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1 / 2)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阿迟偷偷向侍女小桃讨过的,可不管怎么求都不行,阿迟是给温锦这大大咧咧的师傅在喜食辛辣的灵州带大的,哪儿受过这种委屈,气得拍床直叫:“这么霸道,黄怀钧难道是管天管地的阎王不成!”
小桃连忙上手捂住她的嘴,后竟点点头道:“钧医官还真是将军府所有伤员的……一家之主,将军夫人也不敢违抗呢,连大将军……若是受了伤,也是乖乖听话的。您还是规矩些,别再为难小桃了……”
就钧姨这死板规矩,怪不得给杜昭璃养得那么不爱吃饭!阿迟气呼呼地想。这些日子真难熬啊,但到现在那十足严格的效果也显现出来了——阿迟身上的鞭伤已经完全结痂,基本不痛了;刀伤较重但伤口已经收了口,不碰便不痛,只是左侧手臂仍不便乱动、不能提物。前几天黄怀钧见她总乱动,直接将左臂贴身给她捆身上,不许人给她解开,直到她在将军府待的第七日,左臂才终于自由。
这日晌午小桃又是送来了一碗藕粥加一份蒸蛋。要不是实在饿了,这毫无味道的饭食阿迟真是一口也吃不动了!但这次阿迟学聪明了,她装不经意地问了小桃将军府的后厨所在之处,打算悄悄去弄点解馋小食,待到下午,正当她观察着周围无人,蹑手蹑脚往外走时,却远远看到个眼熟的身影——
那一身利索的禁军护卫装扮、腰间挎着制刀,板板正正,可不就是唐景凌!她身边还跟着一个迈着碎步却走得风一样快的小宫人,胳膊上挎个大木篮……仔细一看,那不是秋霜又是谁?
见了熟悉面孔就像是见到了亲人,阿迟委屈得鼻子一酸,尤其是在主动将她扶进屋之后,把唐景凌关在外头看着、秋霜急忙忙地将那木篮在她面前打开的那一刻。
顿时,飘香满屋。阿迟老远就闻到了,还以为自己太想念灵州的吃食出现了幻觉。
秋霜将小蒸笼里的东西一份份地往外拿,一份清淡带椒的椒蒸乳饼,一碗细腻滑嫩的芙蓉鱼羹,一盘清甜回甘的黄芪炖鸡,还有一小碟蜜糕。
“这些都是娘娘特地吩咐小厨房做的,好奇怪啊,就好像娘娘觉得将军府会虐待大人似的……”秋霜说着,又将阿迟左右仔细瞧了又瞧,“嘶,不过这一看,大人好像真的瘦了好些,不会吧,将军府真敢虐待大人?!啊,大人别着急,小心烫嘴!”
阿迟已经抓起了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又吃了一口乳饼,许久无味的舌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滋味,微辛椒麻,甜而不腻……这才是我阿迟应该吃的东西啊!如此合自己口味的菜肴,杜昭璃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分明杜昭璃自己如此厌倦吃饭,吃也只能吃些淡粥。是因为那次闲聊和她说起了灵州的吃喝、她便记住了吗?
阿迟来不及多想,难得大快朵颐,吃到饱了还要再塞一口又一口,吃着吃着,都想哭了。前几天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她更想她了。
这个莼儿,想必正是知道钧姨会对病患毫不留情吧。别看当初来和钧姨认错时她那般乖巧,却背着人悄悄送来了这一大篮子“禁物”,万一让黄怀钧那活阎王看到还得了?就像这位向来稳重的后宫之主竟敢半夜偷溜出宫一样,真是各方各面都大胆极了!
“哎,哎,大人怎么还哭了……呜呜,大人受苦了……”
秋霜赶紧掏出手帕给阿迟擦眼泪,瞧着阿迟瘦削的下巴,瞧着她不太能抬起的左胳膊,瞧着她衣裳下面若隐若现的纱布,总觉得心存愧疚,自个儿也忍不住地抹起眼泪来,又抽抽噎噎地继续说:“大人放心,华清宫已经都清干净了,秋霜再也不会乱说一句话!”
阿迟终于回味完了美食,缓慢地反应着:“……什么清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