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与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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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9日,周六,难得的早上自习一节就放学。

  所以这一节自习课全校都没什么心气学习,连宋子星都看起了小说。朱桓毅在群里组织几个男生放学后的开黑,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从阵容分配吵到谁打野谁辅助,最后得出结论——先到先选,迟到只能补位。冯暮看着手机屏幕上刷屏的表情包,手肘轻轻顶了顶旁边正在抄英语作文模板的李洛婷。

  “有安排吗?”

  “有啊。”李洛婷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在纸上划拉,“快期末了,下学期就要高考了,我、清雅、丽涵打算把宿舍改装一下,我和清雅打算去24区买点宿舍用品。”

  冯暮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不能网上买吗?我还能给你几张优惠券。”星云购的优惠券是黄家定期给他的代言福利,他平时用不上,攒了一沓塞在储物戒角落里。但他没说其实看在他的面子上,黄家完全可以免单——李洛婷也知道。她从来不用他的人情,从开学第一天到现在,连那十万块奖金都秒退。他也没说出口的真正原因是想陪她。他只是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哪怕只是半天,哪怕只是去隔壁区买几个床上桌。

  “哎呀暮哥。”吴清雅从前排转过身来,手里还攥着朱桓毅发在群里的开黑房间号,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我们女生说要买东西,其实就是逛逛街,吃点美食,拍几张美照,享受那种shopping的感觉。网上买是又便宜又方便,但没那个fell啊。”

  冯暮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行吧,到时候要不要让高哥接你们?”

  “不用了,高哥最近不是要备赛吗?再说了24区和17区又不远。”李洛婷摇摇头,终于从作文模板上抬起头来。她的马尾今天扎得有点歪,大概是早上一路跑到教室来不及重新扎,耳边有几缕碎发翘起来,被窗外的晨光照成半透明的棕色。

  高成义最近确实忙。京城赛车比赛已经打完了资格赛,他是一百三十七个选手里的第四名——不是异能类的战斗比赛,是纯粹拼驾驶技术和赛车性能的竞技。存在战队里每个人最近两个月都有事情干。不只是高成义,整支战队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各自找到了赛场之外的生活重心。

  杜佳宣已经通过了文禄的入学申请,明年寒假结束直接高二下入学。她现在每天下课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群里发三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然后开始诉苦——数学老师讲得太快跟不上、英语单词背了又忘、物理实验课把弹簧测力计拉坏了被老师罚站。赵忠成说她这叫“幸福的烦恼”,她说这叫“知识的暴力”。

  赵忠成自己倒是过得相当滋润。这小老头每天拍短视频耍帅,靠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品味和抽象粉丝,热度仅次于冯暮和康欣姝。但该说不说,他的品味确实上来了——也不知道是张雨生帮他参谋过还是康欣姝私下指点过,最近几期视频的穿搭和滤镜审美明显在线,甚至还接了个老年西装牌子的代言广告。当时广告样片发到群里时,连平时对这种事最淡漠的李山石都吓傻了,发了一句:“赵老整容了?”赵忠成回了个叼雪茄的表情包,说这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张雨生最近在考证。不是那种能挂墙上好看的证,是实实在在有用的——应急医疗证、枪械教练证、野外生存指导证,目前已经拿下了一级近身格斗术证书。赵忠成说花大几千考个格斗证还不如跟他学拳,张雨生冷笑一声:“老赵你风格太野,学不来。”他说的“学不来”不是谦虚,是事实——赵忠成的暴怒拳法需要极端的情绪驱动,越愤怒越强,而张雨生要的是精确到毫秒的战术判断。两人在战队群里的日常就是互怼,赵忠成骂他“书呆子”,他回赵忠成“疯老头”。

  康欣姝的重心也在网上。她发美妆视频,也做免费心理疏导直播,粉丝量仅次于赵忠成,甚至和御龙战队那些京城明星比都算中位。但因为之前的不雅视频和放荡经历,直播间里总少不了别有用心的人刷黄梗——“这不三通姐吗”“这心理疏导不会还有线下服务吧”。康欣姝没有拉黑,没有无视,她专门出了一期读评论,把那些恶评一条一条念出来,念完之后从身后拿出一张心理咨询师证,举到镜头前。

  莫磊的生活最简单。他经营福利院,靠冯暮发的工资和一些组织捐款维持日常开销,每周找三天去做义工——不是那种穿着红马甲拍照打卡的义工,是实打实地帮孤寡老人换煤气罐、帮低保家庭修漏水的屋顶、帮社区幼儿园补围墙上的裂缝。他以前是扒手,最擅长的是在人群中不被注意地穿梭,现在他依然在人群中不被注意地穿梭,只是手里的东西从别人的钱包储物戒变成了修水管的扳手和给老人送的米面。

  李山石最热闹。他和一群也是秘术类异能的人组织了个术士协会,每天都谈论秘术、炼金、物质转化。协会的成员五花八门——有退休的大学化学教授,有自学符文三年画出的符纸能当镜子照的前台小妹,还有一个能把铁锅炼成铜锅的家庭主妇。这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没有一个是御龙体系出身。协会的第一次线下集会就闹出了乌龙——他们在17区租了间民房当活动室,结果因为整天关着门窗、屋里时不时传出奇怪的光芒和爆炸声,被热心居民以为在搞邪教,直接报警。冯暮和高成义去特殊看守所捞人的时候,看见李山石和另外四个人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还在激烈争论“朱砂和碳粉的比例到底多少最稳定”。

  放学铃响了。朱桓毅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手机屏幕上开黑房间已经加满了人。吴清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拍了拍李洛婷的桌子:“走吧婷姐,再不走24区那家甜品店又要排队了。”李洛婷把作文模板折好夹进笔记本里,站起来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转头看了冯暮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周一见。”

  “周一见。”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后门口,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这个周末没有她。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心里把时间分成了两部分——有她在的时间,和没有她在的时间。有她在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节自习课一眨眼就没了;没有她在的时间也过得很快,因为他在等下一个有她在的时间。这两种“快”是不一样的——前一种是沉浸,后一种是煎熬。

  然后补一个下半段。

  才上一节就走,冯暮也懒得麻烦高成义了,反正也没事,就走一走……

  走着走着,来到了李洛欣当店长的金粤茶餐厅17区分店,他就走了进去。

  金粤茶餐厅经过上次他的一波宣传,加上“冠军同款”,生意越来越好,此刻八点却一堆人来这用餐,甚至连李洛欣这个店长都在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