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迷宫11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怎么了,傻了这是?”傅怀柔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陆斩霜把乱糟糟的思绪勉强压下去,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冷。”
温酒看了她一眼,从包里又摸出一支营养液,递过来。
陆斩霜没接。
“……这次真不是饿的。”她把湿透的头发拨到耳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我们走。”
阿尔特弥斯全员一路疾行。
“现在各队的减员情况怎么样?”陆斩霜问道。
温酒跟在身侧:“赫菲斯托斯的芬利·克莱出局之后,不久卡珊德拉和一个单兵也出局了,目前只剩下指挥单羽和祝采,减员最多。”
他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至于联邦第一军事学院……咳,萧潇被你弄出局之后,就没其他消息了。”
活该,谁让萧潇非跟她玩心眼子呢。
陆斩霜随手拍了拍揣在裤兜里的那把枪,问:“不周山和莱桑德呢?一直没有消息吗?”
贺临:“从开局开始就没听到过广播,至少七杀堂那边你还有点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矿道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样。洞壁上的苔藓和矿物质结晶这次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像蛛丝一样的东西,一缕一缕地挂在头顶,垂下来,在暗色里泛着幽幽的银光。
地面踩上去不再是硬邦邦的岩石,而是软的,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但仔细看,那也是一层一层交织在一起的丝线,只不过是黑色的,看着不甚明显。
“这是……蜘蛛网?”傅怀柔放慢了脚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嗯,应该是它的巢穴。”陆斩霜用短棍拨开一丛垂下来的蛛丝,丝线在棍子上绕了几圈,黏糊糊的,扯不断,“看样子不是什么正经蜘蛛。”
越往深处走,蛛丝越来越密,从一缕一缕变成一片一片,像一堵堵半透明的墙,把矿道切割成无数个狭窄的隔间。几个人不得不弯着腰,侧着身子,从蛛丝的缝隙里挤过去。
贺临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打火机,犹豫着要不要点一缕试试。
“别点。”陆斩霜甚至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贺临掏兜的动作想要干什么,“万一这蛛丝易燃,烧起来我们跑不掉。”
贺临把打火机塞回兜里,改用手指挑开蛛丝。丝线粘在手上,黏糊糊的,扯了好几把才甩掉,他嫌恶地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
陆斩霜走在前面和傅怀柔并行,短棍在她手里转着圈,把面前的蛛丝缠成一团一团,随手扔到脚边。那些丝球滚不了几圈就被粘在地上,像一只只白色眼珠。
她一开始还有点心有余悸,但偷偷凑近棍子,仔细嗅闻之后,发现这些蛛丝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身边传来傅怀柔低低的嘟囔:“这玩意儿黏得我浑身难受。”
“忍忍。”温酒说,“不然就去泡虫尸澡。“
傅怀柔被噎了一下,不吭声了。
队伍安静地往前又推进了大约二十米。蛛丝越来越厚,头顶几乎看不见岩石了,只有层层叠叠的银灰色帷幔从高处垂落,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腹腔内壁,在微微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流中缓慢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