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当年之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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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战死的‘亡夫’回来了!

南庆国,刚入秋。

靖王府上下张灯结彩,全府上下满是欢喜。

半日前,江南那边传来消息,本已死在战场上的世子孟淮瑾要回来了!

“靖王世子孟淮瑾......未死......已过凉州,一日后......抵京!”

靖王府书房内,世子妃姜亦初坐于书案前,目光落在‘孟淮瑾未死’五个字,瞳孔猛地缩紧,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指甲不知何时已深深陷进掌心中,可这点疼痛比起心底的恐惧简直微不足道。

只因她带着别人的孩子冒充了他的妻子登堂入室,成了靖王府的世子妃。

手中这封报喜的书信,此刻在她眼里便是催命符!

收下书信,姜亦初不由闭上眼。

回想起刚进靖王府的场景。

那年刚入春,姿色天然的她被选中进靖王府给世子孟淮瑾当通房丫鬟。

因为靖王世子孟淮瑾在京中名气之盛众人皆知,年少时便跟随靖王征战沙场,英雄盖世,才华横溢,是当世大文豪蔡游之的学生,京城无数名门女子都想要嫁给他。

姜亦初亦是如此,身为孤女的她能当上通房丫鬟,她已然很开心。

就在那夜,她醉酒被送进屋中,一夜风流。

她觉得已经既得了世子的宠幸,那只待被接入靖王府。

可等了一月有余,她依旧没有等到靖王府的人上门,此时她却发现自己已有了身孕,只能寻上靖王府,不想在她到之前一个时辰,边关送来噩耗,孟淮瑾战死,尸骨无存。

姜亦初这才知道早在两月之前,孟淮瑾便出征边关。

那那夜和她同房的又是何人?

姜亦初惊慌,若是被别人知道她和别的男人共度春宵,怕是今日便是死期,心头一急便晕死了过去。

待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身处靖王府中。

正想离开,屋门陡然被打开,走进几名丫鬟嬷嬷,一名雍容华贵的妇人最后走进来,姜亦初想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靖王妃,此女正是给世子爷选的通房丫鬟。”

说话的嬷嬷姜亦初有些印象,正是那日去找她的那位,姜亦初心慌,觉得对方肯定知道实情,想要求饶,就听靖王妃谢氏语气里满是迫切,带着丝许颤抖的开口:

“府医,快查一下!”

姜亦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按在了床榻之上,府医上前搭脉,很快大喜,“回王妃,此女已有两月身孕!”

闻言,靖王妃当下眼眶便红了,“天佑我瑾儿,留下一子。”

“你唤作何名?”

“回靖王妃,奴婢姜亦初。”

“你好生养着身子,诞下腹中子,为靖王府延续香火!若有万一,你便陪着世子一道去吧。”靖王妃声音冷漠,在她眼里,唯有姜亦初肚子里的孩子才重要。

姜亦初闻言,到嘴解释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此时若是告诉靖王妃腹中胎儿不是孟淮瑾的,那必身首异处,为今之计只能认下此事,待日后再做打算。

如今孟淮瑾死而复生,待他回府时当年之事必然会被揭穿。

那时,便是她的死期。

睁开眼,姜亦初拿起手边狼毫,蘸饱了墨,笔尖在悬纸面上方,落笔写下和离书。

她现在唯有一赌,赌他孟淮瑾,宁愿要一纸干净的和离书,将她赶出王府,好保全他靖王府的脸面!

“夫人,世子爷已经到城外!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到府上。”丫鬟如意一脸欣喜地跑进来报喜,“王妃让奴婢告诉您快些换上衣裳到厅堂去。”

跑进门,如意目光陡然落在姜亦初面前的纸上,她眉心微蹙,“夫人......您这是在写......”

姜亦初心中咯噔一下,忙是收起和离书藏于衣襟中。

“夫人,您怎么还在抄经呀。”紧接着,如意语气中带着心疼。

闻言,姜亦初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瞧见,“已是习惯了......”

“如今世子爷已经回来了,您以后再也不用每日去佛堂抄经念佛了!”如意也为姜亦初开心,只有她知道这些年姜亦初从通房当上世子妃一路的艰辛。

她每日会抄经念佛,为的只是给孟淮瑾积阴德,好让他投胎去个好人家享福,可没有想过让阎王爷把他给‘送’回来啊,要是她知道自己有这么大本事,如何也不会每日都来啊。

“夫人,您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是身子哪里不舒服吗?奴婢这就去喊府医过来......”

如意见姜亦初脸色不对,立马上前关切。

姜亦初这才回神,不过转瞬之间,眼角便挂起了泪珠,“无妨,我只是心中太过惊喜才会如此!”

“确实是个天大的惊喜呢,夫人往后终于不用在世子忌日时以泪洗面了,奴婢每每看着夫人如此,心中亦是难受。”

提起往事,如意双眼微红,立马泛起泪花。

靖王府乃至整个京城都知道世子妃虽是通房丫鬟出生,但却对世子用情至深,世子大葬时,世子夫人几次哭晕在灵堂之上。

“夫人,世子的马车这会儿定已经入了城,奴婢帮您更衣吧,王妃可是特意差人送来了一套喜庆的裙裳呢。”

“好。”

收起情绪,如意欢快地将裙裳取了过来伺候着姜亦初换上,随后左看右看,一脸的欢喜,“夫人穿上这件衣裳,世子爷定会喜欢。”

衣服刚换上,又有丫鬟来跑来请她,语气里面同样带着欢喜,“夫人,世子爷已到了,王妃请您过去。”

姜亦初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方才如意看她时一样的眼神,她们都觉得自己这位世子夫人终于熬出头来了。

她没想到孟淮瑾居然回来的这么快,都来不及想好措辞。

一路前往厅堂,姜亦初步伐小又慢,想着给自己多流出写时间想法子,可发现......脑子一团乱,什么也想不出来。

还未到厅堂便听到婆母靖王妃谢氏的喜泣声。

姜亦初一眼就看到了一名和孟淮瑾十分相似的人,毕竟四年未见,他终归变了些模样,但这张脸是不会错的,就是孟淮瑾!

男人身姿笔挺地站着,一身的粗布衣裳,他眼眸深邃,鼻梁高挺,看到姜亦初从后院走出时眸中带着打量。

姜亦初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双腿更是准备好跪下。

第2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靖王妃见姜亦初过来,抹去眼泪拉住她的手将其带到孟淮瑾的面前,“瑾儿,你看看,你还记得她吗?她是你的妻啊!”

孟淮瑾疑惑的声音响起,“我的妻?”

他的声音让姜亦初心中发紧,双腿一软,正要跪下,却又听谢氏叹气,“果真认不出来吗?”

姜亦初瞪大了眼睛,她不解谢氏为何会这么说,心里紧张,却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向谢氏:“母亲,世子爷他......”

“瑾儿受伤醒过来,便不记得任何事情了,所以这么多年才未回来,此次还是他去边关城中卖兽皮被以前王府副将认出来方才能带回来。”谢氏抹去眼泪。

不记得任何事?

那岂不是不记得自己了?她暂时不用死了!

她再次抬眸看向孟淮瑾,心中乱得不知说什么好。

好半天才开口,为了再证实一番,姜亦初还是凑了上去,她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中漾起泪雾,声音哽咽着:“世子爷,你真不记得妾身了吗?妾身是姜亦初!你的妻啊!当年妾身带着你的骨肉回来寻你,却未想到传来的是你的噩耗!”

孟淮瑾看着面前这名长相绝美,肤若凝脂的女人,眸子里的疑惑更甚,他接过话,又一次喃喃说道:“姜亦初?我的骨肉?”

他抿了抿嘴,摇头,“抱歉,我真记不起来你是谁。”

姜亦初脸色瞬间惨白,猛然退后两步,最后还是在丫鬟的搀扶下,方才站稳,脸上又浮上心碎神情。

她咬牙,又一次上前搂住孟淮瑾,闭上眼睛声音哽咽到颤抖,哭得梨花带雨的。

“世子爷不记得也无妨,妾身会等你记起我来的那一天......妾身会守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姜亦初的哭声让厅堂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丫鬟嬷嬷们更是跟着小声哭泣起来。

却不知道姜亦初指甲已经深深嵌入肉中方才勉强压制住了心中惊喜。

察觉到孟淮瑾有意要将自己推开,姜亦初又是紧了紧手,抬眸看向他,泪珠止不住地落下,脸上妆容已然哭花......

楚楚的模样叫人心生怜惜。

这是她每年在孟淮瑾‘忌日’时练出来的。

果然,眼前的男人也为之动容。

“世子爷,京中名医众多,宫中太医院院首更是天下名医,他定会有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

姜亦初抹去眼泪,脸上勉强挤出一抹笑,心里却不停活络着。

虽然孟淮瑾如今患上了失魂症,她也暂时捡回来一命,但正如她所说,京中名医众多,指不定哪天他便什么都记起来了,所以......她必须在孟淮瑾失忆这段时间与他和离!

这时的孟淮瑾收起心绪,这次只是淡淡回了一字,“嗯。”

说完之后,孟淮瑾小心将姜亦初推开,他两步走到不远处一名同样身着粗麻衣裳的女子身边,他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就像是在告诉姜亦初,眼前的女子才是他的妻,而她不是!

姜亦初不解地望向女子,“世子爷,这位姑娘是何人?”

“她叫宁穗儿,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姜亦初细细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子,粗布衣裙,模样倒是清秀,许是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肤色暗沉还有点糙。

“既是世子爷你的救命恩人,那便是整个王府的恩人,理应重谢才行。”

不想孟淮瑾开口,“我打算将穗儿留在这。”

这声穗儿代表的情感便不一般了。

靖王妃自然也看出了其中关系,虽说宁穗儿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但和姜亦初比起来还是差上不少,她走上前去打了圆场,“穗儿,你家中可还有别人?”

宁穗儿摇头,“回靖王妃话,家中只有穗儿一人。”

闻言,靖王妃淡淡说道:“既如此,你可愿当我的干女儿?以后便留在府上,万事有我帮你操持。”

宁穗儿并未立马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孟淮瑾,“石头哥哥......”

孟淮瑾蹙眉,“我答应过要娶穗儿为妻,若是母亲不允,那我便带着穗儿离开这。”

众人目光并未看向孟淮瑾,而是同一时间看向姜亦初,都在等着她开口......

姜亦初微怔在那。

方才听着宁穗儿这一声‘石头哥哥’。

再看两人你侬我侬的模样,姜亦初心中只有一字:“好!”

她正愁找不到法子呢。

多了个宁穗儿,她离开王府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事半功倍。

这样的‘盟友’她可是要好好对待才行啊,要先帮着她在王府立足才行。

姜亦初上前很是亲切地拉住宁穗儿的手,“穗儿妹妹,你是世子爷的恩人,便是姐姐和孩子的恩人,如今你孤苦一人,世子爷要纳你为妾,姐姐自然是同意的。”

宁穗儿在听到‘孩子’‘妾’几个字时,眉心不经意间微蹙。

她将手从姜亦初手中抽出又拉住孟淮瑾,语气比方才明显要重了些,“我救石头哥哥才不是为了他报答我,这三年我一直视石头哥哥为兄长。”

这丫头的性子还真是有点直率啊,这样往后肯定要在府上吃亏的。

谢氏这时候又出来打了圆场,“瑾儿,你刚回府上,别的事情等过些时日你父王回来我们再坐下好好商议如何?”

孟淮瑾看了眼身边的宁穗儿,沉思片刻,点头同意,“那就依母亲所言。”

“陈嬷嬷,带世子和穗儿姑娘去屋中洗漱更衣,再备好酒菜。”

“老奴这就去。”

陈嬷嬷走到孟淮瑾身边:“世子,穗儿姑娘,请跟老奴过来。”

在从自己身边路过时,姜亦初明显察觉到宁穗儿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敌意。

待三人离去,谢氏才走到姜亦初面前,拉住她的手,安抚道:“亦初,方才的你做得很对,不过你放心,有母亲在,你便是世子妃,以后的靖王妃!”

姜亦初摇头:“母亲,世子爷能回来就好,他若是喜欢穗儿姑娘,这世子妃的位置我让给她也无妨。”

她现在只想着能活着带上儿子拿上钱离开靖王府,什么靖王妃不靖王妃的,她全然不在乎。

况且她知道,如若让谢氏知道孩子不是孟淮瑾的,那第一个要杀她的人必然是这位靖王妃。

第3章 儿子阿宝

姜亦初前往后院,一路上,她细细计划着。

若是要和离,那既要让孟淮瑾厌恶她,还要让宁穗儿爬到她头上去。

这两点缺一不可。

她记得孟淮瑾不喜举止轻浮的女子......如今有了宁穗儿在身边,那他就更不喜了。

想着,她的嘴角勾起笑意。

到后院,宁穗儿已经沐浴完毕换了衣裳,看着更是清秀了不少,叫人眼前一亮。

“陈嬷嬷,将翠玉轩收拾出来给穗儿姑娘住。”

翠玉轩?

陈嬷嬷有些不解,要知道翠玉轩那可是紧挨着世子的院子,世子妃这么做不是明摆着在给这宁穗儿机会吗?

世子妃定是顾及世子爷的想法,这才让宁穗儿住这么近。

姜亦初就是这么想的,她就是要给宁穗儿机会!

而且,不光是要给宁穗儿机会,还要帮衬她。

因为她太清楚靖王妃的心思。

在靖王妃眼里,宁穗儿除去‘救命恩人’之外,不过是个粗鄙的山间野丫头罢了。

就算最后勉强同意宁穗儿嫁给孟淮瑾,顶天也不过是个侍妾而已,完全威胁不到她的位置,那又怎么能让孟淮瑾赶自己出门。

不过既然姜亦初安排了,陈嬷嬷就没有多问,只是冲着宁穗儿说道:“穗儿姑娘,请随老奴来。”

宁穗儿看着这华丽的亭台楼阁,叠石成境的假山流水,很是无措。

此时正好孟淮瑾出来,她三两步跑过去,“石头哥哥......”

方才孟淮瑾过来时注意到了翠玉轩就在这不远处,姜亦初将宁穗儿安排在翠玉轩确实合适,他看向宁穗儿,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穗儿,你先过去,我稍后就过去。”

听了孟淮瑾的话,宁穗儿心中紧张不安散去大半,点头应下。

只是在去翠玉轩时,依旧是三步一回头。

姜亦初站在一旁,脸上浮上真心的笑,真是情深意浓啊。

当宁穗儿身影消失在廊亭尽头,姜亦初这才又将目光投向了孟淮瑾,笑靥贴了上去,“世子爷,妾身已让人去接阿宝回来,方才他就吵着要见你呢。”

在她贴上孟淮瑾时,明显感觉到孟淮瑾身子一僵,随后往一旁拉开了距离,眉心微蹙。

这正是姜亦初想见到的,她柔声说道:“世子爷,穗儿妹妹已经走远,不会看到的。”

她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句,好让自己表现得更像是有心机之人。

果然,孟淮瑾听到这个话后,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怒意,还有明显的疏离,“穗儿是不在,但我也不会与一名陌生女子如此近亲。”

“陌生女子!”

姜亦初往后退上几步,脸上顿时没了血色,“世子爷,妾身是你的妻啊。”

“我与你不熟!”

一旁周嬷嬷听不下去,仗着是靖王妃身边人又是孟淮瑾的乳母,大胆说道:“世子爷,世子妃每日在佛堂为您念佛诵经,府上人都看在眼中,那年在灵堂上更是哭晕几次,还动了胎气,若不是太医院院首在,小公子都会危险。”

“这四年,只要是到了世子爷的忌日,世子妃都会伤神好几日,还会开门施粥,只求世子爷能投胎个好人家。”

“世子爷怎能为了一个才处四年的姑娘寒了世子妃的心啊。”

方才还内心自喜的姜亦初,此时只想上前捂住周嬷嬷的嘴,这可不是表忠心的时候啊,那时候她是为了活命,演出来的啊。

“周嬷嬷,莫要说这些,世子爷才回府上,又不记得我,自然我就是陌生女子。”

姜亦初忙是喊停了周嬷嬷,生怕她再说出更多感人的事情来。

“母亲!阿宝回来噜。”

恰在此时,不远处摇摇晃晃跑过来一年画娃娃,小团子胸前挂着一把长命锁,上面缀着一铃铛,铃铛细碎的清响声和他欢喜的笑声混在一起。

姜亦初笑着蹲下身子,一把将阿宝抱进怀中,顺势捏了捏他的脸颊。

“阿宝,有没有想母亲啊?”

阿宝搂住姜亦初的脖子,乐呵呵地笑着:“想,阿宝还给母亲买了喜欢吃的桂花酥!”

孟淮瑾站在不远处,一双黑眸在母子二人脸上扫了几眼,他发现姜亦初的眼神变了......变得满是温柔。

眼前这温馨一幕,亦是收入眼底。

阿宝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立马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孟淮瑾,他眨了眨眼睛,“母亲,他就是阿宝的父亲吗?”

孟淮瑾对上阿宝的目光,同样也打量着他,只觉得眼前的孩子长得甚是可爱,冷漠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意。

在发觉孟淮瑾脸上挂笑,姜亦初心中这才放心,温柔地冲着阿宝说道:“阿宝,他便是你的父亲。”

阿宝从姜亦初怀中跳下,走到孟淮瑾面前,一双大眼睛细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可是韩叔父说,父亲高大威猛,英俊倜傥,是京城美男子,可他......还没有韩叔父好看,怎么会是阿宝的父亲啊!”

闻言,孟淮瑾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很丑吗?

确实,要不是这个男人的五官和孟淮瑾长得一般模样,姜亦初也不会将他和那位矜贵的靖王府世子扯上关系。

“夫君莫怪,阿宝只见过画像上身着官服的你。”姜亦初摸了摸阿宝的头,耐心解释:“你父亲这些年皆在边关战场杀敌,自然与画像上白净的模样相差甚远。”

“如今他回来了,用不了多少时日,他又会变成英俊倜傥的美男子。”

阿宝细细思量了片刻,“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

姜亦初冲着孟淮瑾眨了眨眼睛,“世子爷,你说呢?”

第4章 阿宝的生父?

后者回过神,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心中升不起一丝拒绝的想法,他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抹微笑,随后蹲下身看向小团子,“你母亲说的没有错,父......父亲过些时候就能变回来。”

在说到‘父亲’二字时,孟淮瑾明显语气僵硬许多。

孟淮瑾的态度让姜亦初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会像拒绝自己一样拒绝阿宝。

闻言后的小团子脸上挂起了欢笑,张开手就搂住孟淮瑾的脖子,“阿宝终于有父亲了!”

孟淮瑾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他说不清这是何种情绪,手张开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将小团子抱在怀中。

阿宝被养得极好,肉乎乎的,抱在怀里软软的,孟淮瑾都怕弄疼了他,只抱了一会儿便想将阿宝交还给姜亦初,奈何小团子怎么都肯放手。

孟淮瑾又想开口,小团子一下埋进他的怀中,开始抽泣起来,慢慢的声音大了起来,嚎啕大哭。

这一出让孟淮瑾有些手足无措,只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小团子。

忙是看向姜亦初。

姜亦初上前几步,示意他摸摸阿宝的头,平常她就是这般哄小团子的。

她原以为阿宝见了孟淮瑾会不敢上前,却还是低估了这份思念。

孟淮瑾想起方才姜亦初摸阿宝头时的模样,学着轻手轻脚地摸起阿宝的头,往日他这双手都是用来砍柴猎兽的,哪里做过这般细腻的‘活儿’。

好一阵后,阿宝的哭声方才渐渐平息下来,只是那一双小手依旧紧紧搂着孟淮瑾的脖子,“父亲,阿宝这些年好想你,他们都说父亲你死了,每每见了阿宝都会欺负阿宝!只有母亲和阿宝说父亲是个大英雄,去战场杀敌了。”

孟淮瑾身子微僵,方才沐浴更衣时,他听小厮说了不少关于姜亦初的事情,加上周嬷嬷的话,他突然觉得她实属不易,毕竟儿子都会被别的孩童欺负,更何况姜亦初呢。

难怪她见到他时,眼中满是委屈,可她却未抱怨,还不让他人提及她的委屈......还将孩子养得如此好。

再看姜亦初时,孟淮瑾眸中再无初见的疏离。

“淮瑾兄!”

