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废

　　哦，也不是，只有珞珈对小马的灵能研究事业持赞成态度。只能说这俩真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真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哦，这样啊。”

　　珞珈睁开双眼：“想不到你们对我的观感还不错？这可真让我……受宠若惊？”

　　基里曼苦口婆心地劝，同样的话他已经劝过了无数次：“兄弟，你难道看不出来在现在这个帝国里，你搞宗教根本就不合适吗？你为什么非要一条路走到黑呢？”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珞珈反驳，说着说着甚至有点小骄傲：“你应该到科尔奇斯上看看，看看我的完美之城里。你看看他们对帝国、对帝皇的忠诚有多么坚定，我敢保证整个帝国不会有比他们更忠诚的人民了。”

　　“得了，你还是闭嘴吧。”

　　珞珈慢悠悠地开口了：“你应该意识到了吧，基里曼，你应该知道我们之中的任何人，在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上，都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基里曼生长在民主、博爱的马库拉格，所以他始终怀着对美好理想的向往，他坚信着只要肯努力、肯动脑，人类就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珞珈生长在宗教盛行的科尔奇斯，那里人们的一切都和宗教息息相关，所以珞珈知道宗教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他知道如何快速、高效的把所有人凝聚在一起。

　　同理，所有原体的一些本性都是如此：马格努斯对灵能的求知欲、莫塔里安对灵能的厌恶、罗格多恩的顽固……这些都是原体们由于生长环境不同所拥有的底色，都是不可能被改变的。

　　在所有人中，最特殊的就是荷鲁斯，因为他回来的太早了，他刚刚成长为一个原体就被带了回来。他的底色被他的制造者肆意描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热情、强大、洒脱，美好的不可思议。（阿尔法被描绘的属实带点凄惨）

　　所以，莫塔里安当时看似犯别扭的话，很多原体心里都有或多或少的类似想法。假如我是那个首归之子，假如我是第一个回来的，我又会是什么模样？

　　但所有的牢骚、想像都毫无意义，已经太晚了，他们应该是什么模样早已决定好了，他们也会像他们的父亲期望的那样，用各自所坚信的方式带领着人类迈向未来的道路。

　　珞珈又坐了起来：“所以，我真的没有心里不平衡，我真的就是有点累了，想歇一歇。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个窝囊废，我也确实是个窝囊废，我想让自己生气，我想让自己有一点被欺骗后的愤懑，可我就是没法生气，我没法骗自己。”

　　基里曼忽然哑口无言。

　　“你不用骗我，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我想做什么，可除了个完美之城我什么都没做成，我不是窝囊废谁是窝囊废？可我不恨你们，我不恨任何人。因为没人骗我、没人强迫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能去恨谁？恨我自己吗？”

　　“而且说实话，我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那个时候的我才是真正的废，是个连自我都算不上的胆小鬼，比窝囊废还窝囊废。如果现在让我遇上那时候的我，我绝对好好笑话一下自己。”

　　“不要这么说，兄弟。”

　　基里曼生平第一次这么对珞珈说话，如此平静、如此随和，就像是兄弟间最普通、最普通的聊天。

　　从基里曼与珞珈见到的第一次面起，他对珞珈的印象似乎一直是那个满嘴“你信教吗”的宗教分子。可直到现在，他好像才看清楚面前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基里曼忽然笑了，他用一种几乎从未有过的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兄弟，如果你是窝囊废，那和你竞争这么长时间的我算什么？不也是窝囊废吗？”

　　珞珈笑了：“你不是，你是个野心勃勃的窝囊废。”

　　基里曼：“……你TM……”

　　真好啊。

　　和珞珈莫名其妙又像以往一样互相拌嘴的基里曼忽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错。虽然每天的工作依然很累，但至少兄弟们都很不错，这样大大方方的有什么说什么，这样才是真正的兄弟。

　　基里曼知道自己的人缘为什么不好，因为所有人里，只有他总像是端着一副架子，一副彬彬有礼的架子。那不像是面对兄弟的样子，更像是面对下属或同事。

　　更不用说基里曼总想着帮助兄弟们然后给兄弟们提了一系列建议，这对于那帮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兄弟们来说无异于当面打脸。

　　可基里曼很犹豫，因为彬彬有礼就是他的底色，他给兄弟们提意见也确实是为了兄弟们好，他要是在兄弟们面前大大方方地交心才反而更有可能被孤立（指肆无忌惮地炫耀自己美好的家世）。

　　基里曼本以为可能他的人缘就这样了，可能他这辈子都没法和兄弟们好好的像是普通兄弟一样肆意地互相侃大山了。但基里曼没想到，第一个让他卸下架子的是珞珈，是那个一直和他争锋相对的珞珈。

　　基里曼本以为这个人选会是科拉克斯或是圣吉列斯，荷鲁斯也有可能，但唯独没想到会是珞珈，面前的珞珈。

　　珞珈，你确实很不错。唯独在这一点上，我找不出任何反驳的借口。

　　基里曼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