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柜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翻至下一章
开启自动翻页 读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适合长夜连续阅读。

  “信物确认,密语确认。起重组,下放锁扣,一号特级安保舱准备接收货物。”

  几秒钟后,那台一直静默的巨型龙门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四个带有重型电磁吸盘的特种合金锁扣,顺着粗大的钢缆缓缓降下,精准地卡入了集装箱顶部的四个承重角。

  “咔哒、咔哒。”

  锁扣死死咬合。

  “起!”

  龙门吊顶部的卷扬机开始疯狂运转,粗大的特种钢缆受力绷直,发出一道锐利且尖锐的拉扯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断,整个龙门吊庞大的钢铁结构,都因为这股异常恐怖的垂直载重,而发出了一阵沉闷的抗议声,底座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晃动。

  这个极度沉重、表面结着冰霜且微微震颤的神秘单体货柜,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缓缓吊离了卡车的平板。卡车的液压悬挂失去重压,发出一声响亮的泄气声,车身向上猛地弹起了几公分。

  陆铮负手而立,仰头注视着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货柜越过码头边缘,平移至远洋货轮的上方,随后沿着开启的货舱舱盖,被稳稳地送入货轮最底层的特级安保舱。

  当货柜彻底在舱底安放固定的那一刻,站在一旁的马特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也轻松地靠在卡车的车门上,拿着丝帕不断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

  货轮拉响了一声低沉悠长的汽笛,震动着整个港口的水面。

  大副向陆铮行了一个标准的航海礼,转身快步跑上舷梯,指挥水手们关闭舱盖,准备起锚离港。

  巨大的远洋货轮缓缓驶离泊位,在深邃的海面上推开一层层白色的浪花,朝着漆黑的公海驶去。

  陆铮站在原地,微咸的海风吹动着他的西装下摆。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背后的阴影中有一道实质般的目光,正越过空旷的码头,静静地锁定在自己身上,这道视线中没有杀意,却透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专注与锐利。

  陆铮平稳地转过头,顺着感知的方向看过去。

  那辆一直安静停靠在后方盲区里的黑色防弹版奔驰G63越野车,此刻亮起了醒目的车灯,伴随着沉闷浑厚的引擎轰鸣声,这台犹如黑色野兽般的重型越野车缓缓向前驶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陆铮不到十米的位置。

  原本刚松了一口气的马特奥,看到这辆车驶近,脸色骤然一变,赶紧收起手帕,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上前,姿态变得无比恭敬,微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越野车后排厚重的防弹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先探出了车厢。

  随后,一个充满异国风情与压迫感的女人,从车内的阴影中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真丝吊带,深色的面料在探照灯的光晕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精致的锁骨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冷白色的肌肤与纯黑色的衣物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四月的海风吹动了她那一头浓密的大波浪长发,几缕发丝拂过她冷艳的脸庞,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野性。

  她没有去看旁边低头弯腰的马特奥,也没有看那艘已经驶入深水区的货轮,女人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径直朝着陆铮走来。

  同类之间总有着特殊的嗅觉。

  她敏锐的直觉示意,眼前这个气场沉稳如渊、面容沧桑的南欧裔男人,绝不只是一个只会按照指令跑腿的高级联络人,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只有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掌控着绝对权力的人才能拥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女人在距离陆铮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一股夹杂着冷冽木质香调的高级香水味,在带有海盐味的夜风中悄然散开,克制却又带着侵略性。

  陆铮静静地注视着这位走到面前的货主。

  “传闻中,掌控这条航线的老板是一个枯燥、永远躲在瑞士金库里核对账单的守财奴。”女人的声音犹如上好的丝绒,带着加泰罗尼亚贵族特有的慵懒腔调,“现在看来,地下世界的情报网络,确实缺乏一点想象力。”

  陆铮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注视:“传闻大多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人偶尔也需要亲自来码头吹吹风,尤其是在接待一些分量十足的客人时。”

  女人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艘已经开始向公海航行的远洋货轮,又重新将视线落回陆铮身上。

  “分量十足?”她轻笑了一声,红唇轻启,“我以为在您的眼里,所有的货都只是一串枯燥的重量数字。”

  “通常来说,确实如此。”陆铮身姿挺拔,海风拂动他的西装下摆,他的声音在海浪规律的拍打声中显得笃定,“但当一串数字的密度,大到需要在这舒适的季节里强行开启超导制冷,并且压得港口最重型的龙门吊都在悲鸣时,它就不再是一串普通的数字了。”

  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凝。

  “你有着令人惊讶的敏锐。”女人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兴致,向前迈出半步,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在我的世界里,眼光太毒辣的人,通常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我不关心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只关心,那三千万的佣金是否干净。既然货已经安全上船,我们的交易就已经顺利完成了。”

  “完成?”

  女人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夜色中这股冷艳的攻击性如破茧般释放。

  “对我来说,把一堆毫无生气的金属扔进大海,只是一个无趣的过场,而能够一眼看穿那堆金属底细的人,比货物本身有价值得多。”

  女人一双明艳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探究,红唇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危险而迷人的弧度。

  “爱德华先生,是否赏脸,陪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