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石的过去（上）

　　李山石没说话，他知道顾战说的是实话，也知道顾战说这句话不是为了安慰他。

　　出口通道，记者围住了顾战，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话筒差点戳到他下巴。问题一个接一个——对下周决赛的把握、对冯暮的评价、对这场半决赛的看法。顾战一一回答，语气一如既往地稳。

　　最后一个问题：“顾战选手，你如何看待今天的对手李山石？他在八强赛中对何尤灵打出了非常精彩的表现，但今天似乎没能发挥出来，你是否有同感？”

　　顾战沉默了几秒。不是在想措辞——是在认真回答。

　　“李山石很强。他的符纸搭配和对战场节奏的把控，是我在本届大比武中见过的最精密的战术体系之一。今天他没能发挥出来，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因为我恰好对他的战斗方式有足够的了解。”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给他时间，或许会比我更强。”

　　周围几个记者愣了一下，这是顾战全场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李山石站在通道的角落里，听到了这句话，他的手指慢慢收紧，然后走上前来……

　　“没有许朝没有御龙给的资源，”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没有和莫雪偷情依附莫家——你他妈算什么？”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闪光灯停了，所有人同时转过头，看见李山石从角落里走出来。他面色平静，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逼到极限后的、不管不顾的漠然。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符纸袋里最后几张符纸——不是伤术爆，不是伤术贯，不是伤术蚀。是黑色的诡术灭，所有的诡术灭全部攥在手里。他不知道这些全部引爆的伤害范围会有多大，他也不在乎。既然怎么都追不上，那就全部拉平。

　　顾战没反应过来，但是一个身影突然穿过记者和顾战，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的力道刚好卡在桡骨和尺骨之间，让他的手指无法发力，但又不会捏碎骨头。

　　“岩哥。”

　　李山石看了一眼，是冯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山石的声音很平：“让开。”

　　冯暮没有让，他往前走了一步，和李山石并肩站在通道里，记者们已经被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疏散了，顾战站在通道出口处，直视着他们，没有离开，似乎在提防李山石的暴走。

　　“是，我和你一样，我也看不爽这家伙。”冯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通道的寂静里：“但没办法，人家就是牛逼。而你其实也没牛逼到哪去。我不一样没资源没背景？我不照样进决赛了？你怎么解释？还是你想说我也是运气好？”

　　李山石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冯暮，通道里的灯光在冯暮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那双眼睛不闪不避地和他对视，没有同情，没有居高临下……李山石忽然觉得这场面好熟悉，然后他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