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问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等陶松带着人全部走远,柴昭才把马拴好跑下来:“陶松还是小气,三哥,一匹马在外头卖多少钱?”
柴荣:“这样的一匹战马,最少要八十两。”
柴昭瞬间就理解了陶松:“难怪他这么肉痛,是我,我也痛。”
又若有所思:“难怪他说我们养不起他们,我们还真养不起。”
柴荣扭头:“啥?”
“哦,没啥,我之前邀请他跟着我们一起走来着,我想着人多力量大嘛,但他问我要军饷、粮草和军衔,这事就算了。”
柴荣:“……你心还挺大。”
一旁的陶景升嗤笑一声道:“你们兄妹俩现在连养活自己尚且困难,还想养兵呢?”
柴昭张嘴就要反驳,陶景升懒得跟她吵,直接伸手打断她的话,三连问:“你现在的药丸哪来的?能吃多久?你们二人有持续来钱的营生吗?”
药丸是薅张从宾的,最多能吃两月,他们没有持续来钱的营生……
柴昭下意识用身体去感受衣服里缝着的金片和金块。
也不知道幽州的人参贵不贵,要是贵,这点钱的确不太够吃。
不知道郑先生那里找到活干没,到时候给他们兄妹俩介绍个活计也好呀……
柴昭的注意力就这么被陶景升三个问题问散了。
陶景升回车里掏出梁治给他们准备的粮食,只有一小布袋。
他把布袋扔给一直缩在一旁的药农,沉声道:“你来煮粥。”
药农突然被分派了活计,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战战兢兢又非常高兴地去淘米煮粥。
他不怕这些人指使他,就怕他们不用他。
药农极力展现自己的能力,把这一瓮粥煮得特别好。
柴昭先是喝了一碗热姜汤,当然,其他三人也分了一碗。
然后又吃了一碗热粥,心满意足。
她的身体还是比常人虚弱一些,看着生龙活虎的,昨晚明明披了不少衣裳,又靠着火堆,却还是着凉了,其他人却没问题。
柴昭吃完粥休息片刻便掏出药丸乖乖吃药。
好在她是风寒,人参养荣丸还对症。
吃完药,大家一起看勤勤恳恳刷锅收锅的药农。
药农低着头,不与他们视线接触,到最后空气似乎凝结了,他才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来看他们。
柴荣见他忐忑,连忙安抚道:“你别怕,我们跟你一样,都是被叛军抓去的。”
不,我们不一样。
药农暗道,至少他没有可以出兵救自己的当都头的兄弟,不仅杀了大将军的亲卫,还抢了大将军的战马。
柴荣温声道:“他们不能带你回河阳城,一是你太过显眼,如今不知河阳城的情况,所以要避开一些;二是我们需要打时间差,所以你只能暂时跟着我们。”
药农心惊道:“那,那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他举手发誓道:“三位,你们就放了我吧,我保证不往外说你们的事,真的,咱都是一样的苦命人。”
柴荣颔首道:“我们当然信你,但若叛军抓了你的家人,用他们的性命威胁你呢?”
药农一呆。
“所以,为免此类惨状发生,你还是暂时跟着我们吧。”柴荣道:“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等逃远一点,我们就放了你,让你回家。”
柴昭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挠了挠额头问:“你这时候不出现对你家人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吧?”
“跑了一个亲卫,他回去一报信,你后脚就回家了,他们不会重新抓你进军营审问吗?”
药农只是想一下就打抖了,他立即道:“那,那我跟着你们。”
或许是陶景升太高冷了,也有可能是柴荣和柴昭太亲和,太可爱,药农就喜欢跟在俩人身侧。
把东西收好,三人都因为天冷不想骑马,所以直接把车上的行李挂在三匹马身上,然后拴在车后头,四人一起坐在车上。
陶景升最烦这些琐事,所以直接问药农:“可会驾车?”
药农斟酌道:“我,我只会赶牛车和驴车。”
陶景升:“都差不多。”
柴昭却举着高高的手道:“我会驾车!”
陶景升居高临下地瞥她一眼,很是不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