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

沿江步道的路灯在身后一盏盏远去，酒店的暖金色招牌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

　　两人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堂的时候，水晶吊灯的灯光洒下来，把方才江风里攒下的那点凉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秦书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上被江风吹皱的布料，又看了看鞋尖沾到的几粒细小的沙砾，冲陈旭笑了笑：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

　　上去洗洗。

　　陈旭牵着她的手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回到房间，门在身后锁上。

　　秦书瑶踢掉了脚上的小猫跟凉鞋，赤脚踩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伸直了胳膊，抻了个懒腰：终于回来了，今晚走了好多路，腿都酸了。

　　先洗澡，洗完早点休息。

　　陈旭从行李袋里翻出换洗的衣物，又顺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干净的酒店浴袍挂到浴室门后。

　　秦书瑶跟进来。

　　两个人站在洗手台前，像早上在医院里那样并排挤在一起，刷牙、洗脸。

　　之后，进入浴室，打开浴霸。

　　热水淋在皮肤上，最后那点疲惫也消失了。

　　十来分钟后，两人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

　　秦书瑶的头发用干发帽包着，脸颊被热水蒸气熏得红扑扑的，整个人裹在白色浴袍里显得格外软糯。

　　晃到客厅的小冰箱前蹲下来，拉开柜门翻了两下，拎出两瓶玻璃瓶装的冰镇柚子饮料，冲陈旭晃了晃：喝这个？酒店免费送的，我住进来一礼拜了还没动过。

　　陈旭正在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闻言点头：行，冰的解渴。

　　两人窝进客厅的沙发里。

　　秦书瑶把其中一瓶拧开递给他，自己打开另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柚子味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爽得她眯了眯眼。

　　陈旭也喝了一口，淡淡的柚子清香混合着苏打水的微气泡感，确实解渴。

　　沙发是米白色的布艺款，宽大柔软。

　　两人并排坐着还剩了一大截空间。

　　秦书瑶拧好瓶盖，很自然地侧过身把脑袋枕在陈旭的大腿上。

　　陈旭一只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上，隔着浴袍柔软的棉绒，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拍着。

　　电视屏幕亮起来，陈旭随手翻到一个正在播出的综艺节目。

　　是一档户外真人秀，几组明星在乡村里做任务。

　　抓鸡、搬玉米，笑声震天响。

　　秦书瑶本来也谈不上多喜欢这类节目。

　　但此刻，有陈旭在身边，就是幸福的。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明星跑得好慢啊。

　　被后面的人追了整整半分钟，就在原地转圈。

　　陈旭喝了口饮料，另一只手替她理了理被沙发蹭歪了的浴袍领口：不跑慢点，哪来的镜头。

　　也是……不过她旁边的男嘉宾好笨，抓鸡抓了三次都没抓到，鸡都从他腿底下溜走了。

　　秦书瑶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屏幕上的画面，偶尔插几句不相关的闲话。

　　不知不觉间，玻璃瓶里的冰镇饮料见了底。

　　秦书瑶把空瓶搁在茶几上，翻了个身，从仰卧变成侧卧，脸颊贴着陈旭大腿上方浴袍的棉绒面料，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困了？

　　陈旭低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