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女王出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可这世间事,从来由不得她选。
当年魂飞魄散之际,能留住这一缕分魂,已是逆天而行,又哪有资格奢求圆满?
她闭了闭眼,尘封的记忆便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初遇之时,那个男人还叫刘一夫。
不过是个修为平平的愣头青,唯独一身降术修得邪异狠绝,正好合了她的心意。
那时她只剩一缕将散的残魂,困在绝地之中,急需一具能承载她魂体的载体,带她逃出囚笼,去寻一具配得上她浩瀚女王身份的肉身。
刘一夫,不过是她选中的一枚棋子,一个临时的容器。
可谁曾想,这枚棋子竟生了反骨,这具容器竟藏着她都未曾预料到的潜力。
她看着他在生死间疯长,看着他那具肉身被降术打磨得愈发完美,看着他骨子里那股不服天地、不认宿命的狠劲,竟渐渐动了心——与其寻什么虚无缥缈的完美肉身,不如就将这具身体,彻底改造成她的专属容器。
她开始渗透他的识海,篡改他的意念,想要将这头桀骜的野兽驯化成自己的皮囊。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他。
一场横跨数年的拉锯与厮杀,斗智斗心斗力,到最后,她布下的后手被一一拔除,本源魂体被他磨得几乎烟消云散,只剩这一缕侥幸逃脱的分魂,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想到这里,她猛地睁开眼,眼瞳深处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如今,她卷土重来了。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输。绝不容许自己再落得那般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离体的瞬间,竟在身前炸出一声轻微的气爆,震得地面散落的碎石簌簌发抖。
下一秒,她抬步上前,垂落的右手毫无预兆地探出,径直穿透了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
那是修炼骨法拳的年轻武者,一身气血精华尽数凝于骨骼之中,一身硬功修到了铜皮铁骨的地步,可在浩瀚女王手中,那坚逾精钢的皮肉竟如纸糊一般。
她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尸体的脊骨末端,指节发力,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与骨骼摩擦声接连响起。
她竟面不改色,硬生生将整条完整的脊柱,从尸体中抽了出来!
温热的血顺着莹白的骨节滴落,可还未落地,便被她周身散逸的精气蒸腾成了白雾。
那条带着森森骨刺的脊柱,在她掌心微微震颤,随着她灌入的浩瀚精气,骨节之间竟生出了细密的筋膜,原本僵硬的骨骼瞬间变得刚柔并济,首尾相衔,竟成了一条泛着乌金冷光的骨鞭。
骨法拳武者,一身修为尽凝于骨,这条脊骨,便是他一身精华所化,坚不可摧,此刻落在浩瀚女王手中,更是成了一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凶兵。
不远处,刘醒非的眉峰,猛地蹙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面那个女人身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那不是残魂苟延残喘的阴邪,是真正属于巅峰强者的、足以碾压一切的磅礴力量,比他此前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凶险百倍。
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很清楚。
这一战,必将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苦战。
浩瀚女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翻涌的磅礴力量与滔天戾气,尽数凝在了手中那条泛着乌金冷光的骨鞭之上。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她手腕猛地翻拧,整条脊椎鞭便带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尖啸,直直朝着刘醒非横扫而去!
鞭身所过之处,地面散落的碎石被无形劲气碾成齑粉,势沉力猛,带着一股要将前路一切都砸得粉碎的凶性。
刘醒非眸光一凝,不闪不避,手腕疾转,腾蛟剑横拦身前。
“铮——!”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开,骨鞭狠狠砸在剑身之上,无匹的巨力顺着剑脊狂涌而入。
腾蛟剑瞬间弯出一个惊人的弧度,剑身剧烈震颤,清越又凄厉的剑鸣直冲云霄,久久不绝。
只这一声碰撞,便知这一鞭里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道,刘醒非只觉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的经脉都被震得隐隐作痛,脚下坚实的青石板竟寸寸开裂,硬生生被压下去半分。
他借这一鞭的反震之力足尖猛一点地,身形拔地而起,半空中手腕抖出一片剑花,却无半分花哨的变化,腾蛟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直朝着浩瀚女王的眉心斩落。
这一剑,只有快、准、狠,以及凝在剑锋之上,毫不收敛的沛然内力,没有给彼此留半分回旋的余地。
浩瀚女王手腕回带,骨鞭卷着劲风横拦而回,又是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的巨响,鞭与剑再次死死撞在一起。
就此,两人彻底战作一团。
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身法变幻,没有勾心斗角的虚招骗招,更没有什么精妙绝伦的招式拆解。
这是最朴实,也最凶险的厮杀——你一鞭砸来,我便一剑硬接;我一剑斩去,你便一鞭横拦。
每一招每一式,都剥去了所有华而不实的外壳,只剩下最根本的力量、硬度与耐力的比拼。
这种战斗,从不出彩,却也绝少失误。
该是硬接,便绝无闪避的余地;该是对拼,便半分取巧的空间都无。
在这里,没有以弱胜强的侥幸,没有一招翻盘的奇迹,谁能先在这无休止的硬碰硬里占得上风,谁便几乎握住了这场厮杀的胜利。
腾蛟剑的清鸣与骨鞭的爆响,一声叠着一声,从未停歇。
剑锋与骨节每一次实打实的碰撞,都炸开四溅的火星,震得周遭的空气都泛起层层涟漪。
谁都能听出,那条由骨法拳武者脊椎炼成的骨鞭,骨质密度何等惊人,竟能与腾蛟剑这等神兵利器反复对撞,丝毫不显损伤,反而每一击都带着愈发沉重的巨力;也谁都能看出,腾蛟剑的韧性何等卓绝,在这般狂猛的连番砸击之下,非但没有崩断,反而每一次震颤,都将卸去的力道重新凝在剑锋之上,斩出的剑气愈发凌厉。
两人身影交错,快得只剩残影,鞭影与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转眼之间,便已硬碰硬对拼了数百招。
地面早已被鞭风剑劲犁得坑坑洼洼,散落的碎石尽数成了齑粉,周遭的空气都被这无休止的碰撞震得滚烫。
刘醒非的呼吸渐渐沉了下来,握剑的手臂早已酸麻,每一次接下骨鞭的重击,经脉都要承受一次潮水般的冲击;而对面的浩瀚女王,眼神却愈发亮得骇人,手中的骨鞭越挥越猛,每一击都依旧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仿佛体内那磅礴的精气,永远没有耗尽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