎站在一辆卡车旁边，看着那些正在上车的士兵，脸色阴沉。

　　他的部队是机械化部队，有卡车，有装甲车，有摩托车。

　　按理说，应该走得最快。

　　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沉重。

　　“旅团长，”

　　一个参谋走过来，“部队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田岛荣次郎沉默了一会儿，说：

　　“现在就走。”

　　参谋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令。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发动，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

　　车队缓缓驶出营地，向三台庄方向开去。

　　田岛荣次郎坐在第一辆卡车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三台庄，植田的指挥部。

　　植田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各路部队的蓝色箭头，从各个方向向三台庄汇聚。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疯狂的笑容。

　　第9师团，第24旅团，第33旅团，还有几个独立联队。

　　七万人，全部到齐。

　　三道防线，纵深配置，火力交叉，兵力梯次。

　　他要在这里，和李云龙决一死战。

　　东条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眉头紧锁。

　　他的心里，那股不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他看着植田那个疯狂的笑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夜色越来越深。

　　三台庄周围的各路日军，正在黑暗中向同一个方向汇集。

　　卡车轰隆隆地开过，步兵小跑着前进，骑兵催动着战马。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只有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在夜色中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