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王发疯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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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堂文武百官僵立两侧,人人心惊胆寒,无一人敢上前半步阻拦。

  杀机步步紧逼,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在韩王周身。

  御座之上,皇上心中又急又怒,心神急剧崩乱。他心底何尝不想让有谋逆之心的韩王身死,可韩王绝不能在此时,死在紫宸殿,更不能死在玄王的刀下。

  倘若慕九渊当众手刃皇叔,便是授人以柄。待到来日朝堂之上,无数弹劾奏折必会如雪片般飞来,扣上暴戾嗜杀、擅杀宗室的重罪,到那时,便是他这个帝王,也护不住玄王。

  情急之下,他高声厉喝,声音都带着几分撕裂的颤意:“玄王!速速停手!”

  话音未落,胸中气血骤然翻涌,心口剧痛猛地袭来。他身子猛然一僵,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来不及再多说半个字,身子重重一晃,直直昏厥过去,轰然倒在御座之上。

  “陛下!”

  身旁白大监惊声急呼,慌忙跪地搀扶,高声传召:“快!传御医!速速传御医!”

  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慌乱嘈杂。

  可慕九渊逼近的步伐,分毫未停。

  他双目赤红如血,指节死死攥紧剑柄,浑身煞气沸腾,疯戾不减半分。

  皇上晕厥、无人压制,反倒彻底断了他最后一丝顾虑。

  他高高举起染血长剑,寒芒破空,厉声断喝:“去死!”

  韩王双目死死一闭,满心绝望,脑海只剩一字——完了。

  千钧一发、生死瞬间!

  一道青色身影快如疾风,骤然闪入殿心。

  来人抬手如电,精准死死擒住慕九渊举剑的手腕,力道沉稳厚重,厉声震喝:“玄王!住手!”

  慕九渊猩红眼眸骤凝,疯狂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清明,怔怔看向来人,嗓音沙哑沉沉:“姑父……?”

  来人正是长公主驸马、小郡王萧灵泽之父——萧牧为。

  他神色凝重,按住慕九渊手腕,低声急劝:“九渊,冷静!眼下万万不可冲动!”

  “皇上骤然昏迷、朝堂无主,局势已然岌岌可危!你此刻滥杀宗室,只会授人以柄,正中旁人下怀!一旦有人借机独揽皇权、掌控朝堂,届时万事皆休,你与林姑娘、所有冤屈,再无翻盘余地!”

  萧驸马站了出来,殿内紧绷的众人心头皆是微微一松。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玄王自六岁起,便交由长公主与萧驸马抚养长大。萧驸马于他有养育抚育之恩,情分深重,想来慕九渊总会听他几分劝诫。

  萧驸马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慕九渊本非无脑莽夫,方才只是被极致暴怒与惊惧冲昏头脑。

  他垂眸望向御座上昏迷不醒的父皇,眼底猩红渐渐褪去几分,滔天杀意强行压制。

  良久,他缓缓收剑入鞘,侧目冷冷睨着瘫软在地、早已吓破胆的韩王,声音森冷刺骨,字字警告:

  “记住今日。”

  “本王今日不杀你,非是不敢,亦非心慈手软。”

  “往后你若再敢心生算计、构陷本王、谋害林白芷,本王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韩王早已三魂丢了七魄,浑身瘫软如泥,哪里还敢有半分言语,只剩瑟瑟发抖。

  慕九渊冷冽扫过阶下跪地一众宫人,眼底寒意森森,厉声下令:

  “来人!将所有涉案宫人尽数押下严刑拷问!”

  “但凡知情不报、隐瞒实情者,祸及全族!”

  御林军闻声即刻涌入,粗暴押走一众宫人,殿中血腥肃杀之气依旧不散。

  片刻之间,一众御医匆匆奔入大殿,围至御座前为皇上诊治。

  众人轮番诊脉,神色皆是凝重晦暗,心底皆已有数——

  皇上气机大乱、脉息微弱飘摇,怕是此番晕厥,极难再醒。

  可无人敢言破真相,只敢暗自心惊,朝堂风雨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