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往魔都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秦书瑶靠在枕头上,右手背还连着输液管。
透明的液滴正一滴滴地落入软管,融进她因为过度劳累而有些苍白的手背静脉里。
她是在十点左右醒来的。
睁开眼的瞬间,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和一盏发出柔和白光的无影灯,鼻端是陌生的消毒水气味。
她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记忆断断续续地涌回来:
她记得自己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看一份供应链合同,觉得胸口有些闷,想站起来倒杯水,然后腿一软,世界就黑了。
再醒来时秘书小刘就趴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
见她睁眼差点又哭出来。
护士来检查过各项指标,医生也来交代了病因。
极度疲劳诱发心律失常,心脏一度停跳十几秒,如果再晚送来半小时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这段日子没日没夜地扑在天工精密的案子上,供应链重组谈判那几天她几乎没合眼。
白天跟供应商掰扯条款,晚上自己改合同细节,最狠的一天只睡了两个半小时。
并购案的尽职调查报告三百多页,她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批注,红笔用空了三支。
新厂区选址她跑了三个城市的工业园,每处都自己踩点,脚上磨出水泡也没吭声。
陈旭把公司交给她是信任,所以她一声没吭,一个人扛着。
现在好了,扛进医院了。
小刘背着她打了那个电话,陈旭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一千多公里,他放下了温柔乡,坐了飞机往这边赶。
秦总?
小刘端着保温杯推门进来,里面是刚打的热水,还冒着白汽。
见秦书瑶睁着眼出神,她小心地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您感觉好些没?
好多了。
秦书瑶的声音还有些虚,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清亮。
她转头看向小刘,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忐忑,他……他真的来了?
小刘点了点头,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陈董的助理回复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坐私人飞机,预计下午就到。”
“如此看来,陈董心里还是有您的。”
秦书瑶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单的边缘。
小刘,我这样耍他,他会不会生气啊?
小刘愣了一瞬,然后噗嗤笑了:
秦总您想什么呢?”
“您确实累得晕倒了啊,而且心脏停跳十几秒是真实发生的。”
“医生都说了再晚送半小时可能就……
她收住话头,怕触了晦气,又赶紧补了一句,您没骗他,您是真病了,只是被救回来了而已。
秦书瑶的指尖在被单上摩挲了两下,慢慢舒展开来:但愿如此吧。
上次见面还是两个月前。
那顿饭在江边的一家私房菜馆,窗外是魔都璀璨的夜景,他坐在对面给她夹菜,听她条理分明地汇报项目的每一步进展,最后举杯说辛苦了,悠着点,别把自己逼太紧。
她当时笑着应了,转头就把悠着点三个字丢进了江水里。
现在想想,他那句话里的关切是认真的。
只是她太想证明自己了。
证明她秦书瑶不仅是他的女人,还是能替他撑起一片天的事业伙伴。
……
千里之外的鹏城,陈旭乘坐的劳斯莱斯已经驶入了南方航空的专属贵宾通道。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街巷变成了开阔的停机坪。
远处一架银灰色的湾流G650静静停在晨光里。
机翼上的航灯还在微微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