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凌霄不知如何开口,哪怕在凌霄心中,小槿是重中之重,凌霄却也不敢以贬低其他而来抬高二人之间的深情厚意。凌霄却也因小槿这般善解人意而心酸不已,宁愿收敛自身,不再张扬、不再忘情恣意,都不愿她委屈求全。
“小槿……”
姐姐的小槿,总是这般懂事……
凌霄加紧环抱的力度,无声传递她的欲语还休。
朱槿轻抚着姐姐,望向窗外,只见主人转身离去。
羽……即便是求而不得,你可依然义无反顾……
主人是心有彷徨,才生出此问么?
他之所知中,主人所执便是那位他们不曾睹目过的仙长。主人从不曾提及半分,皆是自翁翁那处获悉,甚至连仙长之形容亦只留存于臆想之中。
姐姐只叮嘱,切不可在主人面前妄言仙长任何。
仙长若如主人之逆鳞,讳莫如深。
此前,在他未现世的无尽漫长中,主人便一直枯守,后又苦等至今,主人对仙长有着一份他难以企及的执着,相较之下,他更显自私自利。主人大抵深知求而不得何其煎熬,才助他达成所求吧!虽他本便无路可走。
惦念……陪伴……
在他未知的从前,主人亦常伴仙长身侧么……
流年似水,主人却仍惦念不忘……
主人只恨他为情所困、胸无大志,才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疾言厉色。主人应更深知,哪怕无所不能,夙愿却始终难圆,比无能为力更为讽刺。
他之手段,为人所不齿。但比起失去、比起一无所有,他之尊严,不过尔尔。
至少如今,怀中人是真真切切的。他唯能紧紧抓住这掠夺而来的每一刻温情,至于其他,哪怕是报应,哪怕是真相,哪怕是哥哥,在一切的一切揭晓之前、在所有欺瞒掀开之前、在哥哥回来之前,倾尽他之所能,给予他之全部,将这份真挚镌刻。
虽是一厢之意,虽恐万劫不复。
—城楼—
魔兽振翅飞离,又停驻回望起整座常安镇。
本是险峻山崖、本是兽族领地,摇身一变成为一座镇子,这之中,是经他们一砖一瓦,慢慢建成。从倾注她之期许,到而今满载大家之希冀。
变数来得如此突然,虽常感意兴阑珊,却也从未生过弃置之念。
镇上一众心向辟路,只为有朝一日可与至亲至爱重逢。原辟路亦是她心之所向,她所为是为得到更多血源,助炎心大人尽早恢复,再令魔无苏醒。甚至畅想,遭逢巨变后,魔界再不可容身,便将这镇子当作他们往后之归宿,不再理会仙魔恩怨,卸下身上包袱,融入凡尘俗世之中,默默无闻、平淡度日。
烟火日渐弥漫后,是见惯平常之索然无味不甘就此屈于平庸,亦或是对往昔之不胜追忆不愿今后形单影只。
是从来皆未得一份笃定,是等怕了、是怕再等,是怕到头来又是落得一场空。是总想得到回应,似乎得不到回应、不被看到、不被重视,等待便失去了意义。
是她不够坚定,才时常动摇。若明知炎心大人日后复出必定将之抛诸脑后,那这血便是不取了么?倘若魔无醒来不愿一同归隐山林,那便也任其继续沉睡么?
求而不得仍义无反顾么……
是她觉悟不够么?
若注定得不到,何不就此作罢?自此划清界限、再无瓜葛。魔族消弭,天下太平。即便炎心大人日后再起任何波澜,亦与她无尤,她大抵也只会沦为那被灭尽的其中之一。
至于魔无……
便将之带离幽谷,任其自然……
沉睡或苏醒,皆与她无关。
再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