这时,又是一道身影快步走来,他身着月光白锦袍,黑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随意挽起,透着一股子文雅的书卷气。

来人名唤韩彻,乃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亦是孟淮瑾的至交好友。

“叔父!”

阿宝从孟淮瑾怀中跳下小跑着跳进韩彻的怀中,“叔父,阿宝父亲回来了!”

韩彻抱着阿宝走过来时,姜亦初心提到嗓子眼。

孟淮瑾‘战死’的这些年,作为好友的韩彻时常会来府上看望母子二人,每每韩彻抱着阿宝的时候,她总觉得阿宝越发的像韩彻。

只因这些年她私下打探来的消息,那日夜里......只有韩彻去过那个院子......

最初她以为韩彻关照母子二人只是因为孟淮瑾,可后来想着,定还有别的原因。

此时的她生怕孟淮瑾发现什么!

余光瞥去,孟淮瑾果真已经蹙眉......姜亦初心中一紧,果然看出来什么来了吗?

姜亦初忙是一步上前挡在了孟淮瑾身前,冲着韩彻行礼:“见过韩公子。”

韩彻看着姜亦初有些慌乱的神情,这些年,他时常来瞧阿宝,姜亦初早已不见外,突然的陌生,让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韩彻脸上勉强挤出一笑,为了不让姜亦初为难,他朝她回礼:“见过嫂嫂。”

说罢,他上前一步一把搂住孟淮瑾,眼睛泛红,“淮瑾兄,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就说你福大命大不会有事!”

孟淮瑾则是看向姜亦初,眼神中带着询问。

姜亦初解释:“韩公子,世子爷受伤被救,患了失魂症,已记不得我们。”

韩彻放开孟淮瑾,一脸凝重,“怎会如此!他连嫂嫂你也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了。”

要是记得,此时她怕是已经被赐毒酒白绫了吧。

以为姜亦初心急,韩彻连忙安慰,“嫂嫂不必担心,我认识一名游医,善治失魂症,前些日期他去了江南出诊,我现在就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宋去,想必一月,最迟两月便能回来,届时定能治好淮瑾兄的失魂症。”

“两月!”姜亦初惊呼出声。

韩彻只当她是觉得时间太长,又说:“再快些一月就够!”

见韩彻误会自己的意思,姜亦初心中无奈。

韩彻看向孟淮瑾,替姜亦初解释:“淮瑾兄,嫂嫂每日都会去佛堂礼佛,她不止一次说过你肯定没死,如今你回来,却患了失魂症,她定然是急的。”

这话让姜亦初心中慌张,她只想让孟淮瑾厌恶自己,好和离,如今都说她如何痴情,她如何还能顺利离开靖王府啊。

难怪她当时眼中满是委屈,自己或许不该对她那么冷漠疏远......

思及此,再看姜亦初,孟淮瑾眸中再无初见的疏离。

“世子爷,穗儿姑娘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孟淮瑾的思绪。

听闻宁穗儿有急事,孟淮瑾转身便跟着丫鬟就走,未和姜亦初三人说一句话。

韩彻眉心中也是疑惑,什么人能比妻子重要,他看向姜亦初,“嫂嫂,这穗儿姑娘是何人?”

“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姜亦初如实回道。

救命恩人四字虽然让韩彻心中的气稍稍降下些,可想到孟淮瑾方才着急的模样,他觉得两人关系定不会一般,“如意,你带小公子去后院。”

如意知道两人定是要聊不能让小公子知道的事情,应下之后,对着阿宝说道:“小公子,奴婢带您去玩风筝。”

阿宝没有闹,很乖巧地跟着如意离开。

“嫂嫂,这穗儿姑娘究竟是何人,与淮瑾兄是何关系?”同样的问题,这次韩彻语气明显要凝重许多。

瞧着韩彻变了的脸,姜亦初只得将厅堂发生的事情如实告诉了韩彻。

她知道就算她不说,韩彻还是会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事情。

韩彻听完脸彻底阴沉了下来,“瑾淮兄怎能如此,他做事向来谨慎,这次怎会如此冲动,便是娶也该等他失魂症好了再议,再者,娶......也只能是纳妾!何来娶妻一说!”

“嫂嫂莫要担心,此事交于我来和淮瑾兄说,定不会让嫂嫂这几年白白伤心。”

他语气愤愤,言辞间,尽是为姜亦初抱不平。

瞧着韩彻朝着孟淮瑾离去的方向追去,姜亦初刚想去追,抬腿却又想到一件事情,韩彻找孟淮瑾要个说法,孟淮瑾定会觉得是她在背后告状,届时孟淮瑾觉得她是个颇有心机的女人,厌恶她便是早晚的事。

思及此,姜亦初在身后着急喊着,“韩公子!你等等......此事不怪淮瑾,更不怪穗儿姑娘!”

可那步子迈得小又慢。

第5章 托孤信

等赶到翠玉轩时,姜亦初已经听到韩彻质问孟淮瑾的声音。

走进去,就见孟淮瑾将宁穗儿护在身后,与韩彻对峙。

“淮瑾兄,这位穗儿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没错,但嫂嫂才是你的妻子!你方才将她和阿宝留在院中,可有想过他们的感受!”

姜亦初心喜:对,说得太对了!

不过,这还不够,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韩公子,穗儿姑娘才到府上,只与世子爷一人相识,定是有事才会寻他过来。”

“那又如何,既是救命恩人,府上所有人便会对她尊敬有加,有什么事情知会一声便好!”

韩彻看向孟淮瑾身后的宁穗儿,若她不是孟淮瑾的救命恩人,他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

宁穗儿看向姜亦初,心中暗道:石头哥哥以前怎么会喜欢如此有心机的女子!方才定是她告了状!

姜亦初觉得此事差不多了,若是继续说下去,怕是又要说到她这些年在府上做的事儿了,她红着眼:“韩公子,淮瑾今日才回府上,大家应该高兴才是,方才阿宝还说要让你带他去放风筝呢,这会儿肯定着急了,你快去吧。”

“嫂嫂......你......”瞧着姜亦初红了眼,韩彻到嘴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

“快去吧。”姜亦初再一次催了一句。

韩彻转身前狠狠瞪了一眼宁穗儿,眼神中明显带着警告。

在韩彻离开后,姜亦初转身走到孟淮瑾身边,轻轻抹去眼泪,“世子爷,你在这里陪穗儿姑娘,有事让丫鬟去寻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孟淮瑾瞧着姜亦初离去的背影,眉头紧蹙,眼神晦暗不明,瞧不出来他心中所想,

宁穗儿从他背后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故作懵懂,“石头哥哥,那位韩公子是何人?为何如此护着阿初姐姐......阿初姐姐只是与他说了你我的事情,他便气势汹汹地过来,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不过,他好像很听阿初姐姐的话。”

“且,我方才听丫鬟们说,阿初姐姐进王府时只是通房丫鬟,算着时间,正好是石头哥哥你出征边关的时候,所以我想石头哥哥和阿初姐姐应该未正式拜堂才对......”

孟淮瑾并未回答,而是在脑子里面细细想着宁穗儿的话。

出征时才进府的通房丫鬟?

那为何府上那么多人都说她对他情之深爱之切?

莫非,在她未进靖王府之前他和她便认识?如若不认识?那她这些年的‘真情’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他不在府上,能从一个通房丫鬟当上世子妃......其手段应该也不一般。

孟淮瑾越发对姜亦初来了兴趣。

韩彻跟着姜亦初出了翠玉轩,面色还是有些不好。

“嫂嫂,这些年你都盼着淮瑾兄回来,怎么这会儿反倒还把人拱手相让了?”

面对韩彻的话,姜亦初只是摇了摇头,“往后时间还长,一切等他想起来再说吧。”

说罢,姜亦初从衣襟中拿出一封信交给韩彻,“韩公子,这封信你且拿着。”

韩彻看着手中的书信,正要拆开,却被姜亦初拦住。

“韩公子,若是哪天世子爷记起了从前的事情,你再打开此信。”

韩彻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等孟淮瑾记起事情再看,不过既然是姜亦初交代的,他还是应下了,将书信放于衣襟之中。

见韩彻应下,姜亦初也算是放下点心来。

若是孟淮瑾突然恢复记忆,那时她还未带着阿宝离开,那这封信便是儿子阿宝的一线生机......

等韩彻离开,时辰也不早了,姜亦初回眸看了眼翠玉轩,心中期盼着能带着阿宝顺利离开靖王府。

入夜。

靖王妃命人准备了一桌孟淮瑾喜欢吃的。

阿宝早早就来了,“母亲,父亲去哪里了?下午他离开之后就没有来找阿宝,父亲是不喜欢阿宝吗?”

“阿宝这么可爱,你父亲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只是......”

姜亦初话音还没有落下,孟淮瑾从后院走了过来,宁穗儿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父亲!”

阿宝瞧见孟淮瑾笑着跑了过去。

再见到阿宝,孟淮瑾脸上也带起了笑,虽然对姜亦初他并未接受,但是阿宝如此可爱乖巧的孩子,又怎能让人不喜欢。

他弯腰将阿宝抱进怀中。

宁穗儿瞧着孟淮瑾眼含温柔地抱着阿宝,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姜亦初,袖中手微微一紧,这个女人明知道比不过自己,就想利用孩子来和她抢孟淮瑾,当真是不要脸。

她脸上挂起笑,走到孟淮瑾身边,“石头哥哥,他就是阿宝啊,长得还真是可爱呢。”

阿宝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宁穗儿,歪着脑袋问道:“父亲,她为何喊你哥哥,她是阿宝的姑姑吗?”

孟淮瑾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向阿宝介绍宁穗儿,毕竟他和宁穗儿还没有成亲。

宁穗儿自然是不想在姜亦初面前失了面,她笑着说道:“阿宝,我是你父亲还未过门的妻子,以后你可以喊我二娘。”

阿宝虽然不太清楚妻子一说,但二娘这个称呼还是知道什么意思的。

当即阿宝脸就板了下来,从孟淮瑾身上跳了下来,趾高气扬地走到宁穗儿面前,奶凶奶凶地喊道:“你才不是我二娘,阿宝只有一位母亲。”

他想起来刚才父亲匆匆离开,肯定也是因为眼前的女子,心中越发的生气。

小团子跑回孟淮瑾面前,“父亲,阿宝不要二娘!”

靖王妃才从后院过,听到阿宝委屈的声音,脸上不免浮上一丝不悦,虽然心中看不上姜亦初的出身,但对阿宝那是格外喜欢的。

这些年能撑下来全是因为阿宝。

“阿宝,到祖母这来。”

“祖母,阿宝不要二娘。”见到靖王妃,阿宝连忙又上前哭着。

靖王妃连忙哄着,“好好好,阿宝不要那就不要。”

抛开宁穗儿是孟淮瑾的救命恩人之外,其余的,她与姜亦初比起来都要差上一大截,她又如何可能让宁穗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宁穗儿听靖王妃这么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伸出手拉了孟淮瑾的衣袖,轻声唤道:“石头哥哥......”

第6章 他越讨厌,她越开心

孟淮瑾拍了拍她的手,冲着她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安抚。

这一幕自然全都落在不远处姜亦初的眼里。

她缓步走上前,握住宁穗儿的手,低语,“阿宝刚见到穗儿妹妹,自然是有点陌生的,等时间长了,相信阿宝定会喜欢穗儿妹妹的。”

不过她的‘好心’落在宁穗儿眼里却变成了挑衅。

入座时,宁穗儿抢在姜亦初一步坐在孟淮瑾身边。

靖王妃此时还没有落座,眉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开口:“穗儿,既然你进了我们王府的门,往后便要明白一些规矩,从明天开始就让陈嬷嬷教你府上规矩吧。”

孟淮瑾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立马护了起来,“母亲,穗儿从小在关外长大,性情洒脱可爱,不过是吃饭而已,随意些就好。”

见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顶撞自己,谢氏眼中染上了一股怒意。

从小孟淮瑾是最讲礼仪规矩的,按理说这些早就刻到骨子里去了,如今却为了宁穗儿说出这般话来。

当下,她就把这笔账算到了宁穗儿头上。

“母亲,我觉得此事就不劳烦陈嬷嬷了,便交给儿媳来办吧。”

姜亦初的话让谢氏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这才点头应下。

饭后。

姜亦初哄着阿宝睡觉,小团子一脸的不开心,就在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父亲眼中只有宁穗儿,完全都不看他和母亲。

阿宝嘟着嘴巴,“母亲,阿宝不喜欢他,阿宝不想要他做阿宝的父亲!”

“为何?”姜亦初一边给儿子掩好被子,一边摸着他的额头,满眼都是慈爱。

“因为吃饭时,他都不看一眼阿宝和母亲,他不喜欢阿宝,阿宝也不喜欢他了!”

“他虽然是阿宝的父亲,但他还比不上韩叔父对阿宝好呢!”

说罢,小团子低声嘟囔了一句,“阿宝想要韩叔父当阿宝的父亲。”

小团子这一句话差点没把姜亦初给惊出魂来。

姜亦初忙是捂住阿宝的嘴,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外,还好门关着紧紧的。

“阿宝,这话你万不能在外人面前说,知道吗?”

小团子点头,“阿宝就在母亲眼前说过,从未和别人说过。”

姜亦初这才松了口气,转而就说起了孟淮瑾的好话,“阿宝,父亲只是刚回府,况且他只是记不起我们来,等他记起来了,他定会比韩叔父还要对你好呢。”

阿宝神情疑惑,“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母亲何时骗过你,他可是你父亲。”

提到父亲两个字时,姜亦初语气明显弱了不少。

阿宝虽然小,但听出了母亲语气不对。

每每父亲忌日,母亲就以泪洗面,如今父亲回来,母亲定然是非常欢喜的,现在父亲却被那个坏女人抢了。

阿宝心中生气,他一定要帮母亲抢回父亲!

如果父亲欺负母亲,他就找祖父去!不行就去找曾祖父!

哄睡阿宝,姜亦初回水榭阁,在路过翠玉轩的时候,她瞧了眼,见还留着灯,她喊来如意,“给穗儿姑娘安排的是谁伺候?”

“回夫人话,周嬷嬷安排了府上新来的粗使丫鬟给穗儿姑娘,好像叫春兰。”如意想了想,回道。

“粗使丫鬟?”

姜亦初闻言,眉头微蹙,知道这是周嬷嬷想给宁穗儿一个下马威,粗使丫鬟往日做的都是些粗活,怎能伺候好宁穗儿。

“明日让云锦去伺候着。”

如意不解,“夫人,您派个二等丫鬟过去就够了,何必要让云锦过去?”

姜亦初自然有她的打算。

云锦和如意一样,是她的贴身丫鬟,算得上是她的心腹。

让她过去,能随时帮她关注着宁穗儿,有事能第一时间通知她。

还有就是云锦是她手上最懂规矩的,也能让她在一旁多提醒几句宁穗儿,不让她闹出什么笑话来,要是落了个口实在靖王妃那,宁穗儿被送出王府那是迟早的,

姜亦初回到水榭居,未瞧见孟淮瑾的影子,问了一句,才知道孟淮瑾去了书房。

她转道去了书房。

此时的书房中,孟淮瑾正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的皆是他以前写的书帖和所作诗词,看着落笔——孟淮瑾。

这也是醒过来之后才知道的名字。

这以前是自己的书房,可为什么看着依旧是那么陌生呢。

他甚至有在想,会不会是将他认错了,他不过是和靖王世子长得相似而已。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接着便响起姜亦初的声音,“世子爷,妾身可以进来吗?”

孟淮瑾蹙眉,他没想过姜亦初会找来,他晚上本来就打算睡在书房的。

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应下:“进。”

姜亦初推门而入时,孟淮瑾抬眸看去。

眼前这个女子很美,是那种勾人心魄的美,一颦一蹙间透出的美很是勾人,与宁穗儿的洒脱直率完全是两类人。

孟淮瑾疑惑,自己以前喜欢的是这样的女子吗?

“世子爷。”姜亦初进门冲着孟淮瑾行礼。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事想与你说。”孟淮瑾起身走到椅子旁坐下,示意姜亦初也坐下。

姜亦初脸上带着笑坐在了孟淮瑾身边,她已经猜到孟淮瑾想问什么,先开口关心了一句,“世子爷,你刚才在书房这么久,可有想起点什么来?”

孟淮瑾端起水杯的手顿了顿,摇头,“没有......”

姜亦初故作失落地垂下眼眸,但很快脸上又挂起笑,“世子爷也不必太着急,既已回了王府,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说着,她从衣襟中取出一沓书信放于孟淮瑾的面前,“这些皆是世子爷在出征之前写于妾身的书信,世子爷可看看能否想起点什么来。”

书信自然是姜亦初临摹出来的。

孟淮瑾瞧着手中书信,拆开一封看了眼,字迹和刚才自己看的诗集上字迹的别无二致。

信中所写皆是自己对她的思念之意。

他看完一封书信,将信封放在一旁,抬眸看向姜亦初,语气平静,“所以,你在进府之前我们便认识了吗?”

姜亦初连忙点头,解释:“正是,您贵为靖王府世子,娶的理应是门当户对的官家大户小姐,而妾身家境贫寒,您便说让我先进府上当通房丫鬟,等站稳了脚跟,再让妾身当世子妃。”

孟淮瑾一双黑眸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瞧出些什么。

只是,姜亦初早早就准备好,任由孟淮瑾如何肆意打量,也没有露出一丝破绽,甚至还抬眸迎上了孟淮瑾的眸子,“世子爷可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第7章 进他的书房

好半晌,孟淮瑾才收回目光重新坐好,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姜亦初故作失落地垂下眉眼,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初。

“无妨,往后世子在府上,有的是时间。”

孟淮瑾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心中想着,若是自己真的像心中所写那样,眼前的女子对自己定然是很重要,但若不是......她就该死!

姜亦初只觉得后背后有些发凉,再看孟淮瑾看自己的眼神时,不由心中发紧,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成?

她忙是岔开话题,“世子爷,这些年你在边关有遇见什么新奇的事情吗?与妾身说说呗。”

说话间,她贴着孟淮瑾坐下。

后者眉头紧蹙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冷声道:“边关常年风沙漫天,并无什么新奇的事情。”

姜亦初遭到了孟淮瑾的冷脸,也不恼,她还就担心孟淮瑾不这么做呢。

她继续追问,“那穗儿妹妹呢?”

