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沾因果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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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还是大叔,今天怎么就是大哥了?

  伍一副也不介意被叫小了,冲柴昭乐道:“我是觉着今日运气不错,说不定真能采到仙草。”

  不知道他预感准不准,但柴昭就是信他,还给他找借口:“都说采药之人的感觉很灵验,你和太行山又熟,说不定你预感真能成真。”

  伍一副一听高兴,就见柴昭转身对陶景升道:“陶大夫,要不你算一卦?”

  陶景升瞥了她一眼道:“不算。”

  “为啥,你不是道士吗?”

  “只有迷茫难抉之事才需卜卦,我们采药是什么迷茫难抉之事吗?找得到就采,找不到就下山,何必在这等上动摇自己的心境?”

  柴昭:“作何解?”

  “要是卜出不好的卦象,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柴昭犹豫起来。

  “看,这就是不卜卦的原因,你犹豫了,所以接下来不管去还是不去,你的心境都会有变化,甚至不管是继续还是下山,你都会懊悔。”

  柴昭若有所思起来:“原来如此……所以做事就应该多坚定些,心情反而会好是吗?”

  柴荣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心境也会更开阔。”

  柴昭就明白了,接下来再不问卜卦的事。

  虽然接下来的路也很难走,还有两次,马差点带着人滑下山坡,她也没有觉得不该进山。

  只是沿路不断吐槽张从宾异想天开:“他竟然想我们一天就能回去,他知道太行山里这么难走吗?”

  伍一副心虚道:“我,我当时瞥了一眼图纸,就想着先应付他们,本想带他们去另一边的悬崖的,那一处好走,只要一天就能进去,只是,想要一天之内回到军营的确有些困难,可我实在是害怕,小将军要快,我也便不敢说不。”

  柴昭立即安慰他:“我不是怪你,是他们太欺负人,哼,以为想要就能得到,也要看老天爷给不给他这份面子。”

  柴荣见她吐槽之后反而走得越来越精神,就不阻拦,由着她叽叽咕咕的从各个角度骂张从宾和张季诚傻缺。

  等她走累了,精神也萎靡不振了,他就给她上课,就此事延展开来,告诉她张从宾在时间预估上的错误,故下结论、做事之前一定要做够足够的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调查还得讲究方式方法,像张季诚这样举着大刀威胁人的,得到的答案就有可能像伍大哥美饰过的一样,因为害怕和恐惧,不敢说出实情。”柴荣道:“所以对一件事的调查,不仅要全面,放缓态度,保证信息的真实性,还要多调查一些对象,保证信息的准确性。”

  不仅柴昭把这话记住了,旁边牵着马的伍一副也记住了,只是他脸红通通的,心虚不已,觉得都是他先前撒谎连累了他们。

  柴荣开解了他很久才让他将两件事分开。

  他们现在可不是给张从宾采药,而是给自己采药,所以他骗张从宾的事早过去了,跟他们现在吃的苦受的罪一点关联也没有。

  反而,他们还得谢他,要不是他做向导,只怕他们还不能这么顺利的进山呢。

  又走了大半日,他们终于走到一座山峰的顶部,一上顶,陶景升立即道:“不错,就是这里!”

  不用再看图纸,他快步走到正东的悬崖边往下看。

  柴昭从马上爬下来,快速的跟在他身后,就站在悬崖边上探头探脑的往下看。

  站在五步开外的柴荣:……

  他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这才走上前。

  这座山顶很小,再往北有一条小小的崖道通往另一座山,而他们是从西南方爬上来的,所以东面和南面都是高耸的悬崖,西面则是陡峭的高坡。

  说真的,刚才那条路,要不是伍一副对着图纸看了半天带他们上来,他们仨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找不到路上来。

  就算是来过一回的陶景升也找不到。

  东面的悬崖下并不是光秃秃的,而是植被茂密,崖壁上长了不少草和矮木,还有些许藤蔓,亦有不少山石裸露。

  柴昭回身抓了一块石头就往下丢,然后侧耳听,听到石头砰砰许久后才啪的一声,因山谷效应,远远的从山底往上传。

  不用柴昭给出结论,只是听这声柴荣便知道这悬崖很高。

  人摔下去,粉身碎骨都是轻的,只怕会像西瓜一样炸开,直接变成一趟肉泥。

  柴荣咽了咽口水,不敢太靠近站在悬崖边的俩人,甚至还不让俩人太靠近,一直在催:“六娘,你离陶大夫远一些,彼此间要站远一点,万一互相被绊倒就不好了。”

  柴昭乖乖的挪动脚步,陶景升却是横了柴荣一眼道:“你当我们是你?不说我,柴昭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谁要是掉下去了,离得近了还能拉一把,离得远才叫危险。”

  伍一副也不怕高,他可是药农。

  所以也走近崖边往下看,看了半天后问:“哪有石斛?”

  柴昭立即跟上:“是啊,哪有石斛?”

  她视力好,可是一寸一寸的往下找,根本没找到和草药图一样的草。

  陶景升指着斜下方的一株树道:“那株树下有一条极细的崖缝,当年石斛就长在那条缝里,那株树下是一块伸出来的大石头,算是一个平台,当年那人就坐在那里等,等石斛开花。”

  “我是偶尔路过,先是见了人,才顺着那人看到探出半株花穗的石斛。”

  柴昭:“这里人迹罕至的,您怎么会路过这里?”

  陶景升沉默。

  柴昭见他不答,虽然好奇得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却知道这样不好。

  她可是被三哥教导过的,知道有些事不能追问,追问是不礼貌的,所以忍下了好奇心。

  “当年那人亦是爱药之人,我看着他采摘的,他特意留了根须,并未连根拔出,这也是我这几年一直想找到此处的原因。”

  柴荣心中一动:“陶大夫,您跑到这里来开医馆,不会就是为了找到这里,看会不会长出第二株霍山石斛吧?”

  陶景升没反驳。

  柴昭挠了挠脑袋问:“这不是本末倒置吗?您那么想要霍山石斛,去霍山找不好吗?”

  陶景升冷笑:“你以为霍山中的石斛就好找吗?石斛本来就稀少,他们的位置只掌握在极个别药农手上,他们不说,外人根本找不到。”

  “而石斛是贡品,朝廷只要想起来就会命药农进献,完不成任务他们就会死,所以霍山石斛是他们保命的东西,根本不会轻易采了卖给别人,我既然有缘在此见过一株,自然要等这一株,何必为了一株药去逼迫霍山的药农,沾染上因果?”

  ??还有一章,会很晚,大家明天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