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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老马的前途,一片璀璨呢!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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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持续了十九分钟。

  耗子回来的时候,陈烨已经不在爆炒区了。

  张磊指了指临时棚那边。

  “陈哥在里面剪片子呢,刚才跟小李要了台笔记本,蹲在折叠椅上搞了快半小时了。”

  耗子拐进临时棚。

  棚子里光线暗,笔记本屏幕的白光糊在陈烨脸上。

  他叼着一根没拆封的吸管,双手在触控板上划得飞快。

  时间线上密麻排了六七轨。

  画面剪碎了重组——流水席的锅气、排队华人的面孔、皮埃尔进场那段对峙、法务官员来了又走、大屏上那帧竖中指的定格。

  中间穿插着不知什么时候录的旁白。

  “剪完了?”耗子凑过去。

  “渲染中。”陈烨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进度百分之八十三。”

  “这什么时候录的旁白?”

  “你去采访那会儿。”陈烨靠回椅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进度条跑完。

  陈烨打开海外大号后台,把视频丢了上去。

  标题:【当一个四百万粉博主砸了华人的店,高卢鸡政府十一分钟来帮他删证据】

  缩略图用的是皮埃尔竖中指那帧截图,右下角加了个红色的“完整版”标签。

  发布。

  陈烨关上笔记本。

  “走吧,外面还有菜没炒完。”

  ...

  马禄昌是二十分钟后才发现数据不对劲的。

  他本来在帮秦奋给胡辣汤区补货,手机震了一下。

  海外大号后台的自动推送通知。

  【您的视频《当一个四百万粉博主砸了华人的店》发布23分钟,播放量突破500万】

  马禄昌差点把手里的砂锅撂了。

  他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点开后台。

  播放量从五百万往上跳。

  五百二十万。

  五百四十万。

  五百七十万。

  每刷新一次涨三四十万。

  评论区已经炸了。

  排在最前面的高赞评论是一条英文翻译过来的——

  “我是高卢鸡人,我在皮埃尔的频道看了三年视频,从来不知道他做过这种事。”

  “我刚取消了关注。”

  点赞四万八。

  马禄昌手指头发抖,划到账号主页。

  粉丝数。

  他揉了揉眼睛,怕自己看花了。

  一百七十三万。

  昨天还是一百二十万出头。

  刷新。

  一百七十五万。

  再刷。

  一百七十九万。

  马禄昌把手机举过头顶,原地转了一圈,差点撞翻身后一桶胡辣汤。

  “小陈司长!小陈司长!”

  他连滚带爬跑向爆炒区。

  陈烨正站在锅前给一份干煸四季豆收汁。

  “干嘛?别在锅台边上跑,踩着气管炸了我不管。”

  “数据!你快看看数据!”马禄昌把手机怼到陈烨脸前。

  陈烨扫了一眼。

  没接话。

  把四季豆出了锅,递给旁边等着的一个华人大姐。

  “看到了。”

  “您就不激动一下?”

  “激动什么?还没到三百万呢。”陈烨擦了擦手,“等破三百万再说。”

  马禄昌嘴巴张了张。

  三百万?

  这账号之前五十万涨了快两三年。

  他低头又刷了一下。

  一百八十六万。

  操。

  这要是涨到三百万,他马禄昌回去以后...

  他脑子里闪过一串画面。

  总局大楼会议室里。

  刘建成坐在正中间,他马禄昌拿着PPT,指着屏幕上那条从一百二十万飙到几百万的粉丝增长曲线。

  “这个海外账号,是我当初建的。”

  “域名是我注册的。密码是我设的。”

  “小陈司长负责内容,我负责运营。”

  嗯,大概就这么汇报。

  然后刘建成拍着桌子——“小马,干得好!提干!必须提干!”

  不,格局小了。

  这是海外账号,这是外宣阵地,这他妈是国家级成绩。

  马禄昌捏着手机,眯缝着眼睛往远处看。

  塞纳河对岸的夕阳镀在水面上,金灿灿的。

  跟他的前途一样灿烂。

  “马禄昌!”

  “啊?”

  陈烨从锅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别搁那发呆了,让老王把三号机位往左挪两度,把排队人群的全景收进去。”

  “好嘞!”

  马禄昌揣好手机,屁颠跑了。

  ...

  晚上十一点。

  流水席进入收尾阶段。

  食材消耗了百分之九十。

  唐人街那几个老板的备用菜也见了底。

  人群开始慢慢散。

  有些华人临走时把自己的一次性纸碗收拾干净,扔到垃圾桶里。

  还有几个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自发留下来帮忙收拾桌椅。

  陈烨坐在灶台后面的一张折叠椅上,腿翘在旁边的液化气罐上。

  耗子端了两碗胡辣汤过来,一碗递给陈烨。

  “陈哥,喝点?收摊了。”

  陈烨接过来,喝了一口。

  辣。

  秦奋这老小子手重,胡椒面搁多了。

  “你刚才那个采访,说了什么?”

  耗子在旁边坐下来,双手捧着碗。

  “前面的,按你教的来。”

  “就是把那天晚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几点进来,带了几个人,掀了几张桌子,砸了多少盘子。”

  “我没哭。”

  陈烨点头。

  “后面呢?”

  耗子喝了口胡辣汤,汤太烫,吸了口凉气。

  “后面那个女记者问了个问题。”

  陈烨端着碗没动。

  “我本来想了一堆话。”

  耗子低头看着碗里漂着的粉条。

  “什么把店重新开起来啊,什么让皮埃尔道歉啊,什么证明中餐不比法餐差啊。”

  “但话到嘴边,就出来一句。”

  “什么?”

  耗子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