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完全正确,阵法正常运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沁儿始终按照阵图在山顶布置着阵法。
随着一个个阵脚被她的血液激活,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开始在山顶汇聚。
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天地间的元气也开始朝着狼居胥山顶汇集而来。
阵法在被不断地完善,而沁儿的生命,则在不断地流逝。
她的脸变得越发的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手腕上的伤口,因为寒冷和身体机能的下降,已经不再流血。
沁儿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举起无涯剑,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上,又划开了一道新的伤口。
鲜血再次涌出。
她继续前行。
当天色渐晚,最后一抹余晖被地平线吞噬,黑暗笼罩了山巅。
此时的沁儿,已经来到了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她的身上,已经多出了好几道新的伤口,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她自己用无涯剑划开的。
每当自己身上的伤口停止流血时,沁儿就会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新的伤口。
她的生命力在不断的衰弱,身体已经麻木。
她甚至已经感受不到了冷,也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整个人仿佛只剩下一具被执念驱动的躯壳。
又是一天过去。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撕开夜幕,洒落在这片被冰封的山顶时,庞大的聚运阵法已经无限接近于完成。
只差最后一步。
将最后一滴血,滴在位于阵法中央的刘誉身上,以他为核心,彻底引动整个大阵。
此时的沁儿,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倒在雪地里,距离刘誉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但这十丈,却仿佛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
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一个静静倚靠在巨石上的轮廓。
不行……还差最后一步……
王爷还在等我……
沁儿伸出手,指甲深深地抠进冻土之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雪地上艰难爬行。
一步,又一步。
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混杂着泥土与鲜血的丑陋痕迹。
不知道用了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她终于爬到了那个完全昏死的刘誉身旁。
她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轻轻拂去刘誉脸上的积雪,看着他安详的睡颜,眼神湿润。
“王爷,快了……你马上就能醒来了……”
“你很快,就又能变回那位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燕王殿下了。”
沁儿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生机即将断绝。
“可惜的是……沁儿看不到了……”
“沁儿终究是食言了,以后……真的没有机会,再陪伴在您的身旁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雪地里,瞬间凝结成冰。
细碎的雪花不停地飘落在狼居胥山的山顶,落在她的发间,落在他的肩头。
沁儿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看着他,轻声念出了一句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王爷,我们,也算是一起白头了吧。
“王爷,沁儿欠您的,下辈子……再还……”
话音落下,沁儿猛地一咬,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这是她最后的、蕴含着全部生命本源的精血。
她撑起身体,吻向了刘誉冰冷的嘴唇。
温热的血液,渡入了他的口中。
就在此刻,以两人为中心,一道璀璨的红光冲天而起!
嗡——
整座狼居胥山顶上,所有被沁儿用鲜血标记的阵脚,在同一时间亮起血色的光芒。
无数道阵纹在雪地上浮现,彼此勾连,形成一幅覆盖了整个山巅的巨大阵图!
阵纹完全正确,阵法正常运行!
磅礴的天地元气被强行汇聚而来,化作一道巨大的旋涡,疯狂地涌入阵法中心的刘誉体内。
做完这一切,沁儿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她无力地倒下,柔软的身体,靠在了刘誉的身上,最后的一丝鼻息,消散在风雪之中。
一位身种绝情蛊,本该断情绝爱,就此绝情的人。
此刻,她用尽了满身热血,换回了所爱之人的一线生机。
或许从此刻开始,江湖中,不会再有人谈论,那所谓的绝情蛊,是不是天下第一奇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