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守易型

太平洋上空，海水正在沸腾。蒸腾而起的水雾遮天蔽日，方圆数百里的海面上翻滚着无数巨大的气泡，像是整片海洋被人架在火上烧。

　　金绿色与灰黑色的光芒交错缠绕在那道白衣身影周围，每一条光带划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被灼穿的嘶鸣声。

　　五位异族法则境已经逃了上千里。他们最初的速度足够快，快到连视线都无法追踪，直到九转金蝉的残影在他们身后拉出数条破碎的轨迹。

　　然后是急促的、几乎连成一串的爆鸣声，一道白色分身从虚空中截到了最前面那位法则境的面前。

　　"拦住了！"领头的法则境声音骤紧，他没有时间犹豫，抬手之间雷霆万钧。

　　另一人紧随其后，山岳虚影从天而降，第三人的暗影从海面下方翻卷上来，第四人的疾风裹着第五人释放的重力场同时锁定了那道拦路的白色身影。

　　五种法则之力齐出，灵光冲天而起，海面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凹陷，周围的蒸汽被瞬间推散。

　　但那道白色分身散了。不是被击碎的，是主动散开的，化为漫天迷蝶从五种法则的夹缝间流淌而过，然后在不远处重新凝合。

　　同一时刻，另外四道白色分身从不同的方向同时现身，将五位异族法则境围在了正中央。

　　白蝶的本体从最后一道分身的背后走出来，白衣无风自动，黑瞳里流转着金绿与灰暗交替的光。

　　为首的那位法则境终于看清了包围自己的阵型。

　　五道分身，每一道的气息都不弱于普通法则境，加上站在正中央那道本体，他现在要面对的是一尊拥有两条单字法则的、刚刚晋升的、杀心全开的年轻法则境。

　　领头的法则境勉强稳住声音，开口的时候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法完全压住的急促："白蝶，你刚刚晋升，法则尚未完全稳固，你若执意要战，未必能讨得了便宜……"

　　白蝶没有回答他。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落下的时候，整片太平洋的海面在同一时刻向下沉降了一丈。

　　金绿色的生之法则与灰黑色的死之法则在他身后交织成两道巨大的螺旋光柱，旋转着冲向天空，将云层撕裂成两半。

　　"我不打算跟你们交战。"白蝶的声音很平，平到近乎冷淡，"我打算杀了你们。慢慢杀。"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一道风刃切了出去，速度快到几乎没有轨迹。

　　左侧那位疾风法则的异族侧身避开，但他身后那片被风刃擦过的海水被切出了一道长达数里的裂缝，像是有人在海洋表面划了一刀，两边的水浪向两侧翻涌，露出了底下深暗的海沟。

　　"分！"领头的法则境喊了一声。五人同时向不同方向散开，试图将包围圈扯大。

　　雷霆法则原地炸开一团刺目的蓝白色电光，朝着白蝶的一道分身劈去。

　　那道分身没有躲，它抬手接住了那团电光，五指合拢，电光在它掌中发出短暂的挣扎，然后被灰黑色的光芒吞噬殆尽。

　　山岳虚影砸下来了。

　　另一道分身侧身上前，一掌拍在虚影的底部，金绿色的光芒从它掌心灌入那道虚影之中——巨大的山影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开始从内部崩裂，裂缝中涌出无数青翠的枝叶，像是整座石山被注入了过分旺盛的生命力，从内部胀裂了。

　　碎片坠落，落入海中，砸起数十丈高的水柱。

　　暗影法则化作无数细丝缠绕向第三道分身，白蝶的分身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些暗色细丝缠上它的身体之后开始收紧，试图将它绞碎。

　　但分身只是抬了一下手，苍白色的迷蝶从它体表渗出来，落在那些暗影细丝上，像冰雪落在灼铁上一样迅速消融。

　　暗影法则的脸色变了，他想要收回那些力量，但迷蝶已经顺着他灵力的流向反向侵蚀了过去。

　　"退！都退开！"重力法则的异族吼了一声，他的重力场正在持续压缩白蝶那几道分身周围的空间，试图减缓它们的移动速度。

　　但他很快发现，他的重力场只能影响那些分身的实体，而白蝶的本体始终站在重力场的边缘，像是周围那些扭曲的空间对他毫无影响。

　　白蝶终于动了。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一瞬，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位雷霆法则的面前。

　　对方下意识地抬手释放出最强的雷电冲击，白蝶没有躲，那些雷电撞在他身上的时候被金绿色与灰黑色的光芒同时吸收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折射回去，在雷霆法则自己的肩头炸开了。

　　"呃——"雷霆法则踉跄后退了一步，他的肩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皮肉翻卷，边缘泛着异常的亮色。"你——"

　　"继续。"白蝶的声音很低，他伸手，握住了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只手腕。

　　灰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渗入对方的灵力回路，像某种极寒的东西沿着血管向上蔓延。

　　雷霆法则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从内部被冻结。

　　他猛地挣扎着甩开白蝶的手，退出了数十丈，整条手臂都已经失去了知觉，灵力流动在那段经脉中彻底凝固了。

　　疾风法则想要从侧面偷袭，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十几个重叠的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切割力极强的风刃。

　　白蝶没有转身，他偏了一下头，九转金蝉的加速能力让他在疾风法则的残影合拢之前就已经侧移了半步，然后抬手向侧面拍出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