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选择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也因为当时的刘醒非出手,在误打误撞下,原本可能会死的安娜才有幸的活了下来。
当时,她的心中就隐约有了这个男人的背影了。
记得大夏菩萨墓的千年暗室,也是他的出手,才让她在那种地方活了下来。
古墓中的凶险,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她终究还是活了下来。
即便是此后到了美帝斯,加入了神异局,也仍然对刘醒非是念念不忘。
其实,这不是爱情。
只是一种强者崇拜。
但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她对一个男人产生好感。
足够她愿意为此献出身体。
哪怕这不是爱。
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时的那种安全感,是她怎么也忘不掉的温暖。
还有啊。
玫瑰庄园。
那里有一台打开了异次元空间的机器。
当时她拼命的去关闭机器。
是刘醒非,守护着她,才让她在最终得已完成任务。
当时,她亲眼看到一头头从异次元空间中出来的怪物,被他一一击杀。
就像一个人在碾死一只虫子一样。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在暗中建立了关系。
他们耳鬓厮磨。
虽然谈不上相守终身。
但在一起时的那种激情热情,仍然是在的。
哪怕每一次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短。
是聚少离多,但她也是甘之如饴。
明明寂寞时候多,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空虚寂寞孤独冷。
但她也没想过变心。
安娜比谁都清醒,她在刘醒非的心里,从来都排不到最靠前的位置。
她是大普罗斯人,是异乡的巫女,不是生在中土神州、能与他同根同源并肩站在顶峰的人。
可就算清楚这一点,她还是守着这段若即若离的关系,那些年里,捧着领地与财富来求娶的皇室公爵,带着同寿承诺来寻她的隐世秘族,甚至手握权柄、能给她安稳容身之所的新贵,她数不清自己拒绝了多少人。
可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终究是想活下去的。
末法时代早已不是灵气纵横的年月,科技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那些能吊住性命、甚至续上长生的东西,每一样都珍贵到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她要不起,更比谁都清楚,刘醒非绝不会为了她,拿出这样的东西。
他或许会念几分旧情,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余地,可他的慷慨,从来都有清晰的边界,而她的命,刚好落在了边界之外。
能救她的,只有浩瀚女王。
指尖抚过音波震颤枪冰冷的枪身,防滑纹里,还留着当年他帮她改装配件时,刻下的细微记号。
安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数百年的沧桑与柔软,尽数敛进了一片冷硬里。
她缓缓抬起手臂,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眼前的男人。
活了数百年,握过巫杖、握过刀剑、执掌过无数生死的手,此刻却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轻颤。
“不要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无奈与决绝:“不然我真的会开火。”
刘醒非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看着枪口后安娜那双藏着数百年沧桑、此刻却满是挣扎的眼。
那张素来古井无波、哪怕身陷死局也难改半分神色的脸,竟缓缓漾开了一丝浅浅的淡笑。
那笑意淡得像寒潭上掠过的一缕风,没什么温度,却偏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要被周遭紧绷的气浪碾碎的惋惜。
“那把音波震颤枪,的确是好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了剑拔弩张的空气,每一个字都精准砸在安娜的心上。
他的目光扫过枪身,甚至能清晰认出这件武器上,独属于神异局的标记和编号,从中他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件昂贵的实验品,而非量产的货。
这种武器,是要严密看管的。
安娜把它盗出来,是真的在玩命。
神异局要是找到她,除非不知道,不然她就完了。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平铺直叙的笃定。
“普通人挨上一枪,痛得屎都出来是轻的。音波顺着肌理钻进去,五脏六腑都会像被无数根淬了冰的钢线狠狠绞在一起,瞬间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话锋陡然一转,他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安娜的眼底。
那双眼太静了,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潭,清清楚楚照出了她此刻所有的慌乱、犹豫与身不由己。
“不过,它要不了我的命,更不可能让我失去战斗力。”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趟出来的绝对自信。
“你开一枪,我能扛;开十枪,我就能摸透它的频率,彻底适应它。等你这唯一的底牌,在我这里成了没用的废铁。”
他顿了顿,尾音里带了点极轻的反问,像提醒,又像叩问。
“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