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月下追老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可我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堵得慌。”
“每天晚上闭眼,就是小栓子、二毛、老赵他们的脸。”
“他们问我——”
“团长,咱们为啥要饿死?团长,你为啥不给俺们报仇?”
“我答不上来。”
左参谋长深深叹了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烟袋,哆嗦着装上烟丝,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吸了两口,他才说:
“徐总要枪毙你,是我拦下来的。”
“我说,李云龙打仗是一把好手,长征路上立过功,这次也是被逼急了。”
“我保你,不是因为你没错,是因为我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该这么死了。”
“你现在跑了,是什么?是逃兵。”
“按纪律,抓回来,还是要枪毙。”
李云龙笑了,笑得很苦:
“那您现在就毙了我吧。”
“反正回去背大锅,过草地,重新当团长,然后再犯错,再被贬,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要去杀鬼子。”
他的眼睛亮起来,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鬼子在辽东,杀我百姓,屠我种族,这样的畜生,罪该万死。”
“我不打少数民族,我也不想再留在关内,我要留着有用之躯去杀鬼子,杀光那群畜生。”
“我要去辽东,去鬼子最多的地方。”
“他们杀咱们一个,我就杀他们十个。”
“他们占咱们一寸土地,我就夺回来一丈。”
左参谋长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烟灰落在草上。
“你一个人,去辽东?”
“对。”
“你知道那有多远吗?要穿过整个山西、河北,要过山海关,要进满洲国。”
“那是鬼子的地盘,层层关卡,遍地汉奸特务。”
“我知道。”
“你知道你可能会死在半路上吗?可能还没见到鬼子,就被当地的伪军、土匪,给毙了。”
“知道。”
左参谋长又沉默了。
草原上的风大了起来,吹得两人的衣襟猎猎作响。
东方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金光洒在草尖的露水上,闪闪发亮。
“如果我放你走,”
左参谋长缓缓说,“我就是违反纪律,包庇逃兵。”
“如果我抓你回去,徐总肯定会枪毙你,这次谁也保不住。”
他苦笑:
“老李啊老李,你给我出了个难题。”
李云龙没说话,只是站着。
许久,左参谋长转过身,对四个警卫员说:
“你们先回去,告诉总指挥,我没追上李云龙。”
警卫员面面相觑。
“参谋长,这......”
“执行命令!”
左参谋长声音严厉起来,“回去就说,李云龙往西边跑了,我们追错了方向。”
警卫员们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敬礼,翻身上马,朝着来路回去了。
马蹄声渐远。
草原上只剩下两个人。
左参谋长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李云龙手里。
“这是什么?”
“我的私房钱,十几块大洋。”
“还有一张地图,是我自己画的,标了一些安全的路线,不一定准,但总比没有强。”
李云龙愣住了。
“参谋长,您......”
“别叫我参谋长了。”
左参谋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天起,我不是你的首长,你也不是我的兵。”
“咱们就是两个华夏人,一个往黄土高原,一个往辽东走。”
他的眼睛红了,但强忍着没掉泪。
“老李,我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了。”
“你说得对,有些人天生就不是守纪律的料。”
“但我求你一件事。”
“您说。”
“别死在半路上。”
左参谋长声音哽咽,“要死,也死在杀鬼子的时候。”
“多杀几个,替咱们那些饿死的、战死的弟兄,多杀几个。”
李云龙喉头一哽,用力点头。
“还有,”
左参谋长从腰间解下一把驳壳枪,连同一个弹夹一起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是我的配枪,跟了我七年了。”
“参谋长,这不行......”
“拿着!”
左参谋长硬塞到他手里,“你这一路,凶多吉少。”
“有把枪,多个活命的机会。”
李云龙接过枪,沉甸甸的。
枪柄已经被磨得光滑,握在手里,温的。
“谢谢。”他说,声音沙哑。
左参谋长转过身,摆了摆手:
“走吧。趁我没改变主意。”
李云龙看着他的背影,挺直腰板,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然后转身,大步向北走去。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