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再次浮现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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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蝶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停住了,没有再伸向下一枚碎片。

  黑色花阴继续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一些,声音依然温和:"白蝶,你忘了吗?你还没崛起的时候,这世界是怎么对你的?"

  那些字像是带着钩子,每一颗都精准地勾住了白蝶意识深处某些从未愈合的裂隙。"世界从未给予我们善良,我们为什么要报之以歌?"

  黑色花阴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影在这片灰白色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从白蝶自己的影子里剥离出来的另一个实体。

  "放弃晋级法则境吧。我们远走高飞,我们离群索居去。"他伸出了手,五指张开,像是要握住白蝶的手。

  "看着这个操蛋的世界毁灭——这不是我们从小就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的结局吗?"

  白蝶的呼吸变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上,没有移开,也没有接住。

  黑色花阴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层温柔的劝说之下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像是那些埋藏了很久很久、他从不对任何人提起的心思,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挖出来,摊开在日光之下:"走吧,白蝶。我们离开蓝星。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愤怒和怨恨吗?那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一个人,没有人在乎你,没有人管你死活。现在你还要去救那些人?"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和花阴平时的笑很像,但底色完全不同,"我们不在这关键时刻落井下石,就已经是对这片土地最后的回报了。以苍白迷蝶的能力,我们到哪里不能过得好好的?"

  黑发花阴又走近了半步,那只手离白蝶更近了,几乎要碰到他的指尖。"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不是吗?"

  白蝶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出话来。但在他沉默的那一瞬,周围的灰白色虚空开始变化了。

  那些漂浮的碎片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向远处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的景象。

  一扇门。木头做的,颜色灰旧,边角有被虫蛀过的痕迹。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上联已经卷了边,看不清字迹了。

  他记得这扇门。那天他太饿了,饿到眼前发黑,从那个所谓的家里走出来,走了很远的路,走到了亲戚家门口。

  他记得自己抬起手敲门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因为力气已经不多了。

  门开了,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冷的,像是看一只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野猫。

  然后那张嘴动了,吐出三个字——"丧门星"。

  门关上了。他站在门外,站了很久。没有人再开门,没有人给他一口饭吃。

  那天他怎么回去的?他只记得自己走回去的时候天是黑的,路上没有一个人。

  场景再次变化。他回到了那间破旧的老房子里,地板上的木板已经朽了,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看到自己——很小的自己,躺在地板上,身体蜷缩着,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那具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那天他是饿晕过去的。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地板还是凉的,阳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身上,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没有人发现他晕过去了。没有人来找他。那个小小的他就那样一个人躺在地板上,从白天躺到天黑,再从天黑躺到天亮。

  那股铺天盖地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

  还有凉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的凉意,像是那间旧房子的寒气穿越了无数年的时光,再次渗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还有饥饿,那种胃里空到痉挛、从腹部烧到喉咙的饥饿感重新出现了,真实到让他几乎想要弯下腰去捂住腹部。

  然后是愤怒和怨恨。

  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早就消化了、早就被修行和战斗磨平了的东西,此刻全部翻涌了上来,像是一口被封存了很久很久的井,盖子被人掀开了,里面那些沉在底部的淤泥和脏水全部浮到了表面。

  他发现自己正在动摇。

  他的意识正在往后退,正在从那些漂浮的法则碎片边缘缓缓抽离,朝着那个黑色花阴伸出的手掌方向滑去。

  他的仇恨在此刻盖过了所有的理智和责任感,他真的很想点头,很想像另一个自己说的那样,转身离开,让这个世界自己去燃烧,自己去崩溃,自己去埋葬那些曾经漠视他、轻贱他、把他关在门外、让他倒在地板上无人问津的人。

  他快要答应了。

  他的手指正在微微抬起,朝着那只黑色的手掌的方向,缓慢地、不可抑制地移动过去。

  那些催促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童年深处浮现出来的、漫长的、刺骨的、铺天盖地的冷。

  那些年里没有人给他撑过伞。现在他为什么要给这个世界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