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零嘴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回程的路上,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连副驾驶座位都堆了两箱“缺牙齿”。当然,这是为了明面上不被人怀疑,总不能空手下车,然后店里突然多了一堆新货吧。
陈染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被各种招牌和货架填满的批发市场,忽然开口,声音在只有引擎声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司柒,你说阿忘一个人在那儿,守着那个铺子,日复一日,会不会觉得无聊?”
光影在她身侧安静地闪烁了几秒,似乎在调取和分析数据。【根据阿忘近三个月的行为日志分析,他93.7%的时间处于低能量静默状态,或进行重复性物品整理,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阈值极高。未检索到‘寻求新鲜感’或‘表达厌倦’的相关行为模式。】司柒的电子音平稳无波,【‘无聊’是人类基于时间感知与期待落差所产生的情感模型,可能并不适用于他当前的……存在状态。】
“也是。”陈染笑了笑,没再说话。或许鬼魂本就不需要人类意义上的娱乐。但……给他们找点乐子,好像也不赖?这个念头像颗种子,悄悄落进了心里。
车子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驶向那条熟悉的、白天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老街。她把车停在杂货铺后门的小巷里,熄了火。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午后的阳光被两侧斑驳的老楼切割成窄窄的一条,斜斜地落在长着青苔的墙面上,光影分明。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铁门冰凉的金属,那温度让她微微一激灵。插入钥匙,转动,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下一刻,大门被陈染从外向内推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终于到家了。”她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门内那片静谧的昏暗。
——
一个小时后。
陈染直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掸了掸衣服上沾着的、不知从哪里蹭来的灰,走到角落那个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走了手上的污渍。她擦干手,这才慢悠悠地坐回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哎哟,可算收拾完了,累死个人。这进货比看店还累。”
司柒连忙飞到她身后,光球闪烁几下,化出两只半透明、泛着微光的实体小手,轻轻给她捏起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宿主辛苦啦,能量消耗监测显示您刚才的体力活动强度较高。需要我播放一些舒缓的音乐吗?或者,给您按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