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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红星,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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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枸杞茶溅在手背上。

  陈烨皱了下眉。

  他低头看着脚边散落一地的生锈齿轮和脏污轴承。

  面前这个满脸机油的中年男人死死抱着他的大腿,嚎得整栋办公楼都能听见。

  “陈大仙!陈领导!救救大国重工吧!”

  保安队长带着两个保安从大厅冲过来,伸手就要拿人。

  “松手。”

  陈烨把腿往回抽。

  “裤子要扯破了。”

  中年男人不松,反而抱得更紧,鼻涕全蹭在了陈烨的西裤上。

  “我是红星拖拉机厂的厂长,张大头!”

  “我们厂子下个月连电费都交不起了!”

  “你要是不帮忙,那几百个老工人只能回家喝西北风!”

  陈烨的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检测到百年工业遗迹诉求。开启隐藏主线:大国重工。】

  任务来了。

  这才摸了几天鱼,猪肉那波热度还没过,系统又开始催命。

  “行了,别嚎了。”

  陈烨踢开一颗滚到脚边的螺丝钉。

  “起来,去你们厂里看看。”

  张大头立马不哭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用沾满黑油的袖子抹了把脸。

  半小时后,车停在郊区。

  王建国和张国强硬挤上了车,两个老头子在办公室听见动静,死活不放心陈烨一个人来。

  江城文宣的招牌刚打出去。

  全网盯着。

  这种快倒闭的破烂国营厂,沾上就是一身泥,他们怕陈烨瞎接活把名声砸了。

  四个人下了车。

  陈烨看着眼前的景象。

  大门上红星拖拉机制造厂的铁皮字早就锈穿了。

  那个“星”字掉了一半,变成了“工”。

  铁栅栏门扭曲变形,推开的时候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院子里的野草比人还高。

  水泥路面被草根拱得支离破碎,几只流浪狗趴在废弃的轮胎上晒太阳。

  “这就是你说的百年重工?”

  陈烨挑眉。

  张大头心虚地搓着手。

  “以前是。”

  “当年江城周边十几个县的农机,全是我们厂供的。”

  “现在不行了。”

  往厂区深处走,经过几个红砖车间。

  里面安静得很,听不见机器轰鸣。

  几人走到组装车间门口。

  里面没开灯,光线昏暗。

  四五个穿着油污工作服的老工人,正围着一张生锈的废机床打扑克。

  机床上放着几个掉漆的大搪瓷茶缸,里面泡着浓茶。

  “王炸!给钱给钱!”

  一个老头把牌往铁板上一摔,嘴里叼着半根劣质香烟,烟灰掉在领口上也不管。

  张大头咳嗽了两声。

  “老李,干什么呢!市府的领导来视察了!”

  几个老头瞥了门口一眼。

  没人站起来,连烟都没掐。

  赢钱的那个把桌上的几张一毛两毛的纸币捋平,塞进口袋,重新洗牌。

  眼神麻木,透着一股死气。

  大家都清楚,厂子早就完了。

  什么视察、调研,来了几拨人,最后连个响屁都没放就走了。

  下个月工资在哪都不知道,谁还伺候这些表面文章。

  张大头涨红了脸,转头看向王建国。

  “府令,工人们最近没活干,情绪不太好。”

  “这叫情绪不好?”

  “这是等着吃席。”

  陈烨没管那些工人,径直走向后面的一排连体库房。

  推开厚重的铁皮推拉门。

  一股浓烈的机油发霉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密密麻麻停着几百台老式手扶拖拉机和中型四轮拖拉机。

  统一的涂装,极其难看的大绿色。

  绿漆刷得很不走心,有些地方甚至还挂着泪痕一样的流漆。

  造型土气。

  就是几块铸铁板拼在一起,加上一个裸露在外的发动机,排气管直挺挺地冲着天。

  车头那两盏圆形的卤素灯,像死鱼的眼睛。

  别说空调,连个挡风玻璃都没有。

  陈烨走过去,用手指敲了敲引擎盖。

  纯铁疙瘩,硬邦邦的。

  “这库存积压多久了?”

  “两年了。”

  张大头叹气。

  “现在种地的都买洋牌子,什么约翰迪尔、久保田。”

  “人家那是封闭驾驶室,有冷暖空调,听着广播就把地种了。”

  “咱这破车,噪音大,减震差,费油,白给人家都没人要。”

  “钥匙呢?我开一圈。”

  张大头从角落里摸出一根弯曲的铁摇把,走到一辆四轮拖拉机车头,插进孔里。

  “没电子打火,纯摇的。”

  张大头咬着牙,用力转圈。

  摇了十几下。

  拖拉机剧烈抖动起来。

  排气管发出一声爆响,紧接着喷出一大股浓烈的黑烟,直接糊了王建国一脸。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