“往后穗儿妹妹留在府中,妾身自然是要多知道些她的事情,也方便日后好照顾她。”

孟淮瑾这次终于回眸看向姜亦初,想从她脸上读出些什么来。

奈何姜亦初脸上除去浅浅的笑,其余的,实在瞧不出任何东西,看着很真诚。

“穗儿性子直爽,没有什么心计,往后你只要不为难她就好,其余,我自会照顾她,用不着你操心。”

从他的话里,姜亦初感受到了距离感。

不过越是这样对她来说越是好。

要是宁穗儿早个一年及笄与孟淮瑾成亲了,她就不用费这么多事了。

现在她就要想着早些让孟淮瑾和宁穗儿成婚,自己能快些离开靖王府。

姜亦初很快收拾好情绪,“世子爷说得对。”

“往后我定与穗儿妹妹好生相处。”

她说着,又是贴上了孟淮瑾。

“你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出去了。”

孟淮瑾又是退开一步。

姜亦初怔了一秒,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眼睫微颤,神色满是失落,她轻咬着嘴唇,“世子爷,妾身守了你五年,如今你回来,自然是想与你多亲近些。”

“在我恢复记忆前,我不会与你亲近!也莫要喊我夫君,穗儿听了会不喜。”

孟淮瑾往旁边走了几步,再一次隔开两人的距离,“往后我便睡在书房,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都说孟淮瑾性子冷,没想到都失忆了,居然还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对姜亦初来说却是个好消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要去亲近他,直到他烦自己。

她满脸的委屈,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中闪着泪光,“世子爷,你我本是夫妻,如今你回来还在书房就寝,传出去,只会说世子爷嫌弃我这糟糠之妻。”

孟淮瑾瞧着她委屈柔弱的模样,心底升起一股酥麻感,不过很快他就移开目光。

在边关时,他对人对事向来冷漠,可不知道为何,每次姜亦初露出这般模样,他心中都会有些不舍。

难不成他失忆之前是心软之人吗?还是说他就是因为姜亦初这样,他才喜欢的她?

思来想去,孟淮瑾觉得应该是后者。

只因这种酥麻感让他心情不自觉地会变好。

正想着,姜亦初又一次凑上来,“世子爷,妾身只是想与你多亲近,这样也能早些让世子爷记起来以前的事情,世子爷说呢?”

她声音娇媚,像是带着钩子似的,不停勾着孟淮瑾的心神。

孟淮瑾垂眸望向眼前这张娇媚绝伦的脸蛋。

她的嘴唇丰满而诱人,皮肤光滑如丝,双眸像猫一样狡黠,无时无刻不在勾人心魄。

他暗道一声,真是个妖精。

喉结忍不住上下动了动,很想拒绝,只是心中为何又这般不想拒绝呢?

“我已经说过暂睡在这书房中。”

孟淮瑾再次强调,只是这次的语气却已经没有像先前那般严厉。

姜亦初委屈着妥协,“那妾身就先回屋中,世子爷放心,妾身会克制住对世子爷的思念,夜里不会再来叨扰世子爷,世子爷若是有需要,便差元宝去水榭阁去找妾身,妾身会立刻过来的。”

孟淮瑾一时不知该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需要’?需要什么?

再看姜亦初,孟淮瑾小腹处升起一股燥热,他咬了咬舌尖,疼痛感让他清醒的时候,眉头紧蹙,瞧着很是厌烦。

他转身,从鼻腔中勉强挤出一个‘嗯。’

见孟淮瑾脸上带着厌烦,姜亦初这才心满意足从屋子里面退出来,只是到门口时又补了一句,“世子爷,要不妾身服侍你沐浴再回去吧,妾身让人......”

话还未说完,就听孟淮瑾语气仓促打断她的话:“不用!”

急了?

姜亦初勾了勾唇,回府的第一天能让孟淮瑾急了,看来和离一事要比自己想的要容易得多。

独自一人回到水榭阁。

姜亦初让如意叫人送水过来,虽然才入春,但今天她的衣裳前前后后湿透了好几次。

她脱去衣衫,坐进浴盆。

温热舒适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道呻吟。

充斥着诱惑。

拧干绸缎沐巾搭在脸上,姜亦初开始整理思绪。

今日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且算是有些收获,至少确定孟淮瑾不喜什么,她只要继续让他厌烦自己心。

终于宁穗儿那......

她还要好好想一下该怎么应付才行。

不过,首要的,就是要让宁穗儿在王府立足才行。

别让她惹了靖王妃生气,时间长了被赶出去。

既然这样,那便先从教宁穗儿规矩礼仪开始。

翌日天才微微亮,姜亦初就起了,她换好衣裳走出水榭阁朝着书房走去,初春的早上凉意还有些刺人,她紧了紧身上裙衫。

到了书房,她未像昨日那样敲门,而是蹑手蹑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借着微光,她瞧见床上的身影,勾了勾唇走到床榻边,刚脱去外衣要躺下去,床上原本还闭着眼的男人猛然惊醒,他一把抓住姜亦初的手将她压到床上。

他眼神中透着凶光,待看清身下人是姜亦初时这才松开,吃惊的同时还带着些许的怒意,“你进来做什么!”

姜亦初慌乱,只是慌乱的并非孟淮瑾严厉的质问,慌乱的......是孟淮瑾浑身散发的浓烈雄性气息。

第8章 喊他夫君

男人赤裸着上身,宽肩窄腰,古铜色的皮肤之下藏着几分野性。

姜亦初忍不住失神,孩子是生过,可男人的身体还没有仔细瞧过,那天夜里本就醉酒,加上黑漆漆的屋子,也没有好好看......

“世子爷,妾身只是过来给您送衣裳的,见您还未起,便想着再小憩一会儿。”

“我劝你别动其它心思!”孟淮瑾眼神中闪着凶光,手上用力。

姜亦初发出一声吃痛的娇呼声,“世子爷,你弄疼妾身了......”

听着这声娇呼,孟淮瑾身子一僵,咬牙冷声,“屋外夜色还在,你此时来送衣裳?真当我好糊弄不成?”

“世子爷~”,姜亦初抽泣,“世子爷,夜里妾身做了梦,梦见这一切都是幻影,睁开眼就想来瞧瞧世子爷还在不在,是妾身错了。”

孟淮瑾小腹灼热,垂眸望着眼前这张娇媚且楚楚可怜的脸蛋。

恰在此时,外面打更的声音传来。

孟淮瑾这才得意回神,他呼吸一重,松开姜亦初的手,起身走到一旁,将里衣穿上。

听着身后小声的抽泣声,他只觉得喉咙发紧,想去安慰她,可张了张嘴之后,还是把到嘴的话给生生咽了下去,反而还换上了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意进书房。”

看着男人伟岸的背影。

姜亦初莫名多了一丝失落,虽说自己心中是想要孟淮瑾讨厌她,可这都送到床上了,他居然还无动于衷......

哎。

方才叹完气,男人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我回来了,就哪里也不去了,你不用担心。”

“时辰还早,你回去继续睡吧。”

姜亦初从床榻上起来,“世子爷......”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后劲还没有缓过来,脚下踩空,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双膝被重重磕在地上,顿时泛起了红。

听到身后的痛呼声,孟淮瑾转身望了过来,不禁眉头微蹙,“只是让你回去休息,你又何必演这个戏码?”

姜亦初:“......”

她这次是真的没有演啊!

顿时,她也有点生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就是想证明她不是演的,哪料刚起身,双膝疼的地方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整个身子又往前扑了过去。

只是这次却是硬生生扑进了孟淮瑾的怀中。

完了。

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世子爷......妾身只是腿疼。”

姜亦初抬眸正好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语气中透着些许的窘迫。

“只需这一次,没有下次。”

孟淮瑾弯腰将她抱起重新放到床上,自己则是换好衣裳回到书案前,点灯看起昨夜没有看完的书信。

姜亦初看着烛光落在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不免有些入迷,当年她第一次见他时,就被他的模样给吸引住了。

都说女人狐媚勾人,男人何尝又不是呢。

“要是他一世都想不起来该多好......”

闭上眼,再醒时是被如意的敲门声给吵的。

“世子爷,世子妃,该去请安了。”

姜亦初醒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睡过了,忙是起身,却是忘记了双膝的疼痛。

“世子爷,妾身伺候你更衣吧。”

如意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夫人,昨日您给世子爷准备的衣裳都拿过来了。”

“世子爷,今日府上定还会来不少宾客道贺,其中不乏有些长辈。”她走到那一排丫鬟身前,细细打量着每一套衣裳,“世子爷可有喜欢的衣裳?”

孟淮瑾看着眼前丫鬟手中捧着的衣裳,不由犯难。

这几年在关外都是穿的野兽皮和麻布衣裳,对这些花里胡哨的锦衣只觉得有些过于麻烦了。

瞧着孟淮瑾不语,姜亦初挥手,“这里没有世子爷喜欢的,去换一些过来。”

孟淮瑾回过神来,转而看向那张精致带着些许慵懒撩人的脸,淡声说道:“不用换了,你帮我选一件就好。”

“那妾身就选了。”姜亦初重新将目光落到了眼前这一排衣衫,她也有些犯难。

若是以前,孟淮瑾随便穿这里的哪件都可以,不过这些年在关外风吹日晒的,皮肤糙了不说,还黑了许多。

最后只能挑了一件显白的墨绿色长衫。

“世子爷,就穿这件吧。”

“对了,还有玉佩!”

她瞧着眼前一排玉佩,思索了几秒,挑了一块羊脂白玉,“就这块吧,还有腰带......”

孟淮瑾站在一旁,并没有插手她的事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挑选,慢慢地想着以前的事情,想着能记起来点什么。

待姜亦初全部挑好准备给孟淮瑾换上时,他才开口,“往日这些都是你帮我安排的吗?”

姜亦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他。

三息后,她笑着开口,“妾身还未进靖王府,世子爷偶尔住妾身那时,妾身会帮世子爷更衣,不过入府之后,世子爷的这些衣裳也是妾身年年都准备好的。”

孟淮瑾蹙了蹙眉,疑惑道:“五年前,府上传来我的死讯,即便是这样你也帮我添置新衣裳吗?”

姜亦初表情微僵,好一会儿才整理好神情。

她眼底挂上落寞之色,悄然贴上孟淮瑾。

孟淮瑾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一步,与姜亦初保持距离,“站在那说便好。”

姜亦初眼底的落寞更甚,她站在原地,“虽然传来世子爷的死讯,但是妾身始终接受不了这个事情,所以年年都会为世子爷备上一些新衣。”

事实上,她做这些都只是给靖王妃看罢了,哪里会想过孟淮瑾真回来。

如今也只能这般解释。

她现在只希望孟淮瑾别当真。

“嗯。”孟淮瑾简单地应了一声,便站着没有动,并不是他想让姜亦初帮他穿衣裳,只是这些年穿惯了粗麻兽皮,这些矜贵的衣裳自己动手显然穿不好。

看着眼前的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那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姜亦初往后退了两步,欣赏着。

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哪怕孟淮瑾变糙了,但依旧是好看的,她情不自禁地开口,“夫君可喜欢这一套衣裳?”

“我与你说过,我不喜你喊我夫君!”

第9章 干女儿和儿媳怎能一样

面对孟淮瑾的冷声,姜亦初忙是回神,“方才妾身只是情不自禁。”

“世子爷可喜欢这身衣裳。”

她又重新问了一遍。

孟淮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挺合适的。”

“世子爷喜欢便好。”

方才孟淮瑾的呵斥并没有让姜亦初心中难受,反倒是欣喜。

不由,姜亦初嘴角扬起弧度,上前又帮着孟淮瑾整理了一下衣裳。

孟淮瑾垂眸看着她,一股淡淡的香气聚在鼻尖处。

再侧眸,余光正好能窥见对方那若隐若现的傲人风景。

孟淮瑾心中不禁疑惑起来,究竟是自己就喜欢这样的,还是眼前这个女人有意勾引自己。

可......她又说他与她相爱,那为什么又要勾引自己呢?

现在怕是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自己以前就喜欢她这般的女人。

换好衣裳。

两人一道出门去请安。

屋中谢氏看着两人是一道过来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昨天夜里周嬷嬷来报,说孟淮瑾并未回屋中睡,而是睡在了书房,她心中便对姜亦初有一丝的不满,只觉得她输给了那关外的野丫头。

好在这会儿是两人一道过来的,且走路姿势有些怪异。

“母亲。”

姜亦初自然不知道谢氏脑中所想,只是与往常一样行礼请安。

谢氏微微点头,看向孟淮瑾,温柔浅笑,“瑾儿,昨夜睡得可还习惯?”

“回母亲的话,休息得很好。”

说话时,孟淮瑾又看了眼姜亦初。

姜亦初装作没有看到,但他的眼神中的意思倒是读懂了。

要是她不去书房,能睡得更好。

不过让姜亦初意外的是,孟淮瑾居然没有在谢氏面前说她的不是。

请安之后,孟淮瑾着急去见宁穗儿便匆匆离去。

谢氏却将姜亦初单独留了下来。

“你可知我将你留下来是何意吗?”

姜亦初心中明白,但谢氏向来不喜欢后院的人太聪明,她摇头,“还请母亲明示。”

“昨夜你去书房的事情做得不错!但是,你瞧瞧刚才瑾儿的样子,如今他的心全在那个宁穗儿身上!”谢氏看着刚才儿子急匆匆的样子心中着急。

姜亦初倒是‘懂事’劝说,“母亲,穗儿妹妹乃是世子爷的救命恩人,方才来府上,世子爷担心她是自然的。”

“昨日母亲不是还要收穗儿妹妹当干女儿吗?母亲是不喜穗儿妹妹吗?”

“干女儿与儿媳如何能一样!”

谢氏语气严厉。

见谢氏生气,姜亦初依旧不慌不忙,“母亲,儿媳只是觉得穗儿妹妹才来府上,很多事情做得自然不是很得体,等儿媳亲自教她规矩就好。”

听到这话,谢氏只觉得姜亦初要在宁穗儿面前立威,这才满意地点头。

“初儿,你来府上这些年做的事情母亲全都看在眼里,你对瑾儿的情义母亲懂,如今阿宝还小,母亲觉得他需要个玩伴,你和瑾儿要抓点紧,为王府开枝散叶啊!”

姜亦初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就又催生上了。

只是,谢氏现在这般说,她也只能应下。

待她出去。

周嬷嬷走上前来,小声说道:“王妃,世子妃性子软,心也善,对那宁穗儿怕是下不了狠手啊。”

谢氏瞧着姜亦初离去的背影,“让春兰盯紧一点,每日将宁穗儿做的事情都汇报过来!”

“还有,规矩的事情,你让陈嬷嬷亲自去看着点!莫要让那宁穗儿骑到初儿头上去!”

“是,王妃!”

姜亦初自然是不知道谢氏的这番安排,她直接前往正厅。

到那的时候,果然见得孟淮瑾和宁穗儿坐在一起。

她脸上挂起一抹温柔的浅笑,学着谢氏刚才的口吻,开口,“穗儿妹妹,昨夜睡得可还习惯?”

宁穗儿回眸,入眼的便是一张明艳精致的脸,肌肤细腻如玉,饶是她一名女子看了都不愿挪开眼。

心中不禁暗叹,天下怎么能有如此美人!

一时,宁穗儿心中嫉妒,奈何孟淮瑾还在,她只能忍气带笑应下,“谢谢姐姐关心,昨夜睡得很好。”

实则,她一夜没有睡好,她只觉得姜亦初是故意将她的院子安排在她院子的一旁,为的就是好让她看到她和孟淮瑾成双进出,气得她一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更是不知道骂了姜亦初多少回。

好在,刚才孟淮瑾过来陪着她吃饭,心中的气这才消了不少。

她看向孟淮瑾,上前习惯地挽住他的手,“石头哥哥,今日你陪我去京城的市街玩吧?昨日回来的路上我看着可热闹了。”

自然她是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想做给姜亦初看,让她看看......

只是当她余光看到姜亦初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神情居然一点没有变......还在笑!

一时间,宁穗儿有些不明白了。

姜亦初自然也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柔声说道:“世子爷,穗儿妹妹才到京城,你也多年没有回来了,去玩玩对你恢复也有好处。”

宁穗儿:“......”

本就不明白的她心在越发的不明白姜亦初到底是做什么,她非但不阻止,反而还让孟淮瑾陪着自己!

她究竟是要做什么!

宁穗儿正想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小公子,你慢些!小心别摔着。”如意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父亲!”

阿宝一头扎进了孟淮瑾的怀中,虽然他现在不喜欢这个‘父亲’,但是为了母亲,他必须要把父亲绑在母亲身边才行。

看见阿宝,孟淮瑾脸上也浮上一抹笑,一把接住阿宝。

“父亲,昨夜你去哪里了呀,是和母亲在一起吗?怎么没有来看阿宝?”

听了阿宝的话,宁穗儿抬眸朝着看向孟淮瑾,她也好奇昨天孟淮瑾有没有和姜亦初睡在一起。

孟淮瑾想起昨夜的事情,神情有些尴尬,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没有,那确实有......

“昨日你父亲在书房有事。”

还是姜亦初开口解释了。

阿宝听后虽然没有特别开心,但也没有不开心,只要父亲没有和那个欺负母亲的坏女人在一起就好。

第10章 阿宝的‘阴谋’

阿宝又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来,然后递给孟淮瑾。

小脸上充斥着孩童才会有的笑,那小模样就像是在献宝似的。

“父亲,你看。”

孟淮瑾好奇小团子纸上是什么,接过打开细细看了眼,只是纸上所画的他怎么都看不出来,“阿宝这是画的何物?”

小团子嘟着嘴,显然是因为孟淮瑾没有看出来他所画内容生气,要不是为了母亲,他肯定不再理这个父亲了。

他一把夺过纸,指着说道:“这是阿宝画的父亲母亲,还有阿宝!”

孟淮瑾脸上神情一滞,这才看出点画上的蹊跷来,确实像是三个人。

只是......

“阿宝,这个满脸黑的,不应该是包拯吗?”

“才不嘞,是父亲,父亲的脸就是这般黑。”

孟淮瑾又是一愣,抬手摸了摸脸,随即嘴角挂起笑,没想到自己在儿子心中居然是个黑炭头。

旋即又想。

这是儿子送给他的,心中泛喜。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还在生气的小团子。

揉了揉阿宝的脑袋,柔软的语气中带着肯定,“阿宝画得还真是惟妙惟肖,真好。”

虽然心中不喜父亲,但是听到他夸自己,小团子脸上的不悦立马褪去,换上的自然是得意,他还不忘记朝着一旁的宁穗儿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把宁穗儿看得直咬牙。

在她眼里,这画定是姜亦初让阿宝画的。

这个女人就是仗着有个阿宝才能与自己争一下孟淮瑾。

不过......

宁穗儿再看和孟淮瑾在一起的阿宝,心中也不禁又想,要是阿宝是她和孟淮瑾生的多好。

“小公子,该用早膳了。”

如意端着一碗米粥过来。

阿宝走上前拉着姜亦初往孟淮瑾身边一坐,自己则是坐到了另一边,直接将孟淮瑾围在了中间,不给宁穗儿一点机会。

小团子扬着脑袋,“阿宝要父亲喂。”

姜亦初脸上带着些许的严厉,“阿宝,往日都是你自己吃的!今日......”

“无妨,小时候没有喂过他,现在回来也该弥补一下。”孟淮瑾看向阿宝,声音中带着宠溺,拿起面前的粥碗舀上一小勺,送到嘴边吹了吹,喂到小团子的嘴边。

阿宝对父亲的这个举动还是挺满意的,张开嘴就吃了一口。

然后小手抓起桌上的糕点,送到孟淮瑾嘴边,“父亲也吃。”

孟淮瑾笑着咬了一口,点头应道:“好吃。”

看着面前这父慈子孝的场景,姜亦初心中百感交集,她心中并不想两人关系这般好,毕竟现在越好,往后孟淮瑾知道真相之后就会越是愤怒。

只希望到时候韩彻能救下阿宝吧。

不过,最好还是在这之前,带着阿宝离开王府!

但话又说回来,这些年在王府存下的钱好像又不是太够,她想着要不要在这段时间做些生意什么的,再赚些钱,以后带着阿宝日子也能好过些。

说干就干,等忙完这几日,她出去看看有哪些生意可以赚些钱。

正想着。

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一块桂花糕,甜甜的,她下意识就咬了一口。

放眼看过去,就见阿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手上正拿着桂花糕,而这块桂花糕正是刚才小团子给孟淮瑾吃的。

那也就是......

