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预热(上)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去仙兰。”冯暮靠在椅背上,“今晚还有晚自习,这么久没回去,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你都代言费千万了还惦记晚自习?”
“答应过勇哥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高成义没有再说什么,打转方向盘拐上通往17区的路。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仙兰中学校门口。冯暮下车前,高成义摇下车窗叫住他:“队长。”
“嗯?”
“道具的事,这次真的别托大了。”高成义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严肃的一次,“顾战和乔焰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知道。”冯暮点头,“下周找时间,你帮我一起挑。”
“行。”高成义松了口气,关上车窗驶离。
冯暮穿过校门。保安已经认识他了,没有再拦他,只是问了一句“赢了吗?”冯暮点了点头,保安竖了个大拇指。
走进教学楼五楼,冯暮踏上走廊尽头高三五班的门口。透过窗户,他看见刘勇正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底下学生们各干各的——有人在做题,有人在低声聊天。他敲了敲门。
“进。”刘勇头也没抬。
冯暮推开门。全班的目光同时从书本上抬起来,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直接喊出了声。朱桓毅直接站了起来,吴清雅把手里正在画画的笔直接拍在了桌上。李洛婷抬起头,和她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全班炸开了锅。
“暮哥!!”“卧槽暮哥你回来了!!”“牛逼!!进决赛了!!”
“怎么样婷姐,今天的比赛看了没?”
“看了。”李洛婷的声音比平时轻,手上还捏着笔,指尖发白,“本来我姐说带我吃饭,但是看完真的缓不过来……太强了,御龙战队的太强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几乎全程被压制……哇天呐,下周的决赛你要怎么打顾战啊?”
她越说越急,笔被拍在桌上弹了两下滚到桌子边缘,她一把按住,又松开,两只手绞在一起。冯暮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我认真问的!你差点就输了!他比那个乔焰然还强啊!你在现场直播时那种被压制的画面——”
“既来之则安之呗,”冯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主要是我托大了没用道具,决赛肯定要用了,而且还要用武器。”
李洛婷愣了一下:“道具?就是规则里那种几类几类的?”
“嗯。治疗类、干扰类、进攻类、防御类,每种每场能用两次。我今天一个都没带。”
“你疯了?!为什么不用?”
“忘了。”
“忘了?!”李洛婷的表情像是要把笔塞进他鼻孔里,“就因为你忘了带道具差点被人反杀?!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傻逼。”她说完这个词,自己先泄了气,肩膀塌下来,手指不再绞在一起,“算了,反正我也拦不住你。道具和武器,你已经想好带什么了?”
“道具还没,明天开始挑。黄家那边说华东有一批好货,符合参赛审核标准,他们帮我走加急物流,周四前能到,优先给我和岩哥挑。武器我有,只是一直没想着用。”他顿了顿,“对了,决赛你来不来现场看?”
“去现场吗?会不会很吵啊?”
“有点吧,但是图个氛围嘛。你要是去的话到时候我让高哥接你。”
李洛婷沉默了几秒。她看着冯暮的脸——他的眼角还有今天比赛留下的轻微灼伤痕迹,体能还没完全恢复,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比平时更放松,但眼神是认真的。他很少对她说谎,也从不随便许诺。他说决赛会带道具,那就一定会带;他说让高哥来接她,那就一定会通知到位。
“我考虑一下。”她说。
晚自习的上课铃响了。刘勇站起身巡视了一圈,走到冯暮旁边时停了一步:“下周加油。拿冠军了我和别的老师商量,你所有作业都不用写。”
冯暮微微一笑:“这下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你小子。”刘勇也笑了……
冯暮低头翻开课本。李洛婷在他旁边低着头写化学卷子,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窗外夜色渐深,操场上最后一盏灯也熄了,教学楼的灯光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不远处的前排,朱桓毅和吴清雅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他凑近了才听见两个人的对话。
“卧槽,乔焰然这招太他妈帅了,差点给暮哥干死……”朱桓毅眼睛瞪得老大,屏幕上是半决赛后半段的回放,画面里乔焰然的身形刚从焰浪中显形,焚炎的光芒炽白刺目。
“是啊,还有暮哥最后这招……”吴清雅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拖动进度条,“下午看直播的时候,画面被黑蓝雷光全屏覆盖,什么都看不见,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幸好是赢了……”
冯暮看着这两个脑袋越凑越近,笑了笑,没有打扰他们。他低头翻了一页课本,手指按在纸面上,掌心还能感觉到今天扣住乔焰然手臂时那股高温灼烧的残留。焚炎贯穿雷铠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输了。但他没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怎么赢的——不是靠天赋,不是靠运气,是靠搏命。决赛打顾战,他需要的不只是搏命。他需要一切能用的东西:道具、武器、情报、战术。还有这群人——赛场上拼命的,赛场外担心的,食堂里等他吃饭的,走廊上给他加油的,以及此刻在他旁边低头写卷子、笔尖停顿了两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的。
他合上课本,从抽屉里翻出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折成方块递给李洛婷。她愣了一拍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到底来不来?
李洛婷看完纸条,偏过头看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