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麻木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但云兮怎么怀疑少女,又怎么不关注少女的病情,反倒是关心别的。
少年知道少女对云兮心寒,怎么能不心凉,每一次真心相付,换来的就是更加令人心酸的回应。
云兮不仅会私下对少女口出恶言,还和别人说少女的不是。
当亲戚们说少女不检点、没有孝心之类的恶心话时,云兮竟然附和。
云兮不说维护自家人,还加入对方阵营,少女那么讨厌逢年过节亲戚来串门不是没有道理,实在是被她在意的母亲伤得透透的。
一次又一次,活是少女干的,罪她却没少受,
她不是非要去受罪,而是心疼她的母亲,她也想狠心一些,可云兮不是纯粹的恶人,云兮也会关心少女,只是在乎不够。
生养之恩是少女的桎梏,她总为云兮找理由,最多的就是云兮不容易,也是情有可原。
过往也就罢了,少年已经忍耐够了,他们欺负少女是因为云兮的推波助澜,他会保护她。
但她都生病了,他们还这样对她,而少女只在意云兮,也就云兮能够伤到她。
少年不知道这样的恶性循环什么时候才结束,是云兮先醒悟,还是少女先放弃。
少女经不起这样的折磨,他也受不住她的悲痛,她的身子越来越差,他却无能为力。
“是,”少女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想的都是真的,我们已经上床了,也已经怀孕了,你满意了吗?”
少女的身子瑟瑟发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云兮并没有注意到,她满心都是愤怒。
少女不解,怎么母亲一直怕他们有肌肤之亲,却又在发生时顿感轻松。
少女明明看到母亲想要把她交出去的心虚,可她不愿意相信,她会是一个麻烦,一个烫手的山芋,让她最爱的母亲避之不及。
云兮舒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一些:“阿烟,不要说气话,我不信明轻,但我知道你,你不会做这种事,”
少年心痛不已,明明知道少女的为人,却一再羞辱她的人格,无异于在她心口扎刀。
少女冷哼一声:“妈,你不就是想要把我甩出去吗?我是个烫手山芋,最好有人接手,”
少女的话语字字诛心,她想要和母亲好好说话,却在常年的针锋相对里忘记了怎么温和相对。
她没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是因为病,还是因为自己的控制能力太差,每一次面对母亲,她都会骤然发疯,像是应激反应。
“你不就是想要我们发生关系,”少女嘲讽一笑:“然后你好让明轻负责,那你想多了,你的女儿不值钱,卖了也还不起,”
少年心痛难捱,她怎么这样贬低自己,傻瓜,不在意你的人,你怎么伤害自己都没有用,何必说气话。
“南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兮冷声道:“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少女精准看到云兮眼底闪过的一丝心虚,是真的,但只要她否认,她就可以认为不是真的。
少女清楚明了,试探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心里早就有答案,只是不死心。
少女哀叹,为何她怎么这么悲切,非要做自取其辱的事情,伤人伤己,有什么好处。
“有他管我一辈子,”少女讥笑一声:“你就不用受良心的责备,可你有过在意吗?”
“我就不爱和你说话,”云兮转移话题,佯装无奈:“一说你就发脾气,你脾气这么差,哪个男人受得了你?”
这样的话少女听过很多次,少年也听过很多次,也是他最讨厌的话之一。
少年感觉云兮在规训少女,让她变成一个听话懂事的帮手,不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和感受。
少年期望少女活出自己的精彩,最憎恨他人让她为别人考虑,她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已经够辛苦,怎么还要让她无偿付出。
每一次她们吵架,都是熟悉的流程,先是炮火连天,再是云兮装可怜,最后不欢而散。
少年也听到过几次,是碰巧,但却不能去制止,那是少女的家事,他没法管。
少年能管的只有他人对少女的诋毁,无论是谁,说她的不好,只要被他听到,他都会严令制止,一定会怼回去。
可这是少女的母亲,是她最在意的人,他把握不了度,生怕伤到云兮,就会让她难受自责。
“母亲,”少女反问道:“旁人都说我脾气好,就你和那些吸血鬼亲戚觉得我脾气差,你不觉得是你们有问题吗?”
少女只要喊云兮母亲,就是她这一次的期盼又绝望了,这是她无声且无力的对抗。
少年最清楚她的变化,他知道云兮听出来区别,却没有上心。
少女说话总怕说得太伤人,她多难听的话都会反复斟酌,谨防让云兮痛心。
少女的情绪不稳,却还是在约束自己,她还是疼惜云兮,终究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你还脾气好,”云兮不以为然地讽刺少女:“又懒又馋又任性,谁家姑娘像你似的,连饭都不会做………”
少女压住心里的气愤,静静听着母亲的数落,她不想再和母亲唇枪舌剑地对抗。
若是注定要有一人感到痛苦忧伤,那就是让她一个人承受吧,
母亲已经承受了太多,她知道,母亲之所以每天怨气冲天,还总是说难听话,是因为母亲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
母亲每天都在遭受别人的恶意,自然学不会怎么和颜悦色,
母亲以为这样针尖对麦芒是正常的,她也不觉得她这样会伤害到少女,只是不会说话,关心就变成了诘问。
云兮蓦然压低声音,小声叮嘱道:但你不要让明轻知道,你不能让他觉得你不好,不然,他该不要你了,”
少女在心里打趣,他早就知道了,她是什么样子,他一清二楚,但他都喜欢,哪怕她无理取闹,他也觉得好。
少女对于母亲的态度早就不抱希望,等着母亲走完她的流程,她就会离开这里,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少女盼望母亲和少年对她的态度有个平衡,母亲不要有那么重的戾气,能够关心一点她,
而少年也不要全身心都是她,他都把他自己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