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格

白蝶伸手握住了那片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片。当那碎片融入他精神的瞬间，无数画面涌了进来，那些画面有序地排列着，像是被人精心保存过的旧胶卷，每一帧都清晰到能看清角落里每一个细节。

　　白蝶看到自己坐在光阴长河的岸边上，守河人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影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河水在他们脚边无声地流淌着。

　　"白蝶，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捷径。"守河人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思量了很久的笃定，"这条捷径可以让你以最快的速度突破成神。但是这种办法有一个致命缺陷。"

　　白蝶在画面里坐着，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守河人继续说下去。"从今以后，你再也无法长时间离开光阴长河了。"

　　守河人的目光落在河面上，像是透过那些流动的水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成神需要神格，但神格的凝聚需要漫长的时间，以及无数信徒的信仰之力。这两样东西，你现在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转回头看着白蝶，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但我这里有一个现成的。"

　　他说着，抖了抖手中的竹鱼竿。那根鱼竿在他手中缓慢地变形，竹节纹路融合、延展、生长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顶端镶嵌上了一枚灰白色的宝石。

　　他把它握在手里顿了一下，递给了白蝶。"祂是诞生于无限光阴之中的，我也不知道祂是哪位神明的神格。自从我来到这里之后，就融入了祂，然后晋级到了伪神的状态。现在，这东西是你的了。"

　　白蝶在画面中伸出手，接过了那根手杖。

　　他低头看着杖顶那枚灰白色的宝石，那枚宝石在他掌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一枚刚从河底打捞上来的、被流水打磨了无数年的卵石。"那你怎么办？"

　　守河人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大，但很真，像是一段终于被完整地合上了的句子。

　　"我去迎接宿命。"他把双手拢进袖子里，重新坐直了身体，看着河面，"花阴，我的天赋有限，无法晋级真正的神明。希望你能比我好运。"

　　画面到此结束。白蝶的精神体站在那片翻涌的黑暗之中，那些画面已经融入了他的意识深处，像是一块被放进河床上的石头，稳当当地落在那里，不再随水流移动。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了所有的对话，想起了守河人把神格交给他的过程，想起了他自己最初的打算——借助这枚神格，收割众生的怨恨，用另一种方式证道成神。

　　信仰之力是一种力量，那怨恨呢？为什么不能？

　　既然无法让所有人都爱自己，那就让所有人都恨自己。

　　那些念头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像是被水洗过的玻璃，所有的模糊和犹豫都在同一时刻被抹去了。

　　他摊开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浮现，那些游丝般的暗色物质开始汇聚，像是磁场中被吸引的铁屑，逐渐凝聚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片刻之后，那根手杖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他掌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