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与拳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针封上面。”叶凡说,“苏晓带叶安他们从左边绕,打灭火把。中间那片空地,我来开。”
几句话,战术定了。没有讨论,没有犹豫。
苏晓站直了:“走。”
叶凡抬脚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我出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韩玄,拿回我的东西。”
声音不大,但整条旧路都在震。
他继续往前走。出口处的死士已经举起了刀。火把在风里摇晃,把那些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叶安跟上去。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他守狱守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真正的神狱,不是眼前这座监狱,是正在往上走的那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终于要把脚踩出去了。
就在这时,出口处的人群从中间分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白衣,白鞋,手里没拿兵器。他的脸很年轻,比叶凡大不了几岁,眉眼干净,像从外面天光里走出来的人。他站在死士前面,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看着不凶,却让人不敢靠近。
叶凡停住了。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变了。不是冷,不是怒,是一种更重的东西,像有块旧石头被从心底翻了出来,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那个人看着叶凡,笑了一下,声音从出口传下来,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五年不见,你能走到这里,不容易。”
叶凡没动。
“陈临。”他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磨出来的,“你活着。我女儿死的时候,你在她身边。”
出口处,天光大亮。那个叫陈临的人慢慢收敛了笑,没有回答。
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你女儿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那就下来。”叶凡说,断凿在手里转了半圈,银火痕亮了一下,“下来,跟我说清楚。”
陈临没动。他站在天光里,身后是黑压压的死士,身前是五年未见的旧人。风吹起他的白衣衣角,像一片飘在悬崖边的云。
“我不能下去。”他说,“你也不能上来。至少今天不能。”
叶凡的眼睛眯了起来。
“韩玄不在上面。”陈临说,“他在城里。他知道你会出来,所以他先走了。留下这些人,只是看看你还有多少力气。”
苏晓脸色一变。韩玄跑了?
“他还留了一句话。”陈临的目光落在叶凡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惋惜,又像嘲讽,“他说,你以为出了神狱就算完了?外面的世界,比神狱大得多。”
叶凡笑了一下。笑得很冷。
“告诉他。”他说,“神狱我都出来了。外面再大,也大不过我的拳头。”
陈临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我就等着。”他说,“我在城里等你。叶凡,别死在半路上。”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死士群里。人群重新合拢,刀光如林。
但叶安知道,从陈临出现的那一刻起,这出口的死士就不只是拦路虎了。
陈临是谁?他和叶凡什么关系?他说欠一个解释是什么意思?韩玄又为什么跑了?
一堆问题压在心里,比眼前这几十个死士还重。
叶凡往前迈了一步。
断凿举起,银火亮起。
“杀出去。”他说。
(第16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