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本王……累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沁儿脑中炸响,让她因失血和疲惫而混沌的思绪瞬间清明。
她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剧痛,当即伸手按在了刘誉冰冷的胸膛上。
一股精纯但已然微弱的真气,顺着她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入刘誉的体内。
下一刻,沁儿的脸色再度剧变。
她的真气一进入刘誉的经脉,就仿佛闯入了一片刚刚被风暴彻底摧毁过的废墟。
五脏六腑更是早已移位、破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过,只剩下残破的轮廓,生机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流逝。
更让她心胆俱裂的是,在那些破碎的脏腑与经脉之间,还残留着一道霸道绝伦、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剑气。
那道剑气虽然已经微弱,却依旧在无情地破坏着刘誉体内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新一轮的崩坏。
这根本不是疗伤能够解决的问题。
他的身体内部,已经彻底崩溃了。
就像一个被砸得千疮百孔的瓷器,再高明的工匠,也无法将其拼凑复原。
沁儿的真气在其中游走,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死寂与破败。
她试图用自己所剩无几的真气去修补那些断裂的经脉,去温养那些衰败的脏器。
但她的力量一接触到那片废墟,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股毁灭性的剑气同化、搅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用,一切都是无用功。
不过短短十数息的探查,对沁儿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她颤抖着收回手时,眼中最后的一丝希冀之光也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绝望。
“为什么……王爷,为什么你的身体……会崩溃至此?!”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置信的颤音,仿佛在质问上天,又像是在无助地自语。
噗——
话音未落,刘誉的身躯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再次喷出一大口暗紫色的血液,其中夹杂的碎块让沁儿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伸手死死捂住心脏的位置,剧痛让他的面容扭曲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他却强行撑开了一丝眼缝,目光穿过模糊的血色,死死地锁定在沁儿的脸上。
只见刘誉强忍着那足以将人撕裂的剧痛,伸出另一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沁儿冰冷的双手。
他的力气很小,但那份执着却不容拒绝。
“沁儿……事到如今,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你……你好好听我讲,好不好?”
此时的沁儿早已红了眼眶,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在那没有被面具遮挡的半张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清晰的泪痕。
“不……王爷,我们先疗伤,先疗伤好不好?”
她慌乱地想要再次催动真气,哪怕是徒劳,也好过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死亡。
“等你伤好了,你想说什么,沁儿都听着……
沁儿听您说三天三夜,一辈子都听您说……”
“不……沁儿……”刘誉却打断了她,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颤抖着,却无比温柔地抬起,擦拭着她脸颊上冰冷的泪水:
“本王的身体,本王……自己清楚。”
“本王怕……再耽搁一会儿……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沁儿看着刘誉那双因为痛苦而失焦,却又因为执着而显得无比真挚的眼睛,她所有挣扎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愿承认,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她探查完他身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刘誉的结局。
那无涯剑上,武圣留下的最后一道剑气,所带来的反噬,根本不是凡人之躯可以承受的。
他燃烧的,又何止是武道根基。
那是他的命。
所有的坚持和否认,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沁儿终于不再挣扎,泪水决堤而下,她哽咽着,点了点头。
“王爷……您说,沁儿……沁儿认真听您说。”
听到沁儿的允诺,刘誉仿佛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虚弱的微笑。
随即,他那只刚刚为她拭去泪水的手,微微移动,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沁儿另外半张脸上,那片冰冷的黑色面具。
沁儿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后躲闪。
那是她的禁区,是她内心最深、最丑陋的伤疤,她从不愿让任何人触碰,尤其不愿让刘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