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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篇后记:联手(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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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语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后微笑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这姑娘问这个问题干什么?”欧阳庆华不解。

  但另外两个人都没回应,林梦涵还在看着窗外,顾战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次日清晨,车队在羊城北门集合。覃语带着覃山海夫妇上了第三辆车,顾战躺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林梦涵和欧阳庆华坐在后座,来的时候路是探过的,加上他们现在还有伤,所以没必要下车继续开路。

  出城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羊城的城墙在晨雾中缓缓后退。他不知道这座城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

  ……

  末世爆发第77天,羊城郊外某片树林。

  杨文昭捂着左臂,吃着以前绝对瞧不上的压缩饼干,喝着溪水。任谁也不会想到此人会是昔日的警署部部长,羊城杨家仅次于杨成虎的二把手。自从杨家派系被冯暮屠杀和被覃建松清算,他艰难逃出来后这样已经两天了,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他的左臂在逃亡时被追兵划了一刀,伤口没有药品处理,已经开始发炎,如果不是因为他也有一点战力,他早死了。

  他靠在一棵枯死的树干上,听着溪水从石缝间流过的声音,忽然觉得很安静。往日那些前呼后拥的部下、那些谄媚的笑容、那些在会议室里互拍桌子的争吵——全都没了。父亲死了,派系死的死、投降的投降,他像一条被潮水冲上岸的鱼,躺在干涸的河床上等死。

  忽然,他听见附近传来脚步声。不是丧尸——丧尸的脚步声是拖沓的、不均匀的,这个脚步声太稳了。杨文昭扔掉压缩饼干起身要跑,但左臂的伤让他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等他稳住身形,一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呵……覃家狗的鼻子就是灵啊。”杨文昭放弃了抵抗,对方的战力远在他之上,跑也没用。他靠在树干上,头也没抬,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啊,往日风光都没了,在这末世之中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杨局长。好久不见。”对方开口了。

  听到对方的声音,杨文昭愣住了。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不是覃家的人,是林战威。他穿着便装,腰间别着落月双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杨文昭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起来:“你们冯暮不是说不站队,你们神威也不站队吗?冯暮死了,你们就倒向覃家了?”

  “你误会了。神威从始至终就没有站过队。”

  “那你找我干什么?”杨文昭的声音忽然拔高,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拿我的头去找覃家换点好处?”

  “不。”林战威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们联手吧。向覃家复仇。”

  杨文昭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林战威没有催他,只是在他对面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绷带和一小瓶消毒酒精,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你的伤口再不处理,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杨文昭盯着地上那卷绷带,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冯暮杀了我爸。我爸是他杀的,没错吧?”

  “覃家是这么说的。具体是不是就不知道了。但刀疤和肖赤复确实是冯暮杀的。”

  “那你还找我联手?”杨文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不顾一切的讥讽,“你不是冯暮的朋友吗?你应该恨我,我也应该恨你。我们还联手干什么?”

  林战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溪水从石头缝里流过,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冯暮是被覃家利用来借刀杀人的。我都能看出来,你活了三十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吧?”

  杨文昭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死死攥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指节发白。

  “冯暮就是个棋子。”林战威站起身,把绷带往杨文昭的方向踢了踢,“覃建松利用冯暮除掉三大战队,再利用京城高手除掉冯暮。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让几个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说了几句不同的话。然后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全死了。”

  “呵呵……京城高手是我爸拿假消息骗来的,不是覃建松派的,虽然那老东西赢了,但别太过神话他。”杨文昭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所以你到底愿不愿意联手?”林战威问道。

  杨文昭低着头,林战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想怎么联手?”杨文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做内忧,我做外患。”林战威重新坐下来,捡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现在就是覃建松最得意的时候,羊城的大权都在覃家手里,越是得意越危险。”

  他又画了一个圈:“南沙以南有香山尸潮的余波,只是南沙没有人,所以它们没有大规模进入羊城范围。我去把它们引过来。”他抬起头,看着杨文昭的眼睛,“等尸潮围城,你在城内策反那些你信任的杨家旧部,伺机而动。外有丧尸,内有叛军,覃家撑不了多久。你父亲的仇,部长的仇,一起报。”

  杨文昭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把手里攥得变了形的压缩饼干包装袋扔进溪水里,缓缓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卷绷带。他的左臂还在隐隐作痛,伤口发炎的灼热感从手肘一直蔓延到肩膀,然后他笑了:“刚成年没多久的小屁孩,计划真是粗糙,有带纸笔吗?我给你设计什么是完美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