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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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顺承王府。

  夜已深,但王府里灯火通明。

  少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电报是委员长亲自签发的,命令他调集东北军主力,即刻开赴西北,参与对红军的“围剿”。

  他的手按在电报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心里像有一团乱麻,搅得他坐立不安。

  去西北?去打红军?东北军是东北人的军队,应该去东北打鬼子,不是去西北打自己人。

  可是不去?

  委员长的命令就是军令,违抗军令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夜空很黑,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九一八,鬼子的炮声一响,他就下令撤退。

  几十万东北军,一枪不放,撤进关内。

  老百姓骂他“不抵抗将军”,骂他“卖国贼”,骂他“张少帅没骨头”。

  他忍了,因为他知道打不过。

  可是现在呢?

  一个从红军跑出来的逃兵,带着几百人北上,几个月就打下了**,打下了**。

  全歼了鬼子的旅团,全歼了鬼子的师团。

  几万鬼子被他杀了,几万鬼子侨民被他屠了。

  而他呢?

  手握三十万东北军,却要去西北打红军。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报告!”

  门外传来声音。

  张少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进来。”

  于学忠推门而入,满脸怒气,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

  “少帅,委员长的命令你看到了吗?让我们去西北!去打红军!”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窗户嗡嗡响。

  张少帅皱起眉头:“看到了。”

  于学忠的脸涨得通红,声音越来越高:

  “少帅,东北军不是来打内战的,我们的家在东北,我们的爹娘在东北,我们的根在东北!”

  “我们应该去东北打鬼子,不是去西北打自己人!”

  张少帅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吼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想去西北?委员长的命令,我能不听吗?”

  他的声音比于学忠还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于学忠没有被吓住,反而更激动了,一步跨到桌前:

  “少帅!李云龙,一个外人,都能做到的事,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三十万东北军,难道还不如一个李云龙吗?”

  张少帅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指着于学忠的鼻子骂道:

  “于学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少帅?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于学忠毫不退缩,梗着脖子说:

  “少帅,我不是在教你做事,我是在提醒你!”

  “东北六千万百姓,盼着我们打回去,盼了五年了!五年!”

  “你知道这五年他们是怎么过的吗?”

  张少帅的手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于学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失望。

  突然,房门被打开,书房里又来了人。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

  王以哲、何柱国、刘翼飞、缪澄流、吴克仁、常恩多......

  东北军的核心将领,几乎全到了。

  他们站在书房里,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不满和愤怒。

  刘翼飞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像打雷:

  “少帅,于学忠说的话,也是我们想说的话。”

  “东北军不能去西北。东北军应该去东北。”

  王以哲接着说:

  “少帅,长城一线的鬼子,已经调走了大半。”

  “现在那边最多只剩一万多人。”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就能打回去。”

  何柱国也说:

  “少帅,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李云龙在**闹得越大,鬼子的注意力就越在北边,现在正是我们东进的最佳时机。”

  缪澄流、吴克仁、常恩多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书房里像炸开了锅。

  张少帅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

  打回去?他何尝不想打回去?

  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父亲的基业,那是几十万东北军魂牵梦绕的地方。

  可是能打吗?鬼子虽然调走了主力,但还有一万多人守长城。

  一万多人,他三十万大军,当然能打过。

  可是打过之后呢?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会调更多的部队来,会派飞机来轰炸,会派舰队来封锁。

  到时候,他拿什么挡?

  靠三十万缺枪少炮的东北军?靠委员长那些只会争权夺利的官僚?靠那些只会喊口号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