姜亦初眼睛迅速放大,她和孟淮瑾居然共吃一块桂花糕。

阿宝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着问道:“母亲,桂花糕好吃吗?”

姜亦初脸色微红泛羞,真想抱起小团子好好抽一下他的小屁股。

可现在她又不能说别的,只能点头,“好......好吃。”

宁穗儿瞧着三人,心中越发嫉妒,袖中拳头紧握。

和孟淮瑾同住屋檐下五年多,她都未成和孟淮瑾共吃一块糕点过!

这一切原本都是属于她的。

若是知道回王府换来的不是她想要的,她就不该让孟淮瑾回来!

宁穗儿只得将目光又飘向孟淮瑾,只想孟淮瑾能说些什么。

只是......

却看到孟淮瑾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表现出不悦来,反而依旧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着阿宝,眉眼间尽显温柔。

这是她这些年从未见过的温柔。

此时想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姑姑,你也吃桂花糕呀。”

“穗儿妹妹,我看你从方才开始就没有吃一口,是不是这些都不合你胃口?若是不喜欢,我让厨房再做些你喜欢吃的。”

身边传来阿宝欢快和姜亦初温柔关切的询问。

宁穗儿瞬间回神,抬眸就见一大一小正看着自己,瞧着那张和姜亦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脸,以及那张满是‘伪善’的笑脸,她行踪顿时升起一阵烦躁,语气也是变得不善起来,“不用,我没有京城贵家小姐那么娇气,有一口吃的就行!”

“以前和石头哥哥在一起,吃的都是馕饼,啃的都是野兽的肉,如今换了这些更好的,又怎么会挑剔。”

宁穗儿此时只能在话语中占一些便宜。

姜亦初心中不免为宁穗儿担心起来,这丫头的气性还真是大,这可入不了她婆母的眼,这样可没有办法嫁给孟淮瑾。

阿宝见宁穗儿凶,立马委屈巴巴地看向孟淮瑾,“父亲,姑姑为什么不开心呀,是不喜欢阿宝给的桂花糕吗?”

孟淮瑾也觉得宁穗儿此时有些过分,她不喜姜亦初他能理解,只是阿宝不过就是给桂花糕她吃,立马语气也变得微微严厉起来,“穗儿,阿宝只是想和你一起吃这桂花糕而已,你不该是这个语气,会吓到他的。”

宁穗儿神色一怔。

要知道来王府的前,孟淮瑾都是一直护着她。

这才回来一日,居然为了别人训斥她。

她只觉得很是委屈,心中越发的烦闷。

姜亦初在一旁真心劝说,“世子爷,穗儿妹妹性子直爽,说的话也没有错。”

“阿宝,你快把桂花糕放下,莫要没有规矩!”

本事教育阿宝的话,可落在宁穗儿的耳朵里,她觉得姜亦初这是在说她没有规矩。

心中的委屈再一次涌上来,心里的话直接涌了出来......

第11章 不是明媒正娶,怎么能当世子妃

她看向孟淮瑾,“石头哥哥,你也觉得我没有规矩吗?”

“在关外,我们街坊邻居从来不讲这些什么规矩,大家不是一样很开心吗?石头哥哥,你也从来不计较这些,怎么到了这就变了。”

“穗儿妹妹,我没有在说你,我刚才的话是说的阿宝......”

宁穗儿调转视线,冲着姜亦初喊道:“你不要以为我没有读过书,你这就是在指桑骂槐!骂我没有规矩。”

姜亦初心中苦恼。

她刚才只是不想让阿宝继续‘捣乱’啊。

怎么就......

“穗儿!”孟淮瑾的语气骤然变冷。

宁穗儿气急,“石头哥哥,她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还护着她呀!”

姜亦初瞧着孟淮瑾,心里纳闷。

不对啊。

孟淮瑾这会儿不是应该冲她来吗?怎么就开始训斥起来宁穗儿了?

她又帮着宁穗儿解释,“世子爷,方才是妾身说得不是太清楚才让穗儿妹妹误会了。”

宁穗儿瞪着姜亦初,“不要你在这做什么好人!你是不是说得我,你心中最清楚。”

说罢,宁穗儿气鼓鼓地转身就走。

姜亦初想去追可发现自己的被阿宝给抱着,怎么追都不成了。

最后只能朝着云锦投去一个眼神,云锦会意立马跟了上去。

宁穗儿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就重重砸在地上,把跟进门的云锦吓了一跳。

云锦心中不禁佩服起世子妃。

昨日世子妃将她安排过来时,她心中还很是气愤,现在瞧着世子妃是真有远见,知道眼前这个主儿的糙性子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事情来。

到时候这后院一乱,不光宁穗儿要受到责罚,世子妃同样也会责怪。

不过世子妃还真是心胸宽广,这宁穗儿明明对世子爷有别的心思,世子妃居然还如此为她考虑。

“穗儿姑娘气性还是小些的好,惹了王妃不开心,吃亏的是你自己,且还会连累别人!”

云锦在一旁冷声提醒。

宁穗儿蹙眉,她没有想到一个丫鬟居然都敢爬到她头上。

只是刚要发怒,耳边又一次响起云锦的提醒。

她瞬间冷静下来。

自己差点上了姜亦初的当,刚才只是几句话就让她的石头哥哥生气,若是自己刚才再闹,被她传到靖王妃的耳朵里,最后还是自己被责罚。

到时候,就更不可能和石头哥哥在一起了。

越想心中越是后怕,在心中不停告诫自己往后定不能再这么轻易上了姜亦初的当。

只是,想起石头哥哥刚才对她的态度,宁穗儿万分失落。

当时和石头哥哥在关外的时候,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富裕,却过得格外的开心安心。

那日早上石头哥哥是为了她去城中药铺买药才被认出来的。

她以为跟着石头哥哥回王府生活只会更好。

却不想石头哥哥回来就多了一名妻子还有儿子。

早知道这样,那日就该她自己去药铺!她和石头哥哥一直在关外过着开心的日子。

奈何,现在后悔也无用。

她唯有留在王府和石头哥哥在一起才行。

宁穗儿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每每失落时,她都会拿出来摸一摸。

这是她从小就带在身上的,父亲说捡到她的时候这块吊坠就在她脖子上,还说看着吊坠的式样,她家肯定是个大户人家。

不过转而又叮嘱她,万万不能让外人看到这个吊坠,毕竟大户人家把孩子丢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犯了事儿。

片刻之后,她抬眸看向云锦,“你叫什么名字,春兰呢?今天怎么没有见她的踪影。”

“回穗儿姑娘的话,奴婢云锦,春兰只是府上的粗使丫鬟,做不来服侍人的细活,所以便让奴婢过来伺候穗儿姑娘。”

云锦记得姜亦初叮嘱过,不能让宁穗儿知道自己是她派来伺候的,便没有提。

宁穗儿想着云锦刚才提醒自己,这丫鬟应该是知道自己以后会嫁给石头哥哥。

她瞧着她,“云锦,你来王府多久了?”

云锦抬眸:“回穗儿姑娘的话,奴婢从十岁时便入府当了丫鬟。”

宁穗儿一下便站起身来,“那岂不是比姜亦初进府还要早!”

云锦闻言不免蹙眉,忍不住提醒,“穗儿姑娘,你刚进府,很多规矩不懂,你应该称呼为世子妃,而不是直呼世子妃的名讳!”

“可是我听说石头哥哥还没有和她拜堂成亲呢,没有明媒正娶的婚事,她又如何能成为世子妃?”

云锦没有想到宁穗儿知道的还挺多。

这事情还是要和世子妃禀报一下,这后院是该再管一管了,有些丫鬟嘴太碎了。

“穗儿姑娘,世子妃确实未和世子爷拜堂,但王爷和王妃说她是世子妃,她便是世子妃,如果穗儿姑娘有别的见解,大可去问王爷和王妃,这事儿,奴婢做不了主,奴婢们都是听王爷王妃的话。”

宁穗儿哪里敢去问靖王和靖王妃这样的事情。

只能冷哼一声,没有再去过多计较这称呼一事。

“云锦,那我问你,姜......世子妃真是石头哥哥选了入府的吗?”

“穗儿姑娘,给世子爷选妃选妾甚至通房丫鬟,那都是有严格的要求,且我们下人也不敢去过问主子的事情,所以穗儿姑娘还是不要为难奴婢了。”

宁穗儿并没有就此放弃,常年在关外,她也知道一句话,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她唯有多了解姜亦初才能从她手中把石头哥哥给抢过来。

“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就是想知道那姜亦初是如何坐上这世子妃的位置的,你只管和我说,我也不会和外人说的。”

云锦眉头紧蹙,原以为宁穗儿最多就是个性子直率,不拘小节的女子,没想到她却是这般没有脑子。

她微微躬身,“穗儿姑娘想要好生留在府上,要先管住自己的嘴才行,方才那样的话若是被别人听了去再传到王爷和王妃的耳朵里,惹了他们不高兴,怕是世子爷也护不住穗儿姑娘。”

“奴婢还是那句话,穗儿姑娘要知道主子们的事情就自己去问,不要为难我们这些下人。”

第12章 姜亦初:给我取一万两银子!

宁穗儿看着云锦表情严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

正厅。

孟淮瑾依旧耐心地给阿宝喂粥,却不想这小家伙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张嘴去接孟淮瑾的粥,而是端起碗自己开始喝了起来。

在他的小脑瓜里,只要把那个坏女人气走就好了。

他可不喜欢这个父亲,要不是母亲要和父亲在一起,他才不理这个父亲呢!

孟淮瑾看着突然变了脸的阿宝,有些不明白这小团子怎么突然翻脸。

“世子爷,待会儿我去安排出门的马车。”

“母亲,你们要去哪里呀,阿宝也要去。”

阿宝一听安排马车,便吵着要一起去。

“你和母亲去学堂!”姜亦初语气严厉,“夫子可是说了,你最近越发的不认真了,下次你那个字再写错,母亲就打你小手心了!”

阿宝听到要打手心,立马缩起了脖子。

从小到大,母亲对她都特别严格,尤其是在学习上。

把阿宝哄去学堂。

姜亦初去账房。

“赵先生,帮我拿一万两银票。”

“世子妃,您是要买大物件吗?”

账房先生听到姜亦初要拿一万两银票,表情怔了怔,往日这位世子妃最多来账房拿过数十两银子,这次居然要拿一万两。

“世子爷刚回来,我带世子爷去市街备些需要的。”

“多下来的我会拿回来的。”

姜亦初笑着说道。

赵春一听是世子爷要买,就没有多问,便直接拿了九千多的银票还有些银子递给了姜亦初。

在记入账册之后,姜亦初转身离开。

赵春瞧着姜亦初离开,心中泛着嘀咕,往常世子妃都极为节俭,便是给世子爷买东西也不会一下花掉这么多。

一万两也不是小数,他想了想还是去找王妃禀报一下。

姜亦初回到正厅,让如意去请宁穗儿过来一道去市街。

孟淮瑾原本要一起去,不想他的恩师蔡游之在听到他回来之后,差书童过来请他过去。

只能姜亦初带着宁穗儿一道去逛市街。

正好,姜亦初也想着先给宁穗儿置备些新衣裳,总不能回来就穿丫鬟衣裳吧。

王府的马车出现在了市街,便被人认出来了。

“今日开门时便有喜鹊落在门口,原来是世子妃要来啊。”

姜亦初下车就有铺子老板迎了上来。

接着一个又是一个地迎上来。

姜亦初浅笑点头回应。

紧跟着下车的宁穗儿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认识姜亦初,她人缘当真这么好吗?

她刚下车还没有站稳就被人给挤到一旁,只看着姜亦初被众人围在中间,再看一旁的如意她们也被挤在外头,她低头瞧了瞧,这些人是把她也当成丫鬟了啊。

“下次我一定要让这些人围着我。”

“穗儿妹妹,你过来。”

姜亦初挤出人群拉住宁穗儿的手挤过人群。

“劳烦各位老板将店里面的好东西都送到茶楼来。”

众人将目光扫了一眼宁穗儿,立马就明白了。

纷纷回到店里挑选店里面的好东西。

姜亦初则是带着宁穗儿去了茶楼的雅间。

她亲自给宁穗儿倒了茶,说道:“穗儿妹妹,这个雅间是常年是给我留着的,以后你想喝茶听曲的,可以直接来这。”

说话间,就有商铺老板拿着衣裳,胭脂之类的过来。

瞧着一件又一件被送过来的漂亮衣裳,宁穗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原来大富大贵人家买衣裳都是这么买的。

姜亦初侧身看她:“穗儿妹妹,你去挑挑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没有,我便让人去买好的料子量身给你做。”

宁穗儿看向姜亦初,眼中不可置信,“这些都是给我挑的?”

“自然是给你挑的。”

瞧着眼前这些漂亮贵气的衣裳,宁穗儿起身一件一件看起来,完全被吸引住了。

以前在关外,她都只是路过店铺时,看过几眼挂在店里的漂亮衣裳,却从未进去过。

现在倒好,不光是看了,全部都送到了她的眼前,而且这些料子瞧着就比关外那些铺子里矜贵得多。

她伸手想去摸,可是刚要触碰到的时候还是收回了手......

不用问她就知道这么矜贵的衣裳肯定很贵重。

宁穗儿的神情落在姜亦初的眼中,立马被读懂了。

她起身走到宁穗儿身边,脸上挂着笑,“世子爷和我交代过,带你过来多置备些衣裳,你只管看喜欢不喜欢就行,别的不用担心。”

宁穗儿听到是石头哥哥交代的,心里的纠结落了地。

石头哥哥给她买衣服,她只管挑就行了。

她目光落在姜亦初的身上,就见她身上衣裳贵气华丽。

肯定非常的值钱。

她若是不买,这些漂亮的衣裳不都是落了姜亦初的手中,总不能看着她穿着这些去勾引石头哥哥吧。

越想,她越觉得心安理得起来。

“那我要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宁穗儿一改刚才的怯懦,挂在那的那些衣裳只留了两件没有要,别的全都要了。

“穗儿,你挑两件先去试一下,看看是否合身,若是不合身,我让她们帮你改。”

宁穗儿也有这个想法,特意找拿起一件和姜亦初身上差不多款式的衣裳就去了里屋。

姜亦初坐在那,拿起桌子上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只等宁穗儿出来。

楼下唱着曲子和那些叫好声,让姜亦初不禁在想。

这开个茶楼倒是个不错的赚钱法子,她听闻京城中最热闹的陶然居,居说进去花个千金都不算多,若是自己也开上一个......

那赚钱岂不是流水一样?

想到赚钱的好法子,姜亦初心情也是大好。

这时,宁穗儿将门推开,只露头,她的脸上挂着为难的神情。

“穗儿妹妹怎么了?是衣裳哪里有问题吗?”

宁穗儿摇了摇头,从里面走出来,她紧紧拽着衣裳,声音小如蚊蝇,“这衣裳有些不太合身。”

她刚才选这件的时候,就想着穿出来能和姜亦初比上一比。

可明明姜亦初穿着是那么好看,胸前丰满,身子妖娆。

只是穿在自己身上却显得那么大,再低头......是那么平......

第13章 只管给宁穗儿花钱

在宁穗儿眼里,自己身上的衣裳要比姜亦初身上那件更矜贵。

她身上的那件明明显得普通许多,可为何,她的看着那般的华贵,自己的反倒是‘普通’了。

又扫了一眼姜亦初,宁穗儿扯了扯领口,试图能撑起这件衣裳,只是这一扯反倒是让自己变得更加狼狈,脚下才到了裙摆,差点摔一跤。

姜亦初瞧了几眼之后,起身走到宁穗儿身后,伸手替她整理一下。

“确实是大了些,不过瞧着还不错,我叫人帮你量一下,顺道改成与你合身的尺寸。”

说着,姜亦初朝着一旁的掌柜投去了一个眼神。

后者忙是叫来成衣匠帮忙给宁穗儿量尺寸。

却不想宁穗儿直接开口拒绝:“不必了,这件我不喜欢。”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不过姜亦初是真心觉得刚才那衣裳的适合宁穗儿,除去大了些,便出声好心提醒:“穗儿妹妹,做事万不能着急,这衣裳不过是不合身而已,只要改改就好,如果你不量身改,那就买不到合身的衣裳了。”

然而,这话落在宁穗儿耳朵里又变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她停下脚步,回眸紧紧盯着那张绝美的脸。

她觉得姜亦初这是在警告她,衣服改改可以买到合适的,但人就不行。

姜亦初以为她听进去了,笑着又拿起两件,“这两件我觉得你穿着也好看,去试试,到时候一起让成衣匠给你改改。”

宁穗儿虽然还记得云锦说的话,但被姜亦初这番警告,她又如何能忍下去。

咬了咬牙,宁穗儿转身进了里屋,重重将门给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让姜亦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回眸看了眼如意,“如意,刚才我说错话了?”

“世子妃并没有说错呀。”

如意瞧着里屋的方向,心道,世子妃这般大度耐心地对她,她居然还耍起了小脾气!

当真是给脸不要脸,小地方来的,不懂规矩!

宁穗儿从屋子里面出来,指着那些还没有试过的衣裳,“这些我全都要了,帮我量一下尺寸。”

姜亦初不知道她在屋里想了什么,但是现在同意了,也开心,这丫头总算开窍了啊。

立马安排人帮着她量。

接下来的时间。

姜亦初又带着宁穗儿逛了整个市街。

宁穗儿也不客气,以前自己没有见过,用过的,全都买了,她才不管回到王府的时候用得上用不上。

姜亦初只是跟着花钱,要不是这钱是王府的,她肯定会心疼死。

要知道她平时可是精打细算的。

逛到市街口的时候,宁穗儿看见一座宅子门口放着一块牌子,要仔细看,就听身后姜亦初温柔的声音:“这牌子上写着的是出售,这宅子要卖。”

宁穗儿回眸,她是不识得几个字,但在姜亦初面前,她可不想表现出来,“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宅子好看。”

“你若是喜欢,买下就好。”

姜亦初很是大方。

宁穗儿觉得姜亦初这是要把她给赶出王府来,“我才不要,我要和石头哥哥住在一起。”

......

靖王府。

谢氏从赵春嘴里得知姜亦初取了一万两银票,也是微微意外。

对她来说,一万两银票不多,但是姜亦初以前可是从未一下拿过这么多。

心中不禁在想,难不成以前这儿媳的节俭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她看向赵春,“她是如何说的?”

“世子妃说,这是给世子爷置备东西用的。”

“瑾儿?瑾儿这会儿去蔡先生那了,再说王府该有的都有了,如何要用到一万两银子来置备东西?她一个人出得门?”

谢氏看向周嬷嬷。

周嬷嬷叫来看门的小厮。

小厮回应道:“方才世子妃让备了马车,然后和昨日那位跟着世子爷一道回来的姑娘出的门。”

谢氏立马明白了,原来不是姜亦初要买东西,而是那个宁穗儿。

一万两对王府来说不多,但宁穗儿刚来这就要姜亦初拿那么多,以后还得了。

“赵先生,往后世子妃再找你拿银两,过了一百两,你就找缘由推掉,知道吗?”

“是,王妃。”

赵春离开之后。

周嬷嬷在一旁开口,“这个宁穗儿,定是在关外过多了苦日子,来了王府之后就觉得王府有钱,便仗着世子爷疼她,就让世子妃带她去买东西!”

“老奴瞧着她就是用救命恩人说事儿,让世子妃心中过意不去,世子妃是个心善的人,又担心照顾不好被那宁穗儿告到世子爷那,所以才取了那么多银两。”

谢氏脸色阴沉着,冷笑道:“哼!何来救命恩人一说,我看她就是想把瑾儿留在身边,若是她真的为瑾儿好,看到瑾儿穿着战甲,她为何不第一时间报官将人给送回来!”

“若不是瑾儿被认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王府呢!”

