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权交替!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禅让的诏书刚刚在凤鸾殿被接下,消息便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出了宫城,飞遍了京师的大街小巷。
然后化作无数快马急报、飞鸽传书,朝着大昭的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整个天下,都因为这则消息而震动。
北境,幕落关。
连绵的烽火与厮杀,已经持续了数日。
曾经广袤苍凉的关外平原,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血肉磨坊。
折断的旌旗、破碎的甲胄、无主的战马、以及层层叠叠的尸体,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的恶臭,引来了成群的乌鸦和秃鹫,在战场上空盘旋,发出阵阵难听的聒噪声。
北戎的十五万大军,在此战之中,被歼灭了大半,可谓是损失惨重。
尤其是在卫青率领玄甲铁骑,如同一柄黑色利剑,从侧翼狠狠插入北戎军阵之后,北戎人苦苦维持的阵线终于崩溃。
但他们的溃败,却并非一溃千里、丢盔弃甲的狼狈逃窜。
恰恰相反,北戎大军的撤退显得极有纪律。
断后的部队死战不退,用人命为大部队争取时间,其余各部交替掩护,井然有序地向着北方草原退去。
这根本不是战败,更像是一次战略性的收缩。
幕落关外的一座山丘之上,刘誉身披大氅,迎着凛冽的寒风而立。
他的脚下,是刚刚结束了血战的土地。
他的身后,是伤痕累累的陷阵军、北府军和白袍军。
这一战,他麾下的三大精锐,损失都超过了三分之一。
若不是卫青率领生力军及时赶到,恐怕损失只会更加惨重。
他赢了。
他所寻求的决战,终究是打赢了。
可刘誉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苦涩。
他想要的,是一场能够彻底打断北戎脊梁的歼灭战,是一场大捷。
可他得到的,却只是一场惨胜。
北戎人虽然损失惨重,但他们的主力犹在,精锐未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场赌上了一切的疯狂豪赌,失败了。
只是没有败得那么难看而已。
风声呜咽,吹动着他身后残破的帅旗。
刘誉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显得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
“传令卫青,命他即刻率领玄甲军,不必休整,即刻驰援上庸城!”
“传令张飞,率领北府军,即刻开赴云州,稳定防线,防备北戎人狗急跳墙!”
“传令黄忠,陷阵军原地休整,收拢伤兵,打扫战场!”
……
一道道清晰的军令,从刘誉口中传出。
他费尽心力聚集起来的精锐之师。
此刻又被他一道道军令,像撒豆子一般,重新部署到了漫长的北方防线上。
只是,这些疲惫之师,还能不能来得及堵住处处燃起的烽火,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他部署军令的时候,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来人一身劲装,风尘仆仆,正是无生阁副阁主杨行军。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刘誉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王爷,京城来的可靠消息。”
杨行军的声音很低,只有刘誉能听见。
“陛下龙体确实病重,已经无力支撑。
就在昨日,陛下已于凤鸾殿正式传诏,禅位于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计算着时间。
“按照属下的脚程来算,太……不,新皇的登基大典,就在后天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