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噬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腥风夹杂着浓烈的血气扑面而来,马格努斯如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轰然撞向大厅中央。
面对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陆铮左脚向外侧平滑半寸,军靴死死钉住金属地板,躯干瞬间拉成一张蓄满张力的大弓,就在那只布满黑色血管的巨手即将抓下的瞬间,他手中的军刺化作一道暗芒,避开正面锋芒,逆势上挑。
军刺黑色的哑光刀刃精准地切入了马格努斯右臂的关节缝隙。
预想中骨肉分离的顺畅感并没有传来,刀锋穿透表皮后,立刻遭遇了恐怖的阻力,变异后的肌肉纤维密度高得惊人,质感犹如重型装甲车的防弹轮胎,死死咬住了纯钢打造的刀刃。
一股黏稠得如同石油般的黑色血液顺着血槽喷涌而出,溅在陆铮的手背上,带着异常灼热的温度。
陆铮手腕猛地发力,试图转动刀柄切断对方的肌腱,但那股肌肉的绞杀力太大,军刺犹如被浇筑在了钢筋混凝土中,被死死卡在骨缝里,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马格努斯现在完全丧失了痛觉神经,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把插在自己关节处的利刃,充血的猩红双眼始终锁定着陆铮的脸。
他粗壮的右臂直接无视了物理层面的损伤,带着呼啸的狂风,借着陆铮近身的瞬间,直接抡起一记狂暴的横扫。
空气被这股蛮力挤压,发出一声音爆般的沉响。
陆铮只能松开刀柄,双脚在金属网格地板上用力一蹬,身体向后急速滑行。同时,他双臂迅速交叉叠在胸前,肌肉紧绷,核心收紧,做出一个标准的极限格挡姿态。
“砰——!”
马格努斯粗壮的小臂重重砸在陆铮交叉的双臂上。
那感觉不像是被人类的拳脚击中,而像是被一辆在高速公路上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巨大的动能顺着陆铮的小臂骨骼疯狂传导进肩背,脚下的军靴在金属地板上犁出两道耀眼的火星,却依然无法卸掉这股非人的力量。
陆铮整个人失去控制,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撞在控制大厅边缘的一排服务器机柜上,厚重的防爆金属机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鸣,被撞击的中心区域瞬间向内深深凹陷,黑色的粗大线缆被扯断,蓝色的电火花在四周疯狂爆闪。
陆铮从凹陷的机柜上跌落在地。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一口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左臂的尺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的神经。
二楼漆黑的环形走廊上,那个极高清晰度的视频通话屏幕泛着冷光。
幽灵特使舒展地靠在切斯特菲尔德沙发里,手里端着那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好整以暇地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实时监控画面和各项生理数据。
“目标的肌肉密度已经达到了正常人类的六倍,神经反射弧缩短了百分之四十。”站在屏幕旁的一名清道夫盯着手中的重装军用电脑,用冷漠机械的声音汇报着,“心率正在持续攀升。”
特使轻轻晃动了一下酒杯,冰块撞击玻璃的清脆声通过大厅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陆先生,你的格挡动作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特使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愉悦,像是一个在看台上欣赏角斗士厮杀的贵族,“但很遗憾,碳基生物的物理极限,是跨越不了的。”
清道夫们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犹如一台台冰冷的数据记录仪,面无表情地录入着陆铮每一次被击退后的战损参数。
同一时间,海牙国际监狱外围。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夜雨,狠狠拍打着荷兰军方前线指挥车的防弹玻璃。
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监狱内部所有的常规监控画面早已经被切断,指挥官和技术人员只能死死盯着屏幕上由军用卫星和无人机中继传回的热成像雷达图。
雷达图上,整个核心控制大厅被勾勒成绿色的线条。
在这片绿色的网格中,有一团巨大、深红得几乎发紫的热源,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和轨迹,在大厅里横冲直撞。而在他的前方,另一团代表着陆铮的微弱橙色热源,正在不断地进行着惊险的规避。
“长官,目标的体表热能数据突破阈值了!”技术员满头大汗地盯着热成像屏幕,“他每一次挥拳发力,肌肉高频摩擦产生的局部高温,甚至在红外雷达上引发了过载的雪花频闪!”
指挥官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团正在发狂的巨大深红色热源,极致的暴力输出而隐隐泛出刺眼的炽白色,犹如一台彻底失控的高炉,而在他面前,那团微弱橙色热源,正被逼得连连倒退。
“这种级别的动能释放……他死定了,根本没有人类能在这种怪物的手里活过一分钟!”
指挥车外,雨势越来越大。
伊萨贝拉站在雨幕中,深蓝色的战术服被彻底浇透,金色的长发贴在脸颊上,拔出大腿枪套里的手枪拉筒上膛,大步冲向那道拉着黄色隔离带的警戒线。
“拦住她!”
荷兰军方的现场指挥官范霍夫厉声大吼,四名全副武装的荷兰士兵立刻跨步上前,举起沉重的防暴盾牌,“砰”的一声在伊萨贝拉面前砸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黑洞洞的突击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她。
“滚开!”伊萨贝拉深蓝色的眼眸在雨夜中透出刺骨的狠厉,枪口直接顶在了最前面那名士兵的盾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伊萨贝拉女士,保持理智!”范霍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从盾牌后方走出来,语气冰冷且强硬,“刚才的免责声明说得清清楚楚,跨过这道线,就是他的个人行为!现在里面是个彻底失控的怪物,承重结构随时会塌,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进去送死,更不允许我的防线出现任何缺口!”
“他如果死在里面,你们连收尸的能力都没有。”伊萨贝拉咬紧牙关,声音穿透了暴雨的喧嚣。
“那也是他自己选的死路。”指挥官挥了挥手,两排士兵将盾牌顶得更紧,犹如一堵冰冷的钢铁城墙,彻底切断了伊萨贝拉的去路,“退后,女士,这里是荷兰军方的控制区,在危机解除或里面的人死绝之前,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去。”
伊萨贝拉死死盯着那扇犹如黑洞般的残破钢铁大门,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滑落,她听着主楼深处传来的轰鸣,最终只能僵立在雨中,将枪口缓缓压低,把那份狂躁的担忧死死锁在枪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