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缠身

　　一秒。

　　两秒。

　　三秒。

　　巨龙突然收敛了所有气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疯子……真是个疯子……”

　　它庞大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水墨滴入水中，逐渐消散。

　　“小子，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找我的。”

　　“因为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残酷，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远比你想象的虚伪。”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巨龙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黑色岩层碎裂，无尽的虚空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过来。

　　唐五感觉自己在下坠，失重感包裹全身，耳边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尖锐——

　　“小五！小五！醒醒！”

　　小舞焦急的声音穿透黑暗，把他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唐五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襟和枕头。小舞的脸近在咫尺，眼圈通红，嘴唇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吓死我了……”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给他擦汗，动作又快又轻。

　　唐五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说话的能力:“没事……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他没有说实话。

　　不是因为不信任小舞，而是他自己都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梦。

　　如果是梦，为什么那些对话如此清晰？那头巨龙的眼神，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都真实得不正常。

　　如果不是梦……

　　唐五摸了摸眉心，紫金印记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触感温热，没有任何异常。

　　“我去给你倒杯水。”小舞说着就要起身。

　　唐五拉住她的手腕:“不用，我没事了。三哥呢？”

　　“他去找大师了，说要讨论一下你的恢复方案。估计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帐篷帘子被掀开，唐三走了进来。他看到唐五苍白的脸色和满头的冷汗，脚步顿了一下。

　　“做噩梦了？”

　　唐五点头。

　　唐三没再多问，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闭眼感应了一会儿。

　　“魂力运行平稳，印记也很稳定。可能是精神力消耗太大导致的幻象，休息几天就好。”

　　他说得很笃定，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唐五注意到，唐三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指尖在他脉搏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过的暗号——

　　“有情况，别声张。”

　　唐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面上不动声色，打了个哈欠，往被窝里缩了缩:“那就好，我还以为走火入魔了呢。三哥，我再睡会儿，吃饭叫我。”

　　“嗯。”唐三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凝重。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

　　但唐五看见了。

　　他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装出一副快要入睡的样子。

　　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三哥发现了什么？他在自己脉搏上探到了什么异常？那头巨龙说的话，难道是真的？

　　还有——

　　那句“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找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帐篷外传来马红俊和奥斯卡争论晚饭吃什么的吵闹声，阳光透过布料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唐五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