“她让瑾儿在那关外那种满是风沙的地方过了五年的苦日子......你瞧瞧这次回来,人黑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话,谢氏心里越发的心疼,眼泪汪汪的。

不过很快眼神又冷了下来,“周嬷嬷,你去告诉初儿,让她以后不用这么惯着宁穗儿,瑾儿若是有意见,让她直接来找我就行,我给她做主。”

“是,王妃!”

姜亦初带着宁穗儿逛完市街之后,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去见了国公府的二小姐,韩彻的妹妹——韩思思。

韩彻每每来靖王府的时候都会带上韩思思。

韩思思性子直爽,自然和姜亦初的关系处得很不错。

茶楼。

韩思思来晚了会儿,见着姜亦初,她就坐在姜亦初身边开始吐苦水,“可算是出来了,亦初姐姐,你怎么才邀我出来啊。”

“怎么啦?你哥哥又让你背书了?”

“可不是,我就喜欢舞刀弄枪的,每每看到那书,我就犯困嘞。”韩思思拿起糕点开始吃了起来,“听我哥说,孟淮瑾回来了?”

“嗯,回来了。”

韩思思脸上挂起笑:“可太好了,你总算不用独守空房了。”

姜亦初却是叹了口气,“我正为这件事情犯愁呢。”

韩思思喝了口茶,不解地看向她:“为何?”

第14章 背后之人是——长公主!

“对了,我还没有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呢,昨天我哥回家就阴沉着脸去了书房,我们都不敢去惹他,孟淮瑾到底怎么活过来的?”

面对韩思思的追问,姜亦初轻吐一口气,“他受伤之后被一位姑娘救了,然后在关外生活了五年......”

韩思思一脸的震惊,“那传闻孟淮瑾是孤身被敌军包围的,居然还能活下来。”

“别说你了,我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都以为是假的。”

姜亦初确实希望这个事情是假的,甚至有想过回来的这个孟淮瑾是假的。

闻言,韩思思认真点头,忍不住感慨,“确实,孤身入敌营都能活下来,只能说他是命不该绝,命大!”

“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待在那五年不回来?”

昨日孟淮瑾才回府,很多消息外人是不知道的。

虽然韩彻知晓了,但正如刚才韩思思所说,韩彻回去心情不好,自然也没有和她们说这些。

“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所以没有回来。”

“失忆?”韩思思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被敌军围了吗?怎么会失忆?被人拿大锤子敲头了?那也该被敲死才对。”

韩思思随性的话让姜亦初有些哭笑不得。

“可是不对啊,那姑娘救了一个受伤的陌生男人,不是应该第一时间报官吗?就算不是第一时间报官,那她看到孟淮瑾身上穿的盔甲,也应该知道他是我朝的军士啊。”

姜亦初刚端起水杯,就被韩思思的话弄得愣在了那。

是啊,宁穗儿为何不一开始就报官,以孟淮瑾的身份,她肯定能得到一大笔的赏钱。

难不成,开始就喜欢上孟淮瑾了?

“啊,我知道了,她肯定是看孟淮瑾身材健壮,可以打猎养家!”

姜亦初一时也想不到别的理由,顺着韩思思的话点头,“你说的有理。”

“就是苦了孟淮瑾了,在那当了五年的猎户。”

苦吗?

姜亦初倒是没有觉得孟淮瑾有多苦。

相反的,还觉得孟淮瑾在关外这几年生活得挺开心的,不然也不能回来就要和宁穗儿成亲啊。

但这些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

她现在只想着能带儿子离开王府。

“那这次那个姑娘也跟着来了?”韩思思追问。

姜亦初回神,点了点头,“嗯,跟来了,叫宁穗儿。”

“你还别说,这关外女子取的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韩思思打趣,“听说关外女子性子直率,这宁穗儿想必也好相处的吧。”

直率吗?

确实......

看姜亦初不说话,韩思思以为她为孟淮瑾失忆之事感到伤心呢。

便出声安慰,“亦初姐姐,你不必太过担心,到了京城法子就多了,不过就是个失忆而已,京中名医众多,定会医好的。”

“等孟淮瑾恢复了,你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姜亦初看向她,心中的秘密还是不能说出口。

她总不能说,孟淮瑾恢复记忆第一件事可能就是杀了吧。

至于苦尽甘来......

本来是甘来了,可孟淮瑾回来,这个苦又回来了。

而她从小到大,这个苦也从未离开过。

思及此。

记忆深处,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记忆,又一次浮上了心头。

自打她记事起。

就从未见过她的父母,她从小便被一家人收养。

年幼时,她便被周围孩童嘲笑说是没有爹娘的野种。

而收养她的那家人将她养在家中,不过就是拿她当个劳力,每日只给一顿见不到米粒的粥汤,却有永远也干不完的活。

若是做得不好,养父母每日都会拿棍子抽打谩骂,还有养兄从小欺负她。

等大了些,自己有些姿色,养父和养兄都用一种很是恶心的目光看她。

她只能想尽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她开始变得会‘演戏’,无论养父母在家如何对她,她都会笑着不作反抗,只为了找一个好的机会,离开那个家。

直到有一日。

养父因为欠了不少赌债,要将她卖去青楼。

当夜,她便去郎中那要来了一包蒙汗药给放在水中,连夜跑走。

她一路北上到了京城。

刚到京城便见到了凯旋的孟淮瑾。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鲜衣怒马!

初到京城,她没有任何本事,好在凭着姣好的容貌和麻利的手脚去一大户人家当了丫鬟,后来才知晓这家老夫人竟是孟淮瑾的祖母。

在府上,她服侍得好,省得孟老夫人的赏识。

再后来,便被选中了当通房丫鬟......

“亦初姐姐,你为何发呆啊?”韩思思推了推姜亦初。

姜亦初这才回神,“没有,方才只是在想事情。”

“是不是在想以后和你那夫君的好日子啊?”韩思思又一次调侃,“不过,我还真是羡慕你,孟淮瑾以前可是京城多少女子倾慕的对象,他当了你的夫君不说,你们还有阿宝如此可爱的孩子......”

听韩思思提起阿宝,她心中的黑暗散去。

是啊。

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如今她有阿宝。

至少她要为了阿宝,好好的活着。

她看向韩思思,“思思,今日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何事?”

“自然是赚银子的好事。”

姜亦初想开个茶楼,万不能自已出面,而最好的,自然是找韩家人。

韩彻不行,那就只有韩思思了。

韩思思一听,也来了兴致。

她除了习武,最感兴趣的便是赚银子。

“亦初姐姐,你快说说。”

“我打算开一家像陶然居那般的茶楼!”

“陶然居!”

韩思思震惊,她马上又小声说道:“亦初姐姐,你可知那陶然居背后的主子是谁吗?”

姜亦初还真没有去了解过这些,只觉陶然居进出都是富家子弟,那主子就算是有背景的,也不能大过国公府去吧。

可如今看着韩思思的表情,这背后之人怕是来头不小啊。

她好奇问上一句:“那陶然居背后的主子是何人?”

韩思思指了指天上,“长公主!”

第15章 绑也要把他绑床上

长公主,当今圣上的长姐。

民间相传,长公主心系一人,一生未婚,却诞有一女,只是生产那夜一伙贼人将那孩子夺走,长公主寻了二十余年也不见其踪影。

圣上心疼长公主,万事都顺着她,满朝文武都不敢惹这位长公主。

如今一听是长公主的陶然居,姜亦初心中也犯了难。

难怪说去陶然居的要散千金而无人敢闹事,原来背后是长公主。

这会儿如果要开个茶楼抢长公主的生意,她确实不敢。

韩思思瞧着姜亦初不言语,笑着说道:“亦初姐姐,你若是想做生意赚钱,我倒是有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也是关于长公主的,听闻长公主最近对绸缎生意感兴趣,只是身边少了个懂行的人,我记得姐姐对这个颇有研究,不如趁机与长公主合作,有长公主在背后,这生意还怕做不好吗?”

姜亦初沉思片刻。

见长公主......

这路子是好路子,只是她以前就跟着谢氏进宫时见过长公主两次,连话都没有说过。

“只是长公主身边能人那么多,我们就算去找她,长公主也不能把这事儿交给我们吧?”

姜亦初心中不确定。

“亦初姐姐,万事去试试就知道啦,长公主明日会去陶然居,我们一道去找她。”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韩思思撇了撇嘴,“亦初姐姐,是你的消息太不灵通啦,长公主每月八日都会去陶然居,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多少达官贵人都会在这一天涌进陶然居,都为见长公主一眼,求得富贵。”

“不过也不怪姐姐,你整日在府上除去陪着阿宝,就是在佛堂,这日子过得太没意思,如今孟淮瑾回来了,往后你也与姐妹们多聚聚。”

姜亦初笑着点头,“自然是好的。”

“对了,阿宝呢?有几日没有见到他了,我可想他了,我还要教他骑马射箭呢。”

一听骑马射箭,姜亦初一脸的苦笑,“你可少带他去吧,最近都玩野了,学堂夫子说他功课做得可差了。”

“哈哈哈,这小子像我这个姑姑,从小看着他长大,冷不丁的,我都觉得阿宝是我们韩家人。”韩思思拿起糕点递给姜亦初,“亦初姐姐,你觉得呢?”

韩思思的话让姜亦初手一抖,没有接住那块糕点,直接掉在了桌上。

她抬眸对上韩思思的眸子,心中一紧,难不成韩思思知道什么?

好在,下一瞬韩思思突然笑了起来,她捡起桌上的糕点放在一旁,“我就是太喜欢阿宝了,不免这么想,只可惜不是啊,我那阿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娶妻给我生一个如此好玩又好看的侄儿。”

姜亦初松了一大口气。

方才韩思思的话真的差点把她给吓‘死’。

她笑着接话,“京城中多少未出阁的女子要嫁给你阿兄,你回去催一下就好。”

韩思思又是撇嘴,“我才看不上那些女子,倒是亦初姐姐是我喜欢的,只是又可惜嫁给了孟淮瑾。”

“往后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传出去多少人嚼耳根!对你阿兄不好。”

姜亦初像叮嘱阿宝一样叮嘱着韩思思。

她都觉得阿宝就是和韩思思待在一起时间太多,才有了那些大胆的想法,看来往后还真要让阿宝和这位姑姑少接触才行。

韩思思吐了吐舌头,很听姜亦初的话,“亦初姐姐,我当然知道,这话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

“在我面前也不行。”

“好,那我不说。”

......

从茶馆出来,云锦着急跑来禀报,“主子,宁穗儿被王妃给训斥了。”

“为何?”

“说是她大手大脚乱花银子!”

姜亦初顿时明白谢氏这是误会了。

忙是赶到谢氏的院子。

此时屋中正传出来谢氏严厉的声音。

她走进屋中,宁穗儿正垂首站在那,眼神中满是委屈。

当见姜亦初进来时,眼神立马就变了,满是恨意。

姜亦初走上前行礼,“母亲。”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让人去寻你,听闻你今日去市街把几个铺子的衣裳胭脂都给包圆了?”

“回母亲的话,今日去市街是儿媳的主意,买这些也都是儿媳的主意,好些东西都是儿媳要给穗儿妹妹买的。”

见姜亦初还在为宁穗儿说话,谢氏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明白姜亦初到底在想什么,以前她刚进王府时,整日都担心夫君纳妾,这儿媳倒好,还帮起来了。

瞧着姜亦初那张满是真诚的脸。

又想起往常姜亦初在府上处事之道,她只觉这个儿媳还是太心善了。

看来这件事情自己还是要多插手才行。

姜亦柔软柔的话,让谢氏也寻不到别的话语去指责,毕竟她不能当着宁穗儿的面指责姜亦初,免得让宁穗儿觉得自己对姜亦初有别的想法。

谢氏话锋一转,“既是你的主意,那这件事便这样吧。”

姜亦初抬眸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往日的谢氏好似没有这般好说话吧。

再看向宁穗儿时,眼神又变得严厉,“周嬷嬷,带穗儿下去,好生先教教她府上的规矩。”

即便姜亦初帮着自己说话,宁穗儿眼中依旧满是幽怨。

“初儿,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面对谢氏的不解,姜亦初脸上露出茫然,“儿媳不懂母亲话中意思。”

“今日你来请安时,我与你说的那些都忘记了?”

“母亲的话,儿媳不敢忘。”

“那你如何还能对宁穗儿那般好,她是冲着你夫君来的!你还能拱手相让不成?”

谢氏拍着桌子,脸上满是焦急,只觉得自己这儿媳当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这哪里能行。

姜亦初瞧着谢氏着急,安抚起来,“母亲,儿媳昨日还去了世子爷屋子......”

“我说的是宁穗儿,你要用点手段!有母亲在背后为你撑腰,你大可不必担心瑾儿生气!”

谢氏以为姜亦初是担心孟淮瑾气恼。

见姜亦初不回话,谢氏也是气恼,“好了,你先回去吧!”

姜亦初刚走,谢氏便喊来陈嬷嬷,“去将世子爷书房的东西搬去世子妃屋中,晚上就是绑也要把世子爷给我绑在屋中!”

第16章 炖了滋补的汤

孟淮瑾正在裴府。

有几人围着孟淮瑾,正四下打量着。

“淮瑾兄,你当真活过来了啊。”

“当然活过来了,人不是站在你面前,还能是假的不成?”

“是真是假,验证一下不就好了。”

五人皆是孟淮瑾的师兄。

......

孟淮瑾面对伸向自己的手,直接反扣住顺势将人摔倒在了地上。

“啊哟——疼疼疼!淮瑾兄,快松手,手要断掉了。”

周围几人见了大笑着,“小师弟,之前你都吃过这个亏,现在居然还敢这般贸然动手,这身手不用看,肯定是淮瑾兄无疑了。”

孟淮瑾收回手看向几人,双眸中并未因为他们轻松欢喜的笑感觉到亲近,依旧充斥着冷意,声音冷冽地问道:“我与几位很熟?”

五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今日听闻孟淮瑾要来,他们皆是放下手上的事情跑来见他。

为首一名年长的男人走过来,“淮瑾师弟,你方才那话是何意?我们留人乃是同门师兄弟,自然是熟的。”

孟淮瑾这才面露疑惑,“同门师兄?抱歉,我被人救了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你失忆了?”

男人吃惊,“我是你大师兄,司晟,你不记得了?”

“我是唐煜伯,你最疼的小师弟!”方才被孟淮瑾抓着手的年轻男子凑上前来,“这是二师兄祝丞谦、四师兄崔时卿......”

孟淮瑾摇头。

唐煜伯又将一女子拉过来,“你五师妹许知意你总记得了吧?她可是你最疼的师妹!”

孟淮瑾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我最疼你吗?”

唐煜伯咳嗽了两声,摆手,“你不必在意这些,不过三师兄,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众人都投去了目光。

“嗯,都不记得了,我连我儿子都不记得了。”

唐煜伯刚停下的咳嗽又是咳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听孟淮瑾说出这般有趣的话来。

倒是一旁的许知意看着孟淮瑾,眸中带着心疼,“三师兄,这些年你去了何处?怎么变得这般......”

“五师姐,这还用说,三师兄定是当了乞丐!一路乞讨,你看他脸都黑了,指定几月没有沐浴......”

听了唐煜伯的调侃,许知意露出恼怒的神情,抬手就是教训了唐煜伯一下,“休要胡说,三师兄定是在回京的路上受了不少的苦难。”

见许知意发怒,唐煜伯顿时老实了不少。

司晟走过来,看着孟淮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淮瑾与他视线碰撞了一下,随后垂眸看向远方:“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活着回来就好。”

见孟淮瑾不愿意说,几人也没有再追问。

许知意走到孟淮瑾身边,“三师兄说的是,活着回来就好。”

孟淮瑾突然想到些什么,他看向许知意,“你们对我以前的事情都很了解吗?”

唐煜伯很自信地说道:“三师兄,要说这世上谁最了解你,非我们莫属。”

却被许知意给拦住了,“三师兄,如果你要寻一个很了解你的人,你可以去找韩彻,韩公子。”

“他与你从小一起长大,定比我们更了解你一些。”

想起昨日在府上见的韩彻,孟淮瑾思绪重重,片刻之后,他又看向许知意,从方才他看她的眼神时,便明白了一些事情。

女人的事情还是应该问女人。

“五师妹,我想问你,你知道我与姜亦初的事情吗?”

这话说出口,其余四位同一时间把目光投向了许知意。

许知意微微发怔,显然没有想到孟淮瑾会问自己姜亦初的事情。

“我初见姜亦初时,是在你的丧礼上,当时她已有了身孕,她伤心过度晕厥过一次。”

“往后,我都只是在你忌日去墓地时见过她,每次她都在......每次见她时,她的模样瞧着都像一直未从你的离开中走出来。”

许知意说着的时候,眼眶要跟着红了。

一旁的师兄弟几人,特别是司晟,他想开口告诉孟淮瑾,姜亦初是如此,许知意亦是如此,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未曾走出来。

在听闻孟淮瑾活着回来,许知意多少次想去王府见他。

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就是因为姜亦初。

他知道许知意说这些的时候心有多痛。

“不过,你现在回来就好了,她终于不用再伤心了。”

唐煜伯还是忍不住开口,“三师兄,五师姐这几年也是这样。”

“唐煜伯,你住嘴!”

许知意又冲孟淮瑾开口,“同门师兄都这样,大师兄自你出事后,他便日夜饮酒,他以前都是滴酒不沾的。”

她慌忙岔开话题。

但孟淮瑾又哪里看不出来许知意对自己的爱意,只是如今他什么事情都不记得,而且家中除去宁穗儿之外还有一位妻子,他此时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他顺着许知意的话继续追问,“那姜亦初进王府之前呢?你可知晓?”

许知意这次摇了摇头,“这个我并不了解,只知道她是你祖母给你选的通房丫鬟,你可以去见孟老夫人问个清楚,或者去找韩公子,他应该全都知晓。”

见许知意不知。

孟淮瑾便没有再问。

他抬眸看向天空,脑海中皆是姜亦初昨夜在书房中娇柔羞涩的模样。

垂眸不禁又看了眼许知意,许知意容貌秀丽,眉眼如花,一袭青色长裙,宛若山水间的青莲,和姜亦初那种妖媚勾人的美显然不同。

孟淮瑾陷入沉思,自己以前没有和对自己有意的许知意在一起,那以前的自己定是喜欢姜亦初这般的女子。

原来姜亦初清晨去他屋中并非勾引他,而是与自己正常地相处。

她没有说谎。

......

靖王府中。

姜亦初看着陈嬷嬷不停把书房中孟淮瑾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屋中。

“陈嬷嬷,你们这是做什么?”

见姜亦初疑惑不解,陈嬷嬷笑着说道:“世子妃不必担忧,王妃发话了,往后就是绑也要把世子爷留在这。”

姜亦初:“......”

可是她只是想让孟淮瑾讨厌自己,还没有想过要和孟淮瑾夜夜睡一起啊。

陈嬷嬷:“世子妃,王妃还说了,让世子妃再给王府开枝散叶......老奴已为世子妃和世子爷炖了滋补的汤,稍后便让人送来......”

第17章 断定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

入夜。

晚膳过后,孟淮瑾才回来,沾着些许的酒味。

今夜和那几位同僚一道喝酒,听了自己之前许多的趣事。

孟淮瑾只觉对眼前这一切都有些许的熟悉感,可脑中对姜亦初却是依旧记不出来半点。

他以前当真和姜亦初在一起吗?

可为何从他回王府开始,慢慢地对那些已经忘记的众人开始有熟悉感,甚至这几位同僚也有同样的感觉。

唯独只有姜亦初。

这显然与姜亦初说的不想符合。

若真如她所说,他和她是深爱着彼此的,他不会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就见有丫鬟从他的书房中匆匆走出来。

待他走进书房中,发现自己昨夜的被褥那些全都不见了。

“来人!”

