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他只是解开了棉袄的第二颗扣子,那里藏着驳壳枪的枪柄。
然后他朝窗外打了个手势。
墙角晒太阳的李三动了。
杂货铺里佯装买东西的其他分身也动了。
蹲在茶炉边的李三站起来,把扁担横在肩上。
大柱从巷口走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十一个分身,如同暗流,从四面八方无声地汇向同一个方向。
李云龙穿过街道。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踩得实实在在。
山本带来的瘦高浪人还在酒楼门口晃悠,见一个穿破棉袄的乡下人直直走过来,皱起眉头:
“站住!这里......”
他没说完。
李云龙的右手从褡裢下抽出。
那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厚背大刀,刀身不长,刀背极厚,刃口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泛着冰碴子似的寒光。
瘦高浪人瞳孔骤缩,手往腰间的刀柄摸去。
晚了。
刀光闪过。
那颗留着仁丹胡的头颅,凌空飞起,脖颈的鲜血像被拧开的水龙头,喷涌三尺。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头颅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街心,眼睛还睁着,茫然望着**灰白的天。
满街死寂。
然后,尖叫声炸开!
李云龙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
他提着滴血的大刀,跨过门槛,走进如意酒楼。
山本正站在柜台后,手里还拿着一瓶清酒。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转过身。
然后就看见了那把刀。
和他同伴的脑袋。
“八嘎......”
山本下意识去拔腰间的武士刀,但刀太长,在狭小的酒楼里施展不开。
李云龙根本不给他拔刀的机会。
一脚踹中山本小腹,山本弓成虾米,向后撞翻了桌椅。
他挣扎着想起身,喉咙已经被刀尖抵住。
“你、你是什么人?”
山本嘶声问,满洲话说得磕磕巴巴。
李云龙俯视着他。
“要你命的人。”
刀尖刺破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身流下。
山本面目扭曲,忽然狞笑:
“你敢杀我?我是日本国民!关东军会为我报仇!”
“**城有八百皇军,你跑不掉!你和你的家人、你的同乡,统统要陪葬!”
李云龙看着他,像看一只被踩住壳的蟑螂。
“八百?”他轻声重复。
然后刀尖猛地刺入,横拉。
山本的喉咙被割开三分之二,鲜血像决堤的河,从他拼命捂着脖子的指缝间狂涌而出。
他瞪着眼,在地上抽搐,血沫从嘴里不断冒出,发出“嗬嗬”的声音。
十秒后,不动了。
如意酒楼里,酒香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
李云龙甩了甩刀上的血。
赵老板还跪在门外,整个人傻了。
他女儿躲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李云龙跨过山本的尸体,走到赵老板面前,弯腰,把那张沾血的契约捡起来,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老板,”
他说,声音仍然平静,“这酒楼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赵老板抬起头,满脸血泪,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李云龙没有停留。
他提着刀,大步走出酒楼。
门外,十一个分身已经散开,呈战斗队形警戒。
街道上的人群早已逃散。
远处,尖锐的警哨声正在逼近——宪兵队反应了。
李二快步迎上:“大哥,鬼子来了。”
“两路,一路从宪兵队,约三十人,还有一路从火车站方向,人数不明。”
李云龙把刀插回褡裢下。
他看了一眼远处灰色楼体上闪烁的刺刀寒光,又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阳。
“原计划取消。”
他说,“改成——”
“迎头痛击!给我放开手杀!”
李二愣了一瞬,随即懂了。
既然已经暴露,不如暴露得更彻底。
让**所有的鬼子,都知道有人来了。
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城南。
李云龙转向李三:“你去东大营方向,沿路留标记,速度要快,让鬼子以为咱们有大队人马要从南面攻城。”
李三点头,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李二,你带六个人,跟我正面迎敌。”
“不要恋战,打几下就撤,往南门方向引。”
“是!”
“燕双鹰,你带剩下的人,换装。”
“等鬼子主力被调出城——”
李云龙的目光穿过街道,落在那栋灰色的三层楼上。
“宪兵队本部,现在最多剩四十人。”
“你们有十五分钟。”
燕双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明白了,大哥。”
两路人马,迅速分开。
李云龙带着四个分身,提着缴获的三八大盖和驳壳枪,大步走向警哨声最密集的方向。
他踩过山本那具还没有冷却的尸体,踩过青石板上还在流淌的血。
**城的黄昏,提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