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这一回台下的人有人坐直了腰。
这有点儿意思。拆成三份,这是真要把事情摊给别人去做,殿下只抓主要方向。有油水。
罗尔本来还有些紧张,但随着她的发言,台下的那些勋贵豪绅皆在认真听讲。哪儿还有一开始的应付之态?她便越说胆子越大。
把三个商会的主营项目介绍着。
尤其是说到城中建设,那些人眼中隐隐有群狼环伺的绿光。
“我贾家商会只是承接建设项目,与太守言说清楚,地产有主则只收建设所需人工损耗,若无主则须官家赎买。贾家商会只收一成利。”
听着不赚钱。但在座诸君,岂能不知,这就是账目上的事情。届时那一成利随她摇唇鼓舌,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买卖做得!定要想办法参与进去。
然而话锋一转,罗尔便说到信中言说照顾民生。
道爷不喜贪婪无度,言不与民争利。玉香灵机一动,便写下不修庭院,只修民房。
罗尔说了这话,台下勋贵还是贪婪依旧。
低价便宜更好,修民房临时救急,先叫屁民把土地占下。来日巧取豪夺,还不是他们任意施为?
玉香是大妖还真,心中所想乃是长久之事。一步落脚,便要看日后百年。
“民房应有规制,须有斗渠,须有水源,须修巷道,须建集市。港城多风多雨,为百年社稷,当用料上乘。”
此话一出台下勋贵傻眼了。
什么意思?怎么听着不像是为巧取豪夺做准备?您到底想要作甚。
罗尔喜滋滋地说着信上的内容,她觉得很有道理。但台下的勋贵豪绅面色越来越难看。
见着这些人赚不到钱的难受模样,她自是爽利,“诸位莫要以为本公主口说无凭,营造进度还需工部官员前来勘验,此事我要倾听民意,而后与宗正寺县王一同上书朝廷,述明原委。”
有许多人仍在盘算是否有利可图,但半数人萎靡颓废地靠在椅子里,慢慢饮茶。
说着罗尔把手中那张相关贾氏营造的信纸递给郡丞,“郡丞大人,劳烦您把这一份计策交给郡守,由他定夺。工部如何堪舆,如何勘验,请速速定下章程。越快越好。”
“诶。明白。”
但赵子爵听的却不是这个……修斗渠?
修多少斗渠?防汛的斗渠?那得修多宽?连海的斗渠?若这事儿让主上晓得了,该是欣喜若狂吧。他四处打望着,看看谁还一心要跟罗尔合作。那人定然是他的接班人。
罗尔自从随了杨暮客,自然也学着师傅那般心高气傲。她玉香和碧川都告诉她,道爷最是好一个体面。本来这一席话,定下调子,该是她最体面的时刻。
但台下之人懒懒散散,颇有些耍无赖的意味。只怕那番话无人上心。
凭甚!徐公公在地坛上册她为当朝雨燕公主,天地为证。这些腌臜的酒囊饭袋,定是当时与会者,岂能不知本公主威仪?
她见郡丞收好信纸,台下却有稀溜溜地喝茶声。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来人,把那个喝茶无礼的人拖出去。”
郡丞怔怔地看向台下,又茫然地看着罗尔。这姑娘怎么气性这么大?然后就看着罗尔眼中寒光朝他看来。他赶忙尖声一嗓子,“来人呐!把刘员外给我拉出去!不敬公主的混账!知不知道当下港城还能如常运转多亏殿下。不通人情的狗东西!丢你祖宗的人!”
而后郡丞看罗尔面色不善,赶忙宣,“早上议事到此,咱们都去后堂歇歇,中午有午宴。待公主殿下消气之后再议。”
罗尔随着碧川从侧门先走,出了门踢一下柱子,留个脚印。
“任我说的口干舌燥,戴着面巾水都喝不上一口。他们在底下小憩,无一人肯为民生做事?”
“小上人说的冠冕堂皇,却没给人家油水留下。又岂能心动?人家的富贵是人家攒下来的……”
“哼。”小姑娘扭一下胳膊,甩开碧川的手。去往专门为她准备的精舍。
赵子爵琢磨着当下局面,诡异的很。这公主殿下招来了天使,本来是审他。审他草菅人命,祸害流民。但一转眼便放了他,只在县王那留一份口供不了了之。如今还能堂而皇之地与会?
这事儿到底是何人在斗法?这公主平白冒出来,当真只是巧合?莫不是朝中要变天……
他沉闷地往前走,出门看到那个柱子上淡淡的脚印。却也无心嘲笑,而后转身看向厅堂之内的蠢货们。若是一路查下来,港城之中谁人手是干净的?本爵已经把身家性命交代出去,尔等怕是还看不清,这位公主殿下,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刀。若想不被刀砍着,还是顺着她来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