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已乘鹤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那圆脸小道士见他语气诚恳真实,又是一身道气不凡,态度便更客气了几分,主动问道:“这位道长,如今观中主事的乃是峥云真人,两位既然来了,可要我去通报一声?”
路宁想起先前小道士们闲谈时说起如今观中有了新的观主真人,便问道:“峥云真人?贫道却是不曾听闻过,当年倒是认得贵观的梁子真、殷子寿、李子明三位仙师,不知他们如今可在?”
圆脸小道士见路宁对观中高人如数家珍一般,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道士果然非同一般,连忙又恭敬了几分,摇了摇头道:“梁师伯祖亦是仙逝多年,殷师伯祖和李师叔祖两位仙师闭关多年,早已不履尘世了。”
路宁其实早就有所猜测,毕竟梁子真当年年纪就不小,还曾受过十年重伤,如今又过去这么多年,寿终正寝却也正常,但此刻听杨云帆亲口说出,心中仍旧不免一阵怅然。
一旁薛枝听闻此言,周身气息骤然一滞,一双秋水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眼眶微微泛红,但强自忍耐了下来。
路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也只是无奈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小道士却是不知这位道童打扮的仙子为何色变,依旧小声道:“如今观中事务都是峥云真人主持,他老人家是梁子真师伯祖的再传弟子,当年在观中是顶拔尖的人物,行走天下创下偌大名号。”
“后来老真人仙逝之后,便是他在几位仙师支持下接掌了本观门户,这些年来带着咱们十方观蒸蒸日上,乃是我大梁排名第一的陆地神仙,天下第一剑!”
他说到最后几句时,语气之中又带上了几分自豪,显然对这位峥云真人颇为推崇。
路宁与薛枝儿听得“梁师伯祖再传弟子”几字,心中俱是一动,路宁更是直接猜出了所谓的峥云真人,恐怕就是当年的杨云帆了,不由暗自想道:“果然修行之人无岁月,眨眼间十方观已然物是人非,居然换了云帆为观主了……”
他心中感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朝那圆脸小道士拱了拱手,有意确认道:“小道友,我须是不认得贵观的峥云道人,不过却与杨云帆有旧,却不知他如今可还在十方观天京下院?”
那圆脸小道士闻言脸色骤变,原本从容的仪态顿时荡然无存,连带着身边那更小的道童也是目瞪口呆。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圆脸小道士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问道:“道长,您怎么知道我家观主真人的俗家名讳?”
他这话一出口,路宁便知自己猜着了,面上含笑,却不急着回答,只是转头看了薛枝儿一眼,“想不到如今却是云帆主持十方观了,来时我曾对师妹你提过他,乃是在梁子真仙师面前亲奉病躯的徒孙,施之魏道兄在列仙观收的关门徒儿,与我在天京城也有一段渊源。”
薛枝儿也是难得露出小女孩儿的忧郁神态来,要知道,她在整个十方观,其实也就与梁子真、施之魏等少数几人相熟,尤其是施之魏,对她来说亦师亦兄,感情非同小可。
加上先前她也听路宁提过杨云帆当年在天京为师为祖报仇之事,不禁叹了口气道:“师父与施师兄泉下有知,见自己一手教出的传人能肩负十方观这副担子,想来心中也该宽慰几分了。”
他二人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两个小道士却听得越发惊疑不定,不免有些战战兢兢,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路宁瞥了二人一眼,见他们愈发的惶恐,连忙安抚道:“两位小道友莫要多想,还要烦劳你们通报贵观观主,就说当年天京提箓院故人来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