“世子爷。”

“我屋中的这些东西呢?”

“回世子爷的话,王妃发话了,从今日起,世子爷留宿世子妃的水榭阁。”

孟淮瑾眉心微蹙,留宿水榭阁!

难不成是姜亦初去他母亲那告状了?

思及此,孟淮瑾拂袖朝着水榭阁走去。

此时的姜亦初正在床上整理着铺子,她将枕头放在两人中间想着分开睡,只是觉得又不是很妥,这样做倒像是那种相敬如宾的感觉一样,这不符合这两天她的表现呀。

可是拿开......真让她和孟淮瑾睡在一起......再发生点什么,她好似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在她犯愁时,门口传来如意的声音,“奴婢见过世子爷。”

等姜亦初回眸时,孟淮瑾高大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她赶忙从床上下来,小跑着走来,“妾身见过世子爷。”

“是你的主意吧?”

“什么?”

“让我搬来水榭阁。”

姜亦初张口想否认,可想着既然都这样了,只能先顺着说了,她整理了一下神情,脸上挂着楚楚的委屈,“妾身只是看那书房睡得实在不舒服,便和母亲提了一下,妾身也没有想到母亲会让人把世子爷的东西送来。”

听姜亦初承认,孟淮瑾脸色阴沉了下来,“谁让你与母亲说的这些!”

却在此时,陈嬷嬷带着几名丫鬟手中拎着食篮走了过来。

“世子爷,此事和世子妃无关,是王妃发的话。”

方才姜亦初的话被陈嬷嬷全都听见,她缓步上前朝着世子爷行了一礼。

“王妃说了,世子爷回府自然是和世子妃住在一起,世子爷若总是睡在书房,这若是传出去,只会觉得是世子妃的不是。”

陈嬷嬷语气中带着严肃,她和周嬷嬷是一道进的王府,都是看着孟淮瑾长大的,自然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

姜亦初一脸苦兮兮,这陈嬷嬷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啊。

她想让自己当个坏人都当不了。

孟淮瑾再次将目光投向姜亦初,心中思虑,她把这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是不想让他和母亲之间产生隔阂吗?

她定是昨夜在书房睡了会儿,真心觉得不舒服,可自己又怕直接和自己说惹了他生气,这才和母亲说的这些吧。

姜亦初哪里知道孟淮瑾此时脑中会是这个想法,就看孟淮瑾看向自己的眼神突然变得莫名的温柔了......

陈嬷嬷让丫鬟将食篮放下,提醒道:“世子爷,王妃心疼你在关外这些年日子艰苦,特意让老奴给你抓了点药材炖了滋补的汤,世子爷多喝些。”

孟淮瑾没有多想点头应下。

陈嬷嬷离开时在如意耳边小声说道:“去让人多备些热水。”

如意心领神会,转身出门时将门给带上。

屋中只剩下两人。

此时的情况和昨夜她偷摸去书房的情况还不一样,她还未想好如何相处。

“世子爷若是不想住着,妾身等会儿收拾一下。”

“不用。”

“啊?”

姜亦初以为孟淮瑾会继续很生气,怎么被陈嬷嬷一说就变了性子。

孟淮瑾走到桌边,打开食篮,里面还放着一壶酒。

晚上的酒还未散去,似乎依旧没有喝过瘾,他拿出酒壶倒上两杯,将一杯酒放到对面,“我回来已经两人,还未与你好好聊聊,坐下一起喝一杯吧。”

酒后吐真言,他也想听听姜亦初在喝过酒之后能不能吐出什么来。

姜亦初似乎能猜到孟淮瑾心中的想法,不过她也不怕,她喝过两次酒,但是无论喝多少,她都没有醉意,这似乎是天生的。

她缓步走到孟淮瑾对面坐下。

孟淮瑾拿起酒杯先一饮而尽。

姜亦初紧跟着也喝了一杯,她不急不忙地从孟淮瑾手中接过酒壶,给他满上一杯,“世子爷身上带着酒气,今日在外面也喝了酒?”

“嗯,与同僚喝了几杯,今日从他们那了解一些我的过去。”

闻言,姜亦初握着酒壶的手颤抖了一下,酒水撒了一些在孟淮瑾的手上,她忙是拿出帕子替他擦拭。

却被孟淮瑾一把抓住手腕,“你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吗?”

“妾......妾身不想,世子爷从不喜欢别人过问这些事情。”

“哦?是吗?我可是问了许多关于你我的事情。”

姜亦初抬眸,正好对上孟淮瑾那双黑眸,那眼神就像是盯着猎物一般,锐利。

直射姜亦初心头。

此时,说不心慌,那是假的。

只是,转而一想,自己与孟淮瑾那几位同僚只有几面之缘,唯有和许知意聊过几次,想来她们不会了解自己太多事情才对。

她要赌一下。

赌孟淮瑾现在这会儿就是在诈她。

她脸上堆起柔媚的笑意,“世子爷果然心中是有妾身的,这般着急去问妾身的事情。”

就在姜亦初伸手要去反抓孟淮瑾的手时,后者立马松开。

这女人明明才慌张过,却又片刻之间又变得如此淡定。

有些不简单啊。

孟淮瑾端起酒杯喝下一杯。

“世子爷今日喝了不少酒,是开心了还是不开心了?”姜亦初挪动身子,贴近孟淮瑾。

她深知孟淮瑾的为人,自己这样只会让他厌恶自己,他绝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越靠越近,整个人几乎要贴上他了。

却不想孟淮瑾一个侧身,她整个人倒进他怀中......

第18章 这酒......上头

姜亦初身子一僵,她没有想到孟淮瑾会突然侧身。

他不是应该厌恶地离开吗?

宽厚结实,充斥着男性特有的味道,让姜亦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等孟淮瑾下一步动作......

孟淮瑾并非有意,他确实想远离的,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这身子有点不听使唤。

姜亦初靠近怀中,这眼前的风光更是让他挪不开眼。

跳动的烛光下,姜亦初穿着淡红微薄的裙衫。

这裙衫用料极少,那薄薄一层,好似轻轻一扯便能撕开。

那袜胸更是勾勒出诱人的沟壑。

孟淮瑾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他伸手想推开她,可手抬起却放在了她如玉石般滑润的肩上。

“才两杯酒,你就醉了吗?”

孟淮瑾咬了咬舌尖,眼神的欲望散去。

姜亦初抬眸,撞上孟淮瑾那变得清明的眸子,心中欢愉又有些失落。

欢愉的是孟淮瑾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失落的是,她当真那么没有魅力吗?

“这酒......上头。”

姜亦初想起身,可发现孟淮瑾的手依旧抓着自己的肩膀。

“世子爷......你......”

“我有何不妥?”

“没有,妾身只是......”

却在这时,屋子的门敲响了,就听宁穗儿在外喊道:“石头哥哥,你在里面吗?”

孟淮瑾本能松开手,姜亦初也成功从他怀中坐起身来。

她走去开门,就见如意正拉着宁穗儿要走。

宁穗儿见姜亦初穿成这般模样,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如意,不得无礼。”

如意心中有气瞪着宁穗儿。

世子爷才来主子屋中,她就来捣乱。

宁穗儿不顾门口的姜亦初,直接冲进屋子里面,见孟淮瑾坐在那面前还摆着烛光酒杯,大有洞房花烛夜之景。

宁穗儿越发生气。

“石头哥哥,我寻你一天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宁穗儿走到孟淮瑾身边坐下,一把握住孟淮瑾的手。

孟淮瑾微微蹙眉,不觉抽回手,换做以前的他肯定很耐心地解释,只是今天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的宁穗儿有些无理取闹。

他淡声问道:“你找我是有何着急的事情吗?”

宁穗儿并未听出孟淮瑾语气中的不对劲,站起身来,“石头哥哥,你觉得我今日好看不好看?”

她脸上满是欢喜。

孟淮瑾这才细细扫了眼眼前的宁穗儿,只见她脸上抹了浓浓的胭脂水粉,与往常的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本就蹙起的眉心越发的紧,“你赶紧去把脸洗了。”

“为何?”宁穗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些胭脂水粉都是今日买得最好的,我抹在脸上脸都变得白皙了!”

“店铺掌柜说了,京城中的富家女子用的都是她家的胭脂水粉呢。”

说着话,她不忘记朝着孟淮瑾眨了眨眼睛,这也是今日那个掌柜教她的,说她抹了自家的胭脂水粉,再朝男人抛眼,男人绝对会喜欢上的。

眨完眼,她便一脸期待地望着孟淮瑾。

“夜已深,你赶紧去洗漱早一些睡吧。”孟淮瑾此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又补充了一句,“往后不要随意轻信外人的话,知道吗?这个胭脂水粉不适合你。”

他说不来慌,宁穗儿从小在关外,风吹日晒,肤色偏古铜色,原本这个肤色给人一种英气的美,只是现在抹了一脸白皙的胭脂还有鲜艳的腮红,加之宁穗儿完全不懂打扮,只有那张脸是白的,脖子和耳后全是古铜色,整张脸瞧着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不洗!”宁穗儿只觉得孟淮瑾是被姜亦初给迷惑了,所以才不愿意在这里夸她,“我在屋中打扮了一个多时辰呢。”

“我今日要睡觉也不洗,明日也要带着这个妆容出门。”

孟淮瑾见她不听,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再与她说了,只得淡淡回了一句:“你喜欢便好。”

“石头哥哥,我好歹打扮了一个多时辰,你都不夸我一下吗?”

“夸?”孟淮瑾又打量了一眼,“裙衫不错,其它.....便算了。”

裙衫......

宁穗儿低头看去,裙衫是今日姜亦初给她挑的。

孟淮瑾居然只说了这件裙衫,没有夸她的妆容。

顿时脸上满是委屈之色。

姜亦初站在门口瞧着眼前的这一幕,显得有些无奈,这个宁穗儿太操之过急了。

不过,姜亦初清楚孟淮瑾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冷漠强势,满是傲气。

如今却对宁穗儿如此耐心劝说。

说明宁穗儿在他心中非同一般。

如此一来,和离之事想必会轻松许多吧。

姜亦初忍不住心中发笑。

正想着,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姜亦初,明日你好好教穗儿用胭脂水粉。”

姜亦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宁穗儿就不满的喊了起来,“不要,我才不要她教我,我自己会!”

孟淮瑾声音冷了下来,“我说了让她教你,你便跟着她学,若是不学好,往后你不要与我一道出门。”

宁穗儿怔愣在了原地。

以前在关外的时候,石头哥哥去哪里她都跟着。

他也从未嫌她烦过,更没有说过今日这样的话来。

如今却为了姜亦初说不带她出门......

肯定是这个女人。

“石头哥哥......”

“你不听我的话了?”

见孟淮瑾脸上带着丝许的怒意,宁穗儿终于还是忍了下来,“我听。”

她眼中含泪,红着眼转身跑出了水榭阁。

这一幕发生的突然,突然到姜亦初还没有做好反应。

毕竟自己才觉着宁穗儿在孟淮瑾心中地位非同一般,转瞬间,宁穗儿就哭着跑了出去。

怔愣好一会儿,姜亦初脑中飞转,立马改变了策略,她脸上挂着笑走上前,拿起一颗葡萄送到孟淮瑾嘴边,“世子爷不要生气,穗儿妹妹她还小,她只是好心......”

孟淮瑾打断她的话,“还小吗?她与你一般年岁!”

姜亦初:“......”

她没有想到宁穗儿和她一般大,这算啥?被风沙吹糙的娃娃脸吗?

孟淮瑾轻吐一口气,“穗儿才来京城,容易受富丽环境的诱惑,你往后多教她些。”

“我去看一下她,你先睡,晚些时候我再过来。”

说罢,孟淮瑾起身离开。

瞧着他的背影,姜亦初松了口气,孟淮瑾终于走了......只是明天晚上又该怎么办呀?

第19章 世子爷跳塘了!

孟淮瑾离开,姜亦初让如意送水过来。

她整个人浸在澡盆中,稍稍放松了片刻。

脑中不禁又想起韩思思说起的长公主。

离开王府是其一,只是等孟淮瑾恢复记忆后,他若是还迁怒于她,她怕还是跑不掉,若是有个靠山,这个命才能保得住啊。

而长公主是最合适的。

她必须要与长公主交好才行。

上了床榻。

姜亦初躺下后,长长舒了口气,这些时日她都因为孟淮瑾活着回来的事情没有睡好,昨夜又是半夜去找了孟淮瑾,等于没有睡,今夜终于能好好睡个觉了。

迷糊间,姜亦初只觉得一只大手攀上她的腰肢。

她侧脸,看到那张熟悉俊美的脸。

就像五年前那夜一样,脑中封存的那股回忆再次涌了上来,一道涌上来的还有那藏在心底的欲望。

她是尝过味道的。

五年来,总归压抑。

今日喝了两杯酒,情欲自然也上来了,她那白皙柔软的手覆在男人手背上,手指缓缓往指缝里钻,与他十指紧扣。

男人翻身压了上来,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男人炙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

姜亦初面露羞涩,想撇过头不敢看他,却被男人很是霸道地捏住下巴掰了来,两人四目相对。

她眼睫微微颤抖。

男人勾唇一笑,声音中充斥着诱人的磁性。

“嫂子,你真美......”

如此称呼让姜亦初更是羞涩,“韩世子......”

“嫂子喊我的名讳便好。”

“那你也不要喊我嫂子......”

“初儿......”

说话间,韩彻指尖抚过她的胸衣,只是一勾便散了。

他动作很慢。

姜亦初全身紧绷,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只是突然,韩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随后,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低沉的声音,只是这次声音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背叛与我,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姜亦初猛地推开韩彻,再睁眼时,只见韩彻的眼神变了,冷冽且满是杀意。

“韩彻,你......你不是韩彻......”

“我当然不是韩彻,姜亦初,你胆子不小,生了他人的子嗣却冒充我的妻,当真以为我孟淮瑾好欺不成!”

屋外原本圆月当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过,在姜亦初惊恐的神情下,眼前的韩彻将脸上的皮缓缓撕下,露出的正是孟淮瑾那满是杀意的脸。

震惊下,孟淮瑾伸出手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窒息瞬间涌了上来。

“世......子......爷,那夜我真不知那人不是你。”

“这不是理由!背叛我,你就得死!还有那个孩子,我也会一刀一刀剐了!”

姜亦初想挣扎,奈何被孟淮瑾死死掐着,越来越紧......

“不要!”

姜亦初猛地坐了起来,眼前空空一片,屋外依旧圆月当空。

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啊。

她轻轻拂去额头上的汗水。

却在这时,那道夺命招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要什么?”

姜亦初全身一紧,缓缓侧脸,只见孟淮瑾正坐在她的身边。

“世子爷......你为何在这?”

“母亲交代,我又能去何处?”

孟淮瑾在宁穗儿那待了许久才出来,回来时见姜亦初已经睡了,便没有叫醒她,只想着拿个枕头睡在外屋的躺椅上。

不想,刚拿了枕头,姜亦初突然喊着‘不要’坐了起来。

“你且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便是要做,也不会偷偷摸摸的。”

姜亦初这才清醒,是梦......

她收起慌乱,心中不停想着如何解释,最后瞧着这夜晚,只能心一横,凑了过去。

两人不断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故意拂过男人的侧脸。

孟淮瑾没有动,定力十足。

姜亦初越发大胆,黑夜中,她垂首勾唇低笑,开口时声音却带着一丝的楚楚可怜。

“世子爷,妾身刚才那声不要并非让世子爷不要做什么,妾身是世子爷的妻,世子爷对妾身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正如妾身昨夜在书房说的,妾身只是这一场是梦,方才妾就做了个梦,梦见世子爷在妾身面前不见了踪影。”

“妾身这才会大喊不要。”

这下应该可以解释过去了吧。

鼻尖萦绕着的淡淡香味让孟淮瑾肌肉绷得极紧,呼吸也变得稍稍急促起来。

终于......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姜亦初身子一僵,对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发现孟淮瑾眸中闪着灼人的火焰。

心中顿感不妙。

她忘了,孟淮瑾也是个男人啊。

好像玩大了。

可是逃吗?

却又不行。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贴了上去,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廓。

“世子爷,你告诉妾身,这一切不是梦吧?”

“这一切......不是梦。”男人的声音发紧。

“只是,世子爷不在身边,妾身实在害怕,世子爷......你要了妾身吧......”姜亦初声音越来越魅,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

姜亦初心中不停祈祷着:世子爷你可要忍住啊,你要是忍住了,你以后定会更成功的。

孟淮瑾不语,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她。

好在,那冷冽的声音响了。

握着她的大手也瞬间发紧,让她吃痛。

“我说的话,你又忘记了!往后我不想听到你再说这些!知道吗?”孟淮瑾用力甩开她的手,直接起身。

姜亦初顺势倒在床上,她眼神带着委屈,柔弱。

“世子爷......你要去哪里?”

“我只是来拿枕头睡外屋,往后夜里都这么睡,等天亮我再把枕头拿进来,这样母亲也不会为难你。”

不等姜亦初再开口,孟淮瑾拿起枕头快步走出了屋,好似害怕姜亦初再说什么。

待门关上。

姜亦初整个人瘫软在了床上,终于出去了。

门口的孟淮瑾回头看了屋里,方才若不是他咬破自己的舌尖,那股子血腥味让自己清醒,怕是今夜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他耳边再一次响起刚才那满是魅意的声音。

‘世子爷......你要了我吧......’

声音不停地萦绕着。

孟淮瑾只觉得全身热血翻滚,他忙是冲出门,瞧着院中那摊水池,直接跳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如意从屋中跑了出来,“不好啦,世子爷跳塘了!!!”

第20章 请家长

次日清晨。

姜亦初瞧着面色发冷的孟淮瑾,嘴角压不住地勾起来。

以前那般矜贵的孟淮瑾居然会进池塘,头上还顶着水草。

“世子爷,我让如意给你炖了点驱寒的,这天虽然还暖,但毕竟入了秋的。”

“往后你这院子里要多放些灯,免得出去不小心。”孟淮瑾冷着脸解释着。

闻言,姜亦初忍不住笑了一声。

门外,一只圆乎乎的小脑袋探了出来,“母亲!”

阿宝进来见孟淮瑾也在,小脸上的笑意收起了不少。

昨夜阿宝回来想找姜亦初的,却见孟淮瑾从水榭阁出来,去了翠玉轩,又把小团子给气到了。

若不是为了母亲,他才懒得搭理这位父亲呢。

以前每日都想着父亲能回来,如今却回来了一个这样的父亲,他宁愿不要。

姜亦初一眼就看到了儿子小脸上的伤。

“孟昀礼!”

她当即严厉起来。

这一声就是把身边的孟淮瑾都吓了一跳,他以为姜亦初说话都一直是细声细语的,没想到还有这一面。

阿宝听姜亦初喊自己的全名,脖子一缩。

“我问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打架了是不是!”

阿宝低头目光落在鞋尖上,两只小手抓着衣角,很小声地说道:“母亲,这件事情不能怪阿宝,是沈念瑾先来找我麻烦的。”

“为何那沈念瑾每次都找你麻烦?不找别人?”

阿宝抬眸气鼓鼓地看了眼孟淮瑾,“还不是因为他!”

孟淮瑾感受到了儿子眼神中的责怪和敌意,不禁疑惑,这小团子前日和自己很是亲昵,怎么突然就不喜他了?

他将目光投向姜亦初,带着询问。

姜亦初微笑解释,“沈念瑾是右骁骑卫首领沈渊之子,而你以前在出征前是左骁骑首领,左右骁骑军各自为营,你和沈渊便互相不对付。”

说到这,姜亦初凑过来,压低声音,“沈渊之妻虞清棠一心倾慕与世子爷,与沈渊成婚生下一子时,恰好传来世子爷战死的消息,虞清棠晕过去好几次,更是把儿子的名字改成了念瑾!”

