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晚一步

　　他的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脸上那道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的刀疤显得格外狰狞。

　　其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朝下，随时准备举起。

　　“快，进去！”

　　光头龙一挥手，带着小弟们冲进球场。

　　球场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声音，和远处湖面上天鹅的叫声。

　　跑了几百米，他们看到了一具尸体。

　　钱宇趴在草地上，脸侧向一边，眼睛睁着，瞪得很大，瞳孔已经涣散了。

　　其额头上有一个血洞，身下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进了草地里，染红了一片。

　　光头龙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瞳孔剧烈收缩。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直接吐了，弯腰蹲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

　　“这……”

　　光头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死人，自己也杀过不少，但看到钱宇的惨状，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找！找到陈旭！找到钱老！”

　　小弟们分散开，在球场上四处搜寻。

　　但一个人都没有。

　　“龙哥，没人！”

　　“龙哥，这边也没人！”

　　光头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随后咬着牙，转身往监控室跑。

　　小弟们跟在后面，脚步声杂乱。

　　监控室在会所的一楼，门虚掩着。

　　光头龙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监控屏幕还亮着。

　　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回放录像。

　　画面快进，他看到陈旭和钱万里走进球场，看到他们打球，看到钱宇带着人过来，看到钱万里挥杆打孙子，看到陈旭和保镖们打斗，看到钱万里掏枪，看到钱万里开枪打钱宇的大腿，看到陈旭逼钱万里写遗嘱，看到保镖们绑人，看到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离开——

　　一切都清楚了。

　　钱老安然无恙，还和陈旭有说有笑，这画面太诡异了，他都不敢相信这是钱老。

　　那个在鹏城一手遮天、杀伐果断的老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弟们也看到了，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惧和困惑。

　　“钱老是不是被他催眠了？怎么感觉完全听命于陈旭啊？”

　　“可是，就算再厉害的催眠术，也很容易受到环境影响啊。”

　　“如果说洗脑就更加不可能了，钱老比谁都聪明，不可能轻易上当！”

　　光头龙没有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驶出球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他知道，陈旭要去警局。

　　他们要自首，或者说，他们要揭发。

　　一旦钱老把那些年犯下的罪行都说出来，他也会完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钱卫民的电话。

　　他是钱万里的二儿子，万里集团的副总裁。

　　钱卫民在赶过来的路上。

　　他一直在等光头龙的消息。

　　手机响了，立刻接听。

　　“龙哥，找到我爸了吗？”

　　光头龙：“找到了，但来晚了；钱老被陈旭带走了，看样子是去警局。”

　　钱卫民的心猛地一沉。

　　去警局？

　　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们先跟上去，我打电话给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