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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袋垃圾桶里捡来的鸡皮,竟然刷新了老歪的三观》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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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鸡的夜静悄悄的。

  跟来那天一样,街灯把梧桐树影子拖得老长,远处偶尔飘来几声警笛。

  陈烨站在酒店窗边,窗帘缝里漏进一点月光。

  带鱼屏上的游戏早退了,桌面只剩一个空红牛罐和马禄昌那台扣着的手机。

  备忘录里那六个字还亮着。

  他没再往下想。

  想多了就是加班,加班就是背叛休假精神。

  第二天中午。

  包车停在酒店正门口,行李塞满了后备箱。

  外星人主机和带鱼屏被马禄昌用防震棉裹了三层,跟伺候亲儿子似的。

  陈烨从大堂出来的时候,穿的还是那件皱巴巴连帽衫,帽子扣上,双手插兜,脚上拖鞋换成了运动鞋——唯一的进步。

  刘明超站在车边,手里攥着一份行程单。

  “小陈,戴高乐机场,下午两点四十的航班,时间够。”

  “嗯。”

  “登机前如果有记者——”

  “不会有。”

  陈烨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们现在看见我就绕路。”

  刘明超张了张嘴,想想也是,把行程单收了。

  马禄昌已经坐在陈烨旁边了,双肩包抱在怀里,胸前那台运动相机的红灯灭着。

  老王、小李、孙干事挤在后排另一辆车里。

  黄强几个人更早,凌晨五点的航班已经飞了。

  走之前黄强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小陈司长,回去以后记得批我那个方案啊!绿色的!环保!”

  陈烨没回。

  车队从酒店出发,拐上主路。

  巴黎的街道在车窗外往后退,那些被他拍进阴间滤镜视频里的旧街区、涨价面包店、涂鸦墙,一帧一帧倒带。

  陈烨靠着车窗,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十来天。

  从机场被堵话筒。

  到酒会怼克劳德。

  到论坛八国语言写《兰亭集序》。

  到唐人街吃那盘甜不拉几的宫保鸡丁。

  到酒店后厨教张磊颠锅。

  到塞纳河边一百口铁锅冒着火。

  到皮埃尔在直播里掉粉掉得裤衩兜不住。

  够了。

  他悠闲而又短暂的海外假期啊。

  都他踏马的怪马禄昌那个狗东西。

  想到这里,陈烨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狠狠踹了旁边胖子的小腿一脚。

  “嗷!”

  马禄昌从半睡半醒里弹起来,抱着双肩包的手松了,包差点滑到地上。

  他一脸懵的扭头。

  “什么什么什么情况!”

  陈烨没搭理他,继续靠着车窗闭眼。

  马禄昌揉着小腿,满脸委屈。

  “小陈司长您又踹我!我这回什么都没干啊!”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

  马禄昌嘴巴张了张,决定闭嘴。

  他低头检查运动相机有没有被踢坏,确认红灯没亮,才稍微放心。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上通往十三区方向的路段。

  不是去机场的路。

  陈烨睁开眼。

  “走哪呢?”

  前排副驾的刘明超回头。

  “绕一下,十三区那边更快。”

  陈烨没再问。

  车速降了下来。

  窗外的景色变了,梧桐树换成了红灯笼,街边招牌上出现了方块字。

  温州排档,川蜀火锅,老张家常菜——

  陈烨的视线扫过那个红底黄字的招牌,门框上的油垢好像被擦过了。

  然后他看见了人。

  街边站着一排人。

  不算多,二三十个,但站得整整齐齐。

  最前面是张磊,黑T恤银链子,旁边是耗子,左眼的淤青已经褪成浅黄色。

  两人身后站着十几个中年人,有的穿围裙,有的拿着铁勺,还有个东北大姐手里举着半扇排骨——就是那天流水席上主动来帮忙的那批唐人街老板们。

  他们在挥手。

  马禄昌凑到窗边。

  “小陈司长!你快看那边!”

  “我又不瞎。”

  车速很慢,滑着过去的。

  张磊在外面喊了什么,声音隔着车窗听不真切。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屏幕朝外,上面是个短视频APP的界面。

  耗子站在张磊旁边,没喊话,就是举着手使劲挥。

  耗子旁边还有个矮胖的中年女人在抹眼睛,手里攥着一条油腻围裙。

  陈烨看了两秒。

  把帽子往下拽了拽,往座位里缩了缩。

  “矫情。”

  马禄昌凑过来。

  “陈哥,张磊在喊什么,要不要停一下——”

  “不停。”

  “可是人家专门——”

  “赶飞机。”

  马禄昌看了眼表。

  离登机还有三个半小时,时间绰绰有余。

  但他没拆穿,就嘿嘿笑了一声。

  车子继续往前滑。

  张磊的声音终于从车窗缝里挤进来了,断断续续的。

  “小陈——师父!建议——已经在做了——记得看——”

  后面的字被引擎声吞了。

  陈烨没动。

  帽檐压着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车子又往前走了十几米。

  然后他骂了一句。

  “停一下。”

  司机踩了刹车。

  陈烨伸手推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唐人街永远散不掉的花椒和大料味。

  他没下车,就那么坐着,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朝后面那帮人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