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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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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

  陈烨从两米宽的大床上爬起来。

  昨晚那两瓶纯麦威士忌度数不低,脑瓜子嗡嗡的。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光着脚走到窗前。

  唰拉一下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苏黎世湖面的反光晃得他眼晕。

  盯着外面那几只破海鸥看了两眼。

  “没意思,水都不蓝。”

  转身进了卫生间,冲了个战斗澡。

  换上舒适的纯棉运动服。

  算算日子,距离跟德国战车那场半决赛还有小一个礼拜。

  干嘛?

  接着带那帮糙汉练体能?

  开什么国际玩笑。

  休假,必须休假。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掀开桌上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

  开机。

  联网。

  顺手点开网页版的抖音。

  刚刷新,页面卡了一下。

  等画面弹出来,满屏全是各种红彤彤的粗体大字。

  首条置顶热搜,一千三百万热度。

  《奇迹!新东国3:0打爆皇马身价三亿后防线!》

  往下划拉。

  《玄学主帅现身说法:我的战术叫下班!》

  《细数陈烨指导发布会上的三大狂言。》

  《皇马主帅被气进医院,赛后连夜挂点滴。》

  再往下,全是他昨天拖着那个银色行李箱,在发布会上怼人的切片视频。

  播放量几千万。

  陈烨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的评论区。

  本来想看看大家怎么夸他神机妙算。

  结果一看热评第一,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兄弟们,盲生发现了华点!你们看这位陈司长最后进门那个动作,明显是查地图找车站呢!”

  热评第二:“太真实了!这不就是周五下午五点半,在工位上偷偷收拾好包,就等五点五十九分冲刺打卡的我吗!”

  热评第三:“楼上的,你只是收拾包,人家是直接把行李箱拉到了新闻发布厅!这叫随时准备跑路!”

  热评第四:“笑死,我赌五毛钱,这哥们儿绝壁是已经订好了旅游车票,被硬生生抓回来开会的!”

  底下跟了几万条回复。

  全是一串串的“哈哈哈”和“真相了”。

  陈烨直磨牙。

  这届网友是不是太闲了?

  天天拿着放大镜看视频呢!

  打工人怎么了!

  打工魂怎么了!

  我累死累活在欧洲带队打了场大胜仗,为国争光,赚足了面子。

  顺便连夜忽悠出去一堆工业副产品。

  休几天假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

  再说了,阿卜杜拉老哥连雪场都包好了,全欧洲的顶级模特都在路上了。

  不去?

  不去那叫不识抬举,那叫破坏国际友谊!

  啪。

  陈烨利索地扣上电脑屏幕。

  起身从衣柜里拽出那两件羽绒服和滑雪裤,一窝蜂全塞进银色行李箱里。

  拉上拉链。

  齐活。

  滑雪,老子来了!

  拉着行李箱,陈烨走到房门前。

  手刚握住金属门把手,往下一压。

  门开了。

  陈烨的脚步停住。

  门外。

  马禄昌手里提着两个打包好的酒店早餐纸袋,正保持着一个准备按门铃的姿势。

  两边都没出声。

  走廊中央空调排风口正呼呼往外送着冷气。

  马禄昌的视线顺着陈烨的胳膊,一点点往下挪。

  盯住了那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拉杆箱。

  陈烨也盯着他手里那个印着油渍的纸袋。

  马禄昌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

  陈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个老小子,大清早的蹲点呢!

  你大清早的又要跑路!

  干耗了十秒钟。

  马禄昌把手里的早餐往门框上一挂,庞大的身躯直接往门中央一杵。

  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去路。

  “小陈司长。”

  马禄昌的声音发飘,但脚下生了根。

  “您这是要上哪去啊?”

  “交流业务。”

  陈烨面不改色,手依然攥着拉杆箱。

  “什么业务需要拉着行李箱去交流?”

  马禄昌指了指下边,“里面装的什么机密文件?”

  “滑雪服,护目镜,还有两双保暖袜。”

  陈烨答得理直气壮。

  马禄昌一口气没上来,手扒着门框撑住身子。

  昨天夜里在房间里忽悠油霸,他在门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包雪场!

  三天三夜的派对!

  “您不能去!”

  马禄昌双手死死扣住门框边沿,“马上就要打德国队了!这是半决赛!半决赛啊!”

  “全东国十几亿双眼睛盯着咱们呢!您这时候去滑雪?”

  “松手。”

  陈烨用脚尖踢了踢马禄昌的皮鞋。

  马禄昌连连摇头,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陈烨松开行李箱,叹了口气。

  “老马,我说你这人,就是思想觉悟太低。”

  马禄昌听愣了。

  怎么突然扯到思想觉悟上了?

  “咱们出来干嘛来了?”

  陈烨竖起一根手指,“为国争光对不对?”

  “对啊!”

  “怎么才叫为国争光?”

  陈烨拍了拍马禄昌的肩膀,“踢赢一场球是面子,赚回真金白银才是里子!”

  他压低声音,往前半步。

  “阿卜杜拉亲王那是谁?那是个移动的金库!”

  “人家昨天晚上把话撂那了,雪场包好了,就等着我去边滑雪边谈合同。”

  “几十上百亿的外贸单子啊,你老马负责拍板签字?”

  马禄昌吞了口唾沫,额头见汗。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他一个正科级兜不住。

  “可是......德国队那边......”

  “德国队怎么了?三头六臂啊?”

  陈烨撇了撇嘴。

  “老马,你要深刻领悟一点,不要让外行领导内行。”

  “我是个打工人,那帮小伙子也是打工人。”

  “人家是专业的体力劳动者,搬砖和泥开叉车,哪样不比你强?”

  “这几天让他们自己调整状态,放开吃放开睡。”

  马禄昌急了。

  “不练了?就这么硬挺着上?”

  “练什么练?临时抱佛脚有用?”

  陈烨拿回行李箱的拉杆。

  “实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