“沈渊虽不愿,但虞清棠以死相逼,最后只能同意下来。”

孟淮瑾咳嗽了两声,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两个孩子总是打架了。

自己这才回来,本想着先让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来,可没有想到来的却是一堆的情债,先是许知意,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虞清棠......

“不过这次沈念瑾还是没有打过我,大我一岁又如何!”阿宝的一脸的得意。

“你......你就不能在学习上赢过沈念瑾?非要用拳头?”

“以前我父亲不也是用拳头打赢的他父亲吗?我为何不能?”

提到这个,阿宝看向孟淮瑾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毕竟哪个孩子不想自己的父亲比别人的父亲厉害呢?

姜亦初检查了一下阿宝的脸,发现只是皮外伤,便放了心,“是不是夫子又让你请我过去了?”

“嘿嘿,母亲您怎么知道啊?”

“哪次你和沈念瑾打架,你夫子没有请家长过去。”姜亦初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阿宝的屁股,“不过今日母亲没空,你让你父亲去吧。”

孟淮瑾:“......”

姜亦初今天是真没有时间,她要教宁穗儿府上规矩,还要教她如何打扮自己,免得再像昨天那般。

“母亲......你去吧。”

阿宝上前撒娇,他不想让孟淮瑾去,他见过学堂请家长,但凡是父亲去的,都会被揍。

“孟昀礼!”

“好吧。”

见姜亦初又一次喊自己全名,阿宝只能勉强应下。

吃过早膳。

阿宝很不情愿地跟着孟淮瑾上了马车。

看着小团子一脸不悦,孟淮瑾以为小团子是因为打架事情不高兴,便出声说道:“阿宝,打架之事固然不对,但你也说了,是那沈念瑾先招惹的你......”

提到沈念瑾这个名字时,孟淮瑾表情有些不自然。

“男子汉大丈夫,我们不惹事,但我们也不怕事!”

阿宝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孟淮瑾。

孟淮瑾这才明白了一点,小家伙并非因为打架的事情,是因为他......

“阿宝,你是在生父亲的气?”

阿宝这才看了他一眼,“阿宝不喜欢你。”

孟淮瑾觉得有意思,那日回来,阿宝一直抱着他,很是亲昵,怎么才两天就不喜欢他了?

“为何?”

“哼,父亲自己心里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你与我说,我若是有错,我肯定改。”

阿宝看着他的脸,又想起昨夜他从水榭阁出来去了翠玉轩,“母亲说了,要自己认识到错误才是正的知道错了,阿宝才不说!父亲自己想。”

孟淮瑾:“......”

“在这之前,阿宝就是不喜欢父亲!讨厌父亲!”

孟淮瑾:“......”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学堂前。

父子二人刚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冷喝声,“孟淮瑾!你果真活着回来了。”

声音中的敌意让孟淮瑾眉头紧蹙,回眸就见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名与自己儿子年岁相仿的男孩儿。

“他就是沈念瑾,不过往常都是他母亲来的,今日怎么也是他父亲来啊。”

阿宝在一旁说了一句。

沈念瑾,那男人定然就是沈渊了。

至于为什么是沈渊来,孟淮瑾已经猜到了一二。

沈渊带着儿子在孟淮瑾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他眯起眼睛,满是杀意。

孟淮瑾迎了上去,嘴角挂着笑:“我命大。”

“你有意见?”

沈渊脸一沉,二话不说抬起拳头就朝着孟淮瑾挥了过去。

孟淮瑾虽然失忆,但靠着身体的本能还是躲了过去。

沈念瑾在一旁喊着:“父亲,一定要打赢他!”

闻言,阿宝也开始大喊起来,“父亲,你要是输了,阿宝就不理你了!”

孟淮瑾眼神中透着战意,腿像鞭子一样抽向沈渊。

大战一触即发。

沈念瑾看着阿宝,“孟昀礼,我父亲一定会答应你父亲的。”

“哼!才不会,我听我母亲说,你父亲一直是我父亲的手下败将,这次也一定会!”

“我父亲会赢!”

“我父亲才会赢!”

两孩子吵着吵着也扭打在了一起......

第21章 世子爷,你就这么教孩子的?

半个时辰......

姜亦初在学院夫子屋中,脸色沉着看着面前脸上带伤的父子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而在左手边不远处同样坐着一名沉脸的美艳女子。

女子只有在看孟淮瑾时,眼中才换上一丝柔情。

坐在首座的夫子不是别人,正是司晟。

他教学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孩子打起来便算了。

两家大人见了也在学院门口大打出手。

“二位夫人,方才你们来之前,我已经努力劝说他们,只是谁也不愿认错。”

司晟本不想找这两位来的,可眼前的这四个,谁都不愿意先低头,他这才没有办法将两人给请了过来。

姜亦初看着孟淮瑾,语气带着气,气势十足,“世子爷,你便是这么教阿宝的?”

孟淮瑾终于明白为何阿宝那么怕姜亦初了。

此时的她与这些日子在家时那种妩媚勾人俨然判若两人。

他不忍多看了几眼,随后看向沈渊,“是他先动的手。”

两人都等着姜亦初再一次‘训话’。

不想姜亦初在听到这话后,想都没有想,立马起身冲到沈渊面前,将同样的话抛给了他,“沈都统,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吗?”

“孩子打闹本是小事,你这个当父亲的在孩子面前打架算什么?你这会影响到孩子!还是说沈都统就想让你儿子当个不讲理的人?”

“姜亦初,我夫君如何教孩子是我们自己家中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虞清棠立马接话,她缓缓走到姜亦初面前,将沈渊和沈念瑾给护在身后。

她的话让沈渊脸上挂上了喜色。

“夫人,这人多年你终于承认我们是一家人了。”

两米高的大块头愣是委屈起来。

“我怎么能不管,你夫君也是当着我儿子的面打架的,我还想我儿子考状元呢!”

“还有你夫君先动手打我夫君!这事儿闹到圣上那,也是我们家占理,让你夫君给我夫君道歉!还有你儿子!必须给我儿子道歉!”

姜亦初最后又补上一句,“虽然他们都输了。”

虞清棠脸阴沉到了极点。

“另外,还请沈夫人回去,将你儿子的名字给改了,免得外人觉得我夫君与沈夫人旧情未了呢!”

姜亦初此时气场全开,谁敢拦着她,她就敢怼谁。

虞清棠一时竟无言以对。

沈渊原本很气,不过在姜亦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带起感激之色。

关于他儿子的名字,他这六年来在朝堂上被不少人嘲笑过。

自己儿子的名字却有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还是自己的对手。

此次回去只要能把孩子名字给改了,道歉就道歉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就这般轻易道歉,他拉住虞清棠的手,冲着孟淮瑾喊道:“孟淮瑾,你什么时候也喜欢躲在女人身后了!”

“沈都统,你这话何意,我夫君为国在边关舍身入死,若不是命大就回不来了,怎么就躲在女人身后了!倒是沈大都统,一直在京中未出京吧!”

姜亦初抢在孟淮瑾之前,抬眸冲着沈渊质问。

沈渊语塞,“你怎知我没有向圣上请命出征?”

“哦,沈大都统的意思就是你没有我家夫君优秀。”姜亦初冲着沈渊微微一笑。

沈渊:“你......”

“哼,好男不与女斗!”

沈渊带着妻子就要离开。

姜亦初则在身后继续喊:“沈大都统,明日我就去面见圣上,就说沈大都统趁我夫君有病在身,当着我儿的面对我夫君大打出手!”

面对姜亦初的威胁,沈渊咬着牙,他走上前冲着孟淮瑾抱拳,“孟都统,今日之事市我沈某人的不对!”

姜亦初又看向沈念瑾,“你呢?”

沈念瑾这会儿没有主意,见父亲道歉了,也冲着阿宝说了句:“对不起。”

回王府的马车上,阿宝开心的手舞足蹈,“母亲,你知道吗?父亲刚才好厉害,与那大块头打得有来有回,最后还占了上风呢。”

“阿宝也要变得这般厉害,去战场杀敌!”

姜亦初并未理会开心的阿宝,只是冷着脸看向孟淮瑾,“世子爷,今日让你来处理阿宝的事情,你就是这般处理的吗?”

“你这样会让阿宝怎么想?是让他觉得万事都能靠拳头解决,是吗?”

孟淮瑾有些不解姜亦初为何现在还发这么大火,他心中也有了火气,冷声回应:“今日之事我觉得我和阿宝都没有错,我处理的也没有问题,先动手的是沈渊,我总不能在阿宝面前被打吧?”

阿宝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世子爷,你知道为何我不让阿宝习武吗?”

“我只想他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多读书考取功名!”

“我不想他习武入朝当武将,和世子爷一样去边关,我这个当母亲的每日在家担惊受怕!”

姜亦初把心中的话倾诉出来,作为母亲她只想孩子能平安。

这五年,虽然她对孟淮瑾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她看到了作为母亲的谢氏在得知孟淮瑾战死后这几年是如何过来的。

以泪洗面不说,整个人也变得苍老的不少。

从那一刻开始,姜亦初便心中有了打算,绝不让阿宝习武!让他像韩彻一样......

“习武并非是争强好胜,阿宝习武可以自保,强健身体!”

原以为自己的话能说服姜亦初,可不想姜亦初情绪反倒变得激动起来,“强身健体自有强身健体的法子,不一定要习武!”

“还有世子爷说的自保,在南庆还能有去边关危险不成?”

“况且,当个文臣也不是不能自保,譬如韩世子,他也是名文臣,但有高人在身边护着!”

孟淮瑾不让:“习武之人亦可当文臣,靠别人护着哪有靠自己。”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谁也没有能说服对方。

却在这时,阿宝这时小声开口:“母亲,阿宝想习武,阿宝也想长大之后像母亲保护阿宝一样保护母亲......”

第22章 周嬷嬷:我们要帮世子妃!

马车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姜亦初垂眸看向儿子,就见他小脸满是认真之色。

“母亲,阿宝答应你,学了武之后除非到了家国危难之际,不然定不会上战场!”

这还是姜亦初第一次见阿宝如此认真。

话到这个份上,她想再阻拦,倒是她这个当母亲的不明事理了。

她眼中带着柔情,摸了摸阿宝的脑袋,“阿宝懂事了,此事母亲答应你了,改日让你祖父给你找个拳脚师父。”

“母亲,为何不让父亲教阿宝?”

今日一战,原本对孟淮瑾颇有意见的阿宝对他这个父亲有那么一丝崇拜。

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有个厉害的父亲。

姜亦初并不想让阿宝和孟淮瑾接触过多,转而开口,“你父亲往后会很忙,他没有时间教你......”

阿宝嘟着小嘴,显然不满意这个说辞,耍起小脾气,“父亲已经忙五年了,每日就陪阿宝一个时辰都不行吗?”

他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孟淮瑾。

孟淮瑾也不明为何姜亦初要找别人来教阿宝武功。

按理,肯定是当父亲的最合适。

“阿宝,你母亲说的没有错,父亲往后事情会多一些,且父亲还需求医。”

“不过,父亲答应你,有时间便教阿宝拳脚功夫!”

阿宝将信将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那拉勾!”

小团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指。

孟淮瑾有些无奈,伸出手和小团子勾了下。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都变谁是小狗!”

拉完勾,阿宝这才开心起来。

回到王府。

姜亦初和孟淮瑾二人并肩而行。

孟淮瑾余光落在姜亦初的脸上,细细打量着。

心中不禁思虑。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今日的你与前几日不一样。”

姜亦初脚下一顿抬眸对上孟淮瑾打量的视线。

“有何不一样?我还是我,只是在对人对事上不同而已。”

姜亦初脸上挂起淡淡的笑。

看着她脸上的笑,孟淮瑾有些微微失神。

她很美,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

明明这样就很美,何故又要在自己面前搔首弄姿,故作妖媚呢?

难不成,是自己以前要求她的?

自己有这种癖好?

孟淮瑾陷入沉思,这种私密的事情他也无处去问。

不免,他又把目光看向姜亦初,此时的她端庄矜持。

再想起这两夜,她那妖媚勾人的模样。

好似......自己确实有些喜欢后者。

他自觉品味不会变,以前的自己定也喜欢那种,才会让姜亦初扮作那般模样来取悦自己。

孟淮瑾:我好坏......

思及此,他冲着姜亦初说道:“其实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姜亦初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不解。

再回神的时候,孟淮瑾已然走远了。

才想去追,云锦匆匆跑来。

“世子妃,你快去翠玉轩吧,穗儿姑娘闹起来了!周嬷嬷气得脸都绿了。”

姜亦初这才想起家里还有这么一位祖宗。

今天本是她去教宁穗儿规矩的,不想孟淮瑾和阿宝又闹了这么一出来。

“走,去翠玉轩!”

还未到翠玉轩,就听到宁穗儿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才不要学什么规矩,石头哥哥都说我直率,若是改了,就不是真的我了。”

接着便是周嬷嬷严厉的声音,“进了王府就要守王府的规矩!”

“若是没有规矩,这王府你便不用待了!”

“你不过是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赶我走!我告诉你,这个规矩我不学,我也不走,我就和石头哥哥在一起!”

周嬷嬷音调跟高了些,“放肆!整日唤什么石头哥哥,你该喊世子爷,若是不改!便掌嘴!”

听到这话,姜亦初哪里还能站得住,加快脚步便走进翠玉轩。

周嬷嬷已经把手给扬了起来。

“周嬷嬷!手下留情!”

周嬷嬷见姜亦初过来,很不情愿地放下手。

她本来想趁着这次好好教训一下宁穗儿。

“世子妃。”

“周嬷嬷,穗儿妹妹刚来府上,她从小便在关外,习惯并非一两日能改的,你便是打了,她也改不了。”

周嬷嬷不明,她这么做就是要赶走宁穗儿,好帮着世子妃铲除掉这个祸害。

可......

世子妃怎么又护上了!

周嬷嬷越想越是着急。

急得都想跺脚那种!

“世子妃,您......”

“周嬷嬷,交给我吧!”姜亦初打断周嬷嬷的话。

周嬷嬷还是忍不住,拉着姜亦初走到一旁,苦口婆心。

“世子妃,我知道您怕照顾不好这个丫头惹了世子爷不开心,但是,这丫头不走,到时候世子爷娶了她,糟心的是您呀!”

“这丫头你别看着单纯,闹起来可有心机了。”

“周嬷嬷,穗儿妹妹从小孤苦伶仃一人,有些心机方才能活下来。”

姜亦初替宁穗儿解释。

主仆二人在那窃窃私语的情形落在宁穗儿眼中反倒像是在密谋着对付她。

想来刚才周嬷嬷做的那些就是姜亦初吩咐的。

她再出来当这个好人。

好让自己在石头哥哥面前夸她!

这样石头哥哥就会喜欢她。

一定是这样!

她一定要坚持不学这破规矩。

石头哥哥说过要娶她,要是她离开王府,石头哥哥肯定也会跟着她离开王府。

到时候她就和石头哥哥一起再回到关外了!

再也不回这里了。

那头,周嬷嬷对姜亦初的话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

只得点头应下。

不过在离开前,周嬷嬷还是留下一个丫鬟盯着。

跟在周嬷嬷身后的丫鬟忍不住地开口,“周嬷嬷,世子妃为何要这般照顾宁穗儿啊!”

周嬷嬷缓步走着,起初她不太明白。

刚才走了一阵,她有点明白了。

“世子妃为人善良,待人也宽厚。”

“她做不了恶人,方才世子妃可怜宁穗儿孤苦伶仃的一人,所以对宁穗儿如此仁慈。”

“可是这样,世子妃这样岂不是吃了亏?”

丫鬟着急追问。

周嬷嬷眸中闪过一抹冷冽,“世子妃善良,那就只能我们帮她了!”

丫鬟们纷纷点头,“是!”

第23章 苦口婆心的姜亦初

姜亦初自然是不知道周嬷嬷离开后和丫鬟们说了这些话。

她拉着宁穗儿进了房间,意味深长地说道:“穗儿妹妹,方才你太冲动了,周嬷嬷可是王府的老人,还是母亲身边人,你说的那些话传到母亲耳中,到时吃亏的是你!”

宁穗儿淡淡看了她一眼。

冷笑一声。

“你是吧?”

“什么?”姜亦初一脸无辜,“穗儿妹妹,什么是我?”

那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宁穗儿心里一把火,猛地站了起来。

“是你让周嬷嬷这么对我的吧!”

“姜亦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把我赶出王府!好一个人霸占石头哥哥!”

“宁穗儿!我如果真想把你赶出去,完全不必让周嬷嬷出手!”

姜亦初脸色顿时一沉,一改刚才温柔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宁穗儿突然改变的姜亦初吓了一跳。

“哼,你当然不会承认是你。”

“你别以为我真的怕你,石头哥哥听我的,大不了我和他一起回关外。”

姜亦初没想到宁穗儿这么天真,她轻笑,伸手整理了一下发饰。

“宁穗儿,你怕是忘了一件事情,这里是京城靖王府,而你的石头哥哥是靖王府的世子!”

“以前他和你在一起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他知道了,你大可以去问问他,他还愿意不愿意和你一起回关外。”

“再退一步讲,就算世子爷同意,但你觉得他能走出靖王府吗?”

宁穗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细细一想,确实自己没有想到那些。

姜亦初的话也提醒了她。

可是,姜亦初有那么好心吗?

不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绝对不会为她着想,她肯定还酝酿着什么,好让她出丑。

“哼,你别以为说几句就能吓到我。”

姜亦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微微后仰靠在椅子上。

白嫩细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酒盏,露出一节白皙的玉璧。

整个人优雅随性。

姜亦初身上的每处都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光是坐在那都赏心悦目。

宁穗儿目光都忍不住去落在她的身上。

眉心越紧越蹙。

这个女人一颦一笑都是那么勾人,胸前鼓鼓囊囊的一团瞧着就是个浪荡女人!

难怪石头哥哥刚回来就开始为她说话,肯定是被这个女人美色诱惑了。

只是当她回过神,立马移开了目光。

她又觉得自己肯定想错了,她的石头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勾人的狐媚子!

石头哥哥之所以接纳这个女人肯定是因为孩子!

石头哥哥那么有爱心,有责任心!肯定不会才见这女人几眼就喜欢上她了。

这么想着,宁穗儿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姜亦初看着宁穗儿不断变化的表情,嘴角勾勒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其实,宁穗儿这个脾气她并不嫌弃,相反的,还挺喜欢。

不过,她还是要教她心机一点,不然没有办法让孟淮瑾和自己和离......

正如孟淮瑾说的,宁穗儿太直率了,这样的人做什么想什么都会表现在脸上。

哪怕是伪装,也是很拙劣,能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喝掉酒盏中的酒。

“穗儿妹妹,姐姐不是在吓你,姐姐说的都是事实。”

“要不然,你先去问问你的石头哥哥?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说不让你学规矩,那我就去找母亲说,我来说服她!”

“但你的石头哥哥说你要学,那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如何?”

虽然才见了几次,但姜亦初对宁穗儿已经摸透了。

果然,与她想的也一样。

宁穗儿立马应下了她,“好啊!”

姜亦初点头,“今日还有些时间,姐姐教你用胭脂那些。”

宁穗儿想拒绝。

可看着姜亦初那精致绝美的脸,心中又忍不住羡慕,又忍不住想要她那张脸。

她要是有这么一张脸,石头哥哥肯定会更喜欢自己吧。

犹豫再三后还是点了下头。

她也想看看,姜亦初能把自己化成什么样。

坐在铜镜前。

姜亦初将宁穗儿头上的发簪取下,乌黑顺滑的头发落下。

这把姜亦初给看惊了。

没想到从小在关外长大的宁穗儿发质这么好。

“穗儿妹妹,你平时用什么养护头发?”

