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白已经变成了黄色,嘴里不停地往外冒血沫。
他的手还保持着按电键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僵硬了。
机要参谋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井上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完了......”
他喃喃道,“机要室完了,没人再能发送电报......”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那些死去的通讯兵,看着那些沉默的电报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绝望。
那封电报,发不出去了。
植田不会知道真相。
大本营不会知道真相。
他们只会以为第21旅团是被敌人正面击溃的,只会以为他井上俊介无能,只会骂他是废物,是蠢货,是帝国的耻辱。
没有人会知道,他是被最恶毒的阴谋害死的。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李云龙用了什么样残忍的手段。
他仰起头,想喊,却喊不出来。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咳起来,咳出一大口血。
那血喷在地上,喷在那些尸体上,喷在那台沉默的电报机上。
他倒在血泊里,大口喘气。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武器。
他带来的那些武器。
五十辆战车,四十八门山炮,六十门迫击炮,一百五十支掷弹筒,一百五十五挺轻重机枪,还有数不清的弹药。
那些东西,现在还在弹药库。
如果那些武器落到李云龙手里......
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
绝不能!
那些武器,绝不能留给那个恶魔!
他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冲出机要室。
院子里,还有几个近卫队的士兵站在那里。
他们的症状比较轻,还能站着。
但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中毒不轻。
“旅团长!”一个士兵看见他,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井上抓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传令......去弹药库......把所有的弹药......全部炸掉......战车......大炮......全部炸掉......一件也不许留下......”
那个士兵愣住了:
“旅团长,炸掉?那可是咱们......”
“炸掉!”
井上吼道,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喷了那士兵一脸,“这是命令!快去!”
那士兵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心里一阵发寒。
“嗨......嗨依!”
他敬了个礼,转身对那几个士兵说,“跟我走!”
几个士兵踉跄着朝镇外跑去。
井上靠在墙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
“李云龙......”
他喃喃道,“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血还在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他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看着那轮即将升起的太阳,嘴角突然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诡异,很疯狂。
“帝国......万岁......”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
镇子正中央,一个巨大的仓库,这里面就是鬼子的弹药库,里面是第21旅团的全部家当。
一个年轻的中尉带着二十几个近卫队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这里。
他们脸色惨白,有的捂着肚子,有的还在咳血,但毕竟症状较轻,还能跑得动。
“快快快!”
中尉催促道,“把炸药安上!全部炸掉!”
士兵们踉跄着冲向弹药箱。
但刚跑了几步,他们就停下了。
弹药库大门旁边,站着几十个人。
那些人穿着崭新的关东军军服,端着崭新的三八大盖,站得笔直,目光炯炯。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病容,没有一丝痛苦,看起来精神极了。
中尉愣住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英气勃勃。
他的肩章上挂着中尉军衔,但中尉从未见过这个人。
那个军官微微一笑,说:
“我们是第21旅团辎重队的,奉命守卫弹药库。”
中尉皱起眉头:
“辎重队?我怎么没见过你们?”
军官说:
“我们是新调来的,昨天刚到。”
中尉狐疑地看着他们。
这些人的状态太奇怪了。
整个旅团都中毒了,上吐下泻,咳血不止,为什么他们一点事都没有?
“你们没中毒?”他问。
军官摇摇头:
“没有,我们昨晚刚到,可能还没有被传染。”
中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旅团长有令,”
他说,“把所有弹药全部炸掉,一件也不能留给敌人。”
军官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炸掉?”
他说,“这可是咱们的全部家当。炸了,咱们拿什么打仗?”
中尉说:
“这是命令!必须执行!”
军官点点头,说:“好。既然是命令,那就执行吧。”
他转身,对身后的人说:
“弟兄们,帮忙搬炸药。”
那几十个人立刻行动起来,去搬那些弹药箱。
中尉松了口气,也跟着走过去。
他走到一箱弹药旁边,刚弯下腰——
异变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