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慕情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三首绝诗落尽满堂喧哗。
林白芷于绝境之中逆风翻盘,从人人轻视、肆意耻笑的废物花瓶,一跃成为今夜惊艳整座紫宸殿的绝世才女。满殿文武百官交口称赞,皇上龙颜大悦,当场下旨重重嘉奖,一时间荣光加身,风光无限。
随着圣意落定,中秋宫宴的击鼓传花赋诗雅戏,也随之落下帷幕。
戏乐一停,上官西、萧盼儿、关荣三人几乎是立刻快步围上前,眼底皆是藏不住的真切惊艳。
上官西双目发亮,由衷叹服:“林白芷,你真是太厉害了!三首诗脱口而出,句句风骨、字字格局!方才那些肆意嘲讽你的人,此刻怕是早已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萧盼儿连连颔首,满眼钦佩:“谁能料到芷姐姐藏拙至此,才情惊绝世人,当真出乎所有人意料!”
关荣含笑,心悦诚服:“白芷胸襟才情,我是甘拜下风。”
面对三人真挚热烈的夸赞,林白芷只是浅浅颔唇一笑,神色恬淡从容。
“不过临场有感,随口拙作,诸位太过赞誉了。”
她不骄不躁、淡然处之,纵使盛誉满身,依旧沉静如初,反倒愈发令众人心生敬佩。
不远处的齐王静静望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感慨与释然。
今夜风波层层叠叠,当庭退婚、皇后逼舞、满堂嘲讽、步步绝境,她次次险死还生,最终凭一己才情逆转全局。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林白芷绝非传言中那般粗鄙平庸。她隐忍藏锋、胸有丘壑、心智通透,远胜世间无数矜贵闺秀。
这般风骨卓绝的女子,的确,他不配。
另一侧席位上,玄王慕九渊斜倚座椅,一双深邃墨眸牢牢锁住那道清雅淡然的身影。
唇角噙着一抹极淡、无人察觉的纵容浅笑。
他知晓她懂医术、心性坚韧、傲骨天成,却从未知晓,她的文采风骨,竟也不输京中任何一位顶尖才女。
这只清冷倔强的小冷猫,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艳?
与林天睿同席的萧灵泽,亦是满目惊叹,心中彻底重新审视林白芷。
医术卓绝、心智通透、擅长拿捏人心,如今更是提笔成诗、风骨惊世。
这个女子,到底还有什么不会?
先前林天睿当庭刚烈退婚、护姐心切的决绝傲骨,已然让他改观,知晓这位世人眼中的纨绔少年,并非一无是处。
而此刻的林天睿,掌心早已暗自捏出一层薄汗,心头震撼翻涌,久久无法平息。
他最清楚幼时的林白芷是什么模样。
自幼被老夫人灌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桎梏,疏六艺、弃诗书、拙女工,半生懵懂平庸,从未作出过一句完整诗句。只因容貌绝世,便被京中众人冠以“花瓶废物”的名号,受尽冷眼非议。
七年药山苦熬,他只知她习得一身医术,却不曾想到——
她竟藏了这般冠绝京华的惊天才情!
阿姐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满堂喧嚣盛誉缓缓褪去,皇上含笑抬手,正式宣告传花诗会落幕。
殿中众人渐渐松弛,纷纷落座歇息。
风波暂歇,暗流却已汹涌滋生。
林千雅眸光沉沉,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与满腹疑虑,从容起身,以更衣为由缓步离席。
身侧的慕水玲心领神会,立刻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悄然踏出大殿,显然早有默契。
片刻后,各自回转,悄然入座。
高位凤椅之上,皇后静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阴鸷眼底藏满沉沉算计。
今夜中秋君臣盛宴,满堂权贵齐聚,是绝佳的机会,她绝不能白白错过!
她眸光微沉,悄悄扫向殿外,对着早已等候在外的内侍微微颔首示意。
内侍得令,悄然靠近玄王席位,伺机而动。
皇后眸底微凝,暗自静待局势发酵。
与此同时,上官西三人已然回归各自席位。
林白芷端起桌案上刚呈上的海参粥,悠然品尝。她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骤然听见身侧响起一道尖锐突兀的嗓音,打破殿中平静。
“哟!这是谁掉的荷包?”
突如其来的声响太过刺耳,林白芷猝不及防,慌忙将口中粥咽下。
滚烫的粥液划过喉咙,瞬间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她只当是粥太烫、自己吞咽太急所致,并未多想,顺势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内侍正弯腰立于玄王方才落座的席位旁,手中捡起一枚做工精致、暗香幽幽的锦绣荷包。
荷包配色雅致,绣纹细腻精妙,针脚温婉,一眼便能看出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内侍不敢私藏,捧着荷包躬身询问慕九渊:“玄王殿下,此荷包可是殿下所有?”
慕九渊淡淡掀眸,眸色清冷无波:“非本王之物。”
内侍又接连询问身旁诸位皇子,众人皆摇头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