看着姜亦初吃惊羡慕的眼神,宁穗儿终于觉得终于赢了姜亦初一次。

得意地扬起脑袋,“这可是我们那一位老人传给我的,秘方!”

姜亦初白皙的手指划过宁穗儿的发丝。

完全没有在意宁穗儿得意的神情。

脑子里面已经在想着要是用这个秘方开个铺子......

南庆国都城靠北,常年干燥,女子头发易干枯。

便是贵家女子往日也就皂角清洗,只是头发依旧会枯燥干涩。

若是有宁穗儿这个配方......她定能赚很多的银子!

只是......

又如何能让宁穗儿告诉她这个秘方呢?

瞧着铜镜中脸上得意的宁穗儿,姜亦初觉得没有必要转弯抹角,反倒会让宁穗儿觉得自己对她别有用心。

不过自己也不能直接要。

“穗儿妹妹,不如姐姐教你化妆,你把这秘法给我,如何?”

宁穗儿回眸看向姜亦初,显然没有想到姜亦初会直接开口要这个秘方。

“这个秘方,我可是答应奶奶不告诉别人的。”

“姐姐化妆的本事也是不传给外人的。”

姜亦初凑上前,“你不想让你的石头哥哥看到你的美?”

宁穗儿瞬间来了兴致。

她想。

她怎么不想!

她恨不得和姜亦初换张脸呢!

不然那天晚上也不会抹完胭脂水粉就去给石头哥哥看啊。

“哼,你先给我化了看看,别想着就这样把我的秘方给骗过去。”

姜亦初笑着,“肯定会让你满意的!”

......

书房中。

孟淮瑾看着手指纸上的字。

眉头紧蹙。

他现在知道阿宝为什么总是在学校打架了。

合着压根没有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

本就看着这字糟心的孟淮瑾一股气直冲天灵盖。

他放下手中的纸,看向儿子阿宝,严厉道:“你在与谁说话!”

第24章 阿宝:我又不是三岁

阿宝手中木头宝剑掉落在地。

显然是被孟淮瑾的呵斥声给吓到了。

他瞧着冷脸的孟淮瑾,小脸皱起了起来,今日是看孟淮瑾武功厉害,自己才乐意和他一起玩的,没想到他却这样吼自己。

见阿宝不回答自己,孟淮瑾再度开口,他学着姜亦初的口吻,“孟昀礼!我在问你话。”

“不准你学母亲。”

孟淮瑾眯起眼睛,眼神中带着危险的意味。

他有些不明白,为何刚回来时阿宝那般喜欢自己,亲近自己。

突然就变了。

他没有带过孩子,更不知道如何和一个孩子相处。

特别还是自己的孩子。

只是,片刻之后,他脑中浮现出那日刚回来抱着阿宝时,姜亦初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孟淮瑾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阿宝,我觉得我们应该坐下聊一下。”

“哼,阿宝才不要与你聊呢,阿宝只想你教阿宝武功。”

小团子拒绝与孟淮瑾交心。

孟淮瑾忍着:“为何?”

“阿宝与你说过啦,你自己想哟。”阿宝捡起地上的木剑,小团子觉得自己要是说了,父亲指定不会认错。

孟淮瑾看着阿宝脸上闪过的小表情,又觉得有些意思。

便放平口吻,“你让我如何想?不如你先告知我一些?”

听得孟淮瑾一点没有想出自己哪里不对,更生气了,“哼,你莫要诓骗阿宝,阿宝可不是三岁孩童!”

“母亲往日与阿宝说的,错要自己认哟,别人说了,那就不是真的认识到错了,就不是好孩子。”

孟淮瑾第一次如此‘狼狈’,他在关外面对再凶狠的猛兽都未如此头疼过,如今却在一个四岁多的孩童手上,手足无措。

“那我们先不谈我的错,先聊聊你的字是怎么回事?我看你的画画得很好,为何字这么......”

到嘴的丑字被孟淮瑾生生给咽了下去。

他怕自己说如此直接会打击到孩子。

却不想阿宝很认真地看着他,“阿宝才四岁,四岁的孩子写的字哪里会多好看?阿宝的字在学堂里算是好看的嘞。”

孟淮瑾:“......”

他从身后书架上取下一本字帖放到阿宝的面前,上面的落款是孟淮瑾。

“这是我四岁时候写的,你看看。”

阿宝拿起来翻了几眼,“你又骗阿宝,这分明是大人写的字。”

孟淮瑾指了指落款,“这上面有年岁,你再看看这本字帖泛黄,是有些年月的。”

阿宝又细细看了几眼,他还是有些不信,“可是你武功那么厉害,怎么还会写这么好看的字呀?”

“你也可以。”

“当真?”

因为这个字他不止一次被母亲训斥了。

“你肯定有秘诀!”

“秘诀就是多练!”

“又要练啊......”阿宝表情又耷拉了下来。

孟淮瑾将字帖放好,意味深长地说道:“万事切莫急于求成,便是成了,根基也不会稳。”

“那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失败的。”

阿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瞧着儿子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孟淮瑾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

把发簪给宁穗儿戴好,姜亦初看着铜镜中的人儿,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穗儿妹妹,你看看如何?”

宁穗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我吗?”

这与上次她自己画的完全是判若两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的自己。

“自然是你。”

“可是上次明明我用的是同样的胭脂,为何脸上那么白?”

姜亦初笑着,“其实你是太过在意自己的肤色了,你的这种肤色是另外一种美,并不是白皙的肤色才是最好看的,适合自己的方才最重要。”

宁穗儿左右瞧着,心中很是满意。

姜亦初朝着云锦投去一个眼神,后者心中只觉得自家这主子太心善了。

云锦转身拿了一件衣裳过来。

姜亦初接过,亲自帮着宁穗儿换上,她细细打量着,一些细微之处也是整理得正好。

又过去一刻钟。

宁穗儿欢快地跑出翠玉轩朝着孟淮瑾那过去。

一路上,丫鬟们撞见时禁没有立马认出来。

“方才跑过去的那位......是谁?”

“眼熟。”

终于有一个丫鬟认了出来,“好像是和世子爷一道回来的那位。”

“宁穗儿?!不会啊,那日我见过她摸了胭脂的模样,这天黑了,白得像是见了鬼似的!今日怎么能这般好看。”

宁穗儿欢呼雀跃。

到书房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见孟淮瑾正在站在书案前盯着阿宝练字,他可是费了很多口舌才说服小团子坐下来练字。

却不想才写两个字,书房门就被撞开了。

孟淮瑾脸色不悦地抬眸看向门口刚想呵斥,就只见宁穗儿喘着气站在那,笑着喊道:“石头哥哥!”

如今他总算知道为何家中一定要让宁穗儿学规矩了。

“穗儿,往后进门记得要先敲门,知道吗?”

宁穗儿此时脑子里面满是想让孟淮瑾夸她,哪里注意到孟淮瑾说话时语气不对。

她笑着:“以前关外我进门时也从未敲过门呀。”

“石头哥哥,你快看......”

“那是以前,往后在这王府不行,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若是我在书房与别人谈事,你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宁穗儿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而是看着坐在那的阿宝,“现在不就是阿宝在吗?又没有他人,况且他不是在写字吗?”

“石头哥哥,你看,我好看不好看。”

阿宝放下手中毛笔,本身他就不想练字,这会儿宁穗儿出现在成了他的救星。

只是这个救星是来和她母亲抢父亲的。

母亲会伤心!

小团子瞧着桌上的砚台,嘴角勾起一股只有孩童才会有的‘天真’笑容。

“父亲,这个砚台怎如何用呀?你教阿宝好不好?”

听到小团子再次喊自己父亲,孟淮瑾心思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就见阿宝缓缓站起来,拿起手里的砚台,还未等他想呢。

小团子拿着砚台便跑了过来。

只是这个方向......好似是宁穗儿那边。

第25章 你道歉不道歉

也正如孟淮瑾所想,阿宝就是冲着宁穗儿去的。

只见小团子脚下一滑,手里的砚台直勾勾地冲着宁穗儿脸飞了过去。

孟淮瑾抬手直接挡下了砚台,但还是有不少墨汁溅到了宁穗儿脸上。

惹得宁穗儿一声惊呼,忙是跑到铜镜面前看着自己脸上溅到的墨汁,忙是用手去擦拭,可是心急越擦越是脏。

阿宝见此情形,嘿嘿无声一笑。

但余光看到孟淮瑾正盯着自己时,立马收起笑。

父亲果然护着她,要不是他接下了砚台,他肯定把宁穗儿脸弄得黑黑的全是墨汁。

都怪他!

小团子看孟淮瑾的眼神都变了,想走却被孟淮瑾给拦了下来,“去道歉。”

“为何,我又不是故意的,方才我就是脚下一滑!”

阿宝甩了甩孟淮瑾的手,奈何力气太小。

只能奶凶奶凶地喊道:“你放开我,你为了她欺负母亲,今日又欺负阿宝,阿宝要去找祖母!”

这次他挣开了孟淮瑾的手,倒不是他的力气大了,而是孟淮瑾主动松开的。

孟淮瑾似乎猜到了阿宝为何突然就变了性子。

怕是和宁穗儿有关。

只是他何时欺负姜亦初了?

姜亦初来得晚,并没有撞上气鼓鼓出门的阿宝,书房中唯有宁穗儿气恼声。

书房门虽开着,但是姜亦初还是在门口轻唤:“世子爷,妾身可否进来?”

孟淮瑾瞧着在门口的姜亦初,心思微动。

只觉姜亦初比宁穗儿懂事多了。

那日提出来宁穗儿学规矩,他还担心会改了她的性子,他觉得直率可爱才是宁穗儿。

如今看着直率可爱确实却显得有些不懂事。

“世子爷若是有事,那妾身......”

“无妨,你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要与你聊聊。”

姜亦初进屋,方才她还不解为何宁穗儿会哭,毕竟出门时她还满是欣喜,看着脸上满沾着墨汁的宁穗儿她不禁看向孟淮瑾。

那眼神中带着疑惑。

像是在询问,是不是他做的。

孟淮瑾苦笑。

姜亦初吩咐如意,“去打盆干净的温水来。”

“春兰,把世子书房收拾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宁穗儿身边,替她轻轻擦拭脸上的墨汁。

宁穗儿一把推开姜亦初,她觉得这一次都是姜亦初安排的,她先帮自己打扮,然后再让阿宝把墨汁泼到自己的脸上,好让自己在石头哥哥面前出丑。

定是这样!

姜亦初并未想到宁穗儿会推自己,退了两步后就要往后倒,倒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中。

“我......姜亦初,你就是故意的,方才我都没有用力推你!你休要在石头哥哥面前装模作样的。”

宁穗儿瞧着姜亦初倒在孟淮瑾怀中,那矫揉造作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她还从未这般与石头哥哥亲近过。

“宁穗儿!”

孟淮瑾厉声打断了宁穗儿的话。

见着孟淮瑾生气,姜亦初忙是从他怀中起身,“世子爷,方才是妾身脚下踩空没有站稳,怪不得穗儿妹妹。”

宁穗儿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说:“石头哥哥,她自己都说了,真的不是我!”

孟淮瑾没有理会她,转而望向姜亦初,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姜亦初怔了怔,摇头,“我没事。”

孟淮瑾眉心再度蹙了出,转身看向宁穗儿,眼神中依旧带着责怪。

“穗儿,你有些太不像话了。”

“方才她只是过去看一下你,你不谢便算了,反倒还推人!这成何体统,赶紧道歉。”

“我为何要道歉?”宁穗儿拔高了声音,“石头哥哥,方才你也听到了,是她自己都没有站稳,我只是轻轻碰了她一下,我......我......我真没有。”宁穗儿气得都结巴了。

“石头哥哥,你要信我啊。”

姜亦初在一旁不停地点头,表达了自己也同意宁穗儿说的话。

可孟淮瑾脸上的怒色更浓,对姜亦初的这番动作更是置若罔闻。

“我刚才看得切切实实,我看到的是你推了她。”

孟淮瑾看着她,“若是今日之事你不道歉,那我便让人在外买一套宅子,你便搬到外面去住。”

突然,宁穗儿想起了那日去市街时姜亦初问她宅子的事情。

原来她早早就想好了要把自己给送出王府啊。

“是你对不对!是你和石头哥哥说要把我送出去的吧!难怪那日你如此大方问我要不要宅子!”

“够了!”孟淮瑾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情是我的主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来人,去城中找个安静点的宅子买下来。”

“是,世子爷。”

宁穗儿彻底慌了,“石头哥哥,你真的要把我送走吗?”

孟淮瑾不去看她,带着一脸懵的姜亦初就要离开书房。

“石头哥哥!”宁穗儿冲到两人面前,展开双手拦着,“石头哥哥,我不走!”

“你说过你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住在外面一样照顾。”

“可是那日你回到王府时,你说会娶我为妻的!”

此时的姜亦初只想捂住宁穗儿的嘴。

如今孟淮瑾正在气头上,她居然还挟恩以报?这样只会让孟淮瑾心中更是烦闷。

姜亦初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能多说。

但凡多说一句话,这场‘火’又得烧一会儿。

和她想的也一样,孟淮瑾在听完宁穗儿的话后,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我知道我说过什么!”

“不需要你再告知我。”

宁穗儿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眸,第一次心中生气一股恐惧,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的心一紧,眼泪落下,颤颤巍巍地开口,“石头哥哥,我没有要再提醒你,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我在这个世上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好怕你不要我......”

孟淮瑾冷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沉沉,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我没有要离开你,也没有不要你,我只是在与你说当下的问题。”

他回眸看了眼姜亦初,再一次又看向宁穗儿,“所以,我只问你一句,推人一事,你道歉还是不道歉!”

第26章 太医院院首来了

“我......”宁穗儿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看向姜亦初的眼神却带满了幽怨,最后很是艰难开口,“对不起......”

只是声音却如蚊蝇,小的几乎听不见。

孟淮瑾显然不满意,淡淡开口,“声音再大些。”

在身后的姜亦初拉了拉孟淮瑾的衣袖,“世子爷,我方才听到了。”

“不用你假惺惺的!”

宁穗儿突然拔高了声音,冲着姜亦初喊道。

姜亦初瞧着再度生气的宁穗儿,心中大喊,好妹妹哦,姐姐是在帮你解围呢。

果然,孟淮瑾原本就皱起的眉心又紧了几分,“宁穗儿,你既然如此,那宅子的事情便这么定了。”

丢下这句话,孟淮瑾没有再停留。

姜亦初站在原地,左右为难,追也不是,留下来也不对。

正好这个时候如意过来了,她吩咐,“你们两个帮着她擦一下。”

她追着孟淮瑾跑了过去。

刚出院子,就见孟淮瑾站在不远处的亭阁中。

她走过去,刚要开口。

“满意了?”孟淮瑾回眸看向她,声音的温度骤降。

姜亦初眸光微闪,一脸不解地望向眼前的男人,“世子爷,您这话是何意?”

孟淮瑾凑近,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她,目光冷冽。

“方才我看得很清楚,穗儿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按理说不会往后退那么多。”

姜亦初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方才妾身和世子爷说了是妾身脚下踩空了。”

“哦?只是踩空那么简单吗?”

“世子爷莫非觉得妾身是有意的?”她的声音发颤。

孟淮瑾生生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说,“你是不是有意的,你自己心中最清楚。”

姜亦初咬了咬牙,此时如果让孟淮瑾对自己产生怀疑,那她以后想要靠近再靠近孟淮瑾怕会很难,孟淮瑾定会对自己有防备。

所以......她必须做点什么。

再抬眸时,她眼里已经泛起一片水光,整个人看着柔弱,红唇嗫嚅道:“世子爷,妾身真的没有。”

“方才妾身真的只是脚下踩空了。”

说完,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小声哭诉。

“世子爷,你为何就不相信妾身呢?是觉得妾身往日太好说话,你便可着我欺负......是不是?”

一声淡淡的啜泣在亭阁中响起,夜中的宁静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孟淮瑾看着一脸楚楚的姜亦初,心中莫名一乱,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他忍着,“我并无此意,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变了软了下来。

姜亦初低头不语,又一声啜泣,这次比方才那次还要明显,声音中委屈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孟淮瑾看着她,心中突然变得不确定起来。

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

“我......”孟淮瑾的喉结滚动,他不知如何去安慰她,也变得罕见的语塞。

手不知不觉地想去将眼前的人儿搂进怀中,奈何抬手后却又停了下来。

这时,姜亦初突然抬起头来。

除去眼角还微微泛着红,脸上已然看不出任何委屈的痕迹。

甚至,她还朝着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世子爷,妾身方才失礼了,妾身亦能理解世子爷的心情,往后妾身定和穗儿妹妹好好相处,绝对不会再发生今日的事情。”

突然的转变让孟淮瑾心中显得越发的不安。

他语气再次软了下来,“方才的事情或许是我太武断了。”

姜亦初浅笑着,“世子爷定是这两日太忙,又着急记起来以前的事情,才会如此。”

“不过世子爷既然已经道歉了,此事便过去了,莫要因为此事影响了我们夫妻感情。”

孟淮瑾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跑过来,“世子爷,王妃请您过去一趟,宫中太医院魏院首来了。”

孟淮瑾看向姜亦初,“你要一起去吗?”

去?

当然不去,她必须要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好离开。

“世子爷,妾身还要去找阿宝,今日阿宝做错了事情,妾身还未找他,便不去了。”

丢下话,姜亦初便行李匆匆离开。

瞧着她远去的背影,孟淮瑾有些莫名,明明她那么爱自己,为何自己治病时她又要离开?

姜亦初快跑着去了阿宝的屋子,却发现阿宝不在屋中。

“如意,快让人把小公子找过来!”

如意不知为何平日遇事坐怀不乱的主子怎么会如此慌乱。

她则是回了自己屋中,从床下的暗柜中拿出一只盒子,盒子里面是她这几年存下里的盘缠,还有一些珠宝。

将银票房放进袖中,又觉得这身衣裳不行,跑的时候实在不方便。

好在......她早早就准备好了一件。

拿出衣裳放在一旁,只等阿宝回来,两人就一道离开靖王府。

虽然不知道能跑多远,但是......至少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吧。

只是等了半个时辰,依旧不见阿宝回来,姜亦初在屋中急得来回踱步,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外。

终于,一道脚步声让姜亦初停了下来。

她走到门口,见到的却是周嬷嬷。

“世子妃,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姜亦初心中一紧,手心顿时渗出细汗。

她目光落在周嬷嬷的脸上,想看出些什么来,只是周嬷嬷那满脸皱纹的老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周嬷嬷,魏院首查出些什么来吗?”

走在前面的周嬷嬷微微侧脸看向身后的姜亦初,“世子妃,老奴守在外头,不知屋中情况,只是期间王妃让老奴过来请您。”

“老奴觉得定是有好消息,王妃才会让老奴过来请您的。”

听得此话,姜亦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

好在一旁的丫鬟扶住了她,替她开心:

“世子妃听到世子爷好了,开心的路都快了。”

姜亦初:“......”

她哪里是开心啊,她这是心慌啊,今日这路,怕是通往鬼门关的路啊。

还有阿宝......

“夏菊,你去一趟国公府告知一下韩世子,便说世子爷记起以前的事情了。”

第27章 孟淮瑾恢复记忆了!?

夏菊一脸懵,不明白这会儿天黑了还去找韩世子做甚。

倒是周嬷嬷说了。

“韩世子乃是世子爷挚交,世子爷回来那日,听闻他从宣城连夜驱车回来,今日世子爷清醒,他理应在场。”

夏菊恍然大悟,点头笑着:“还是世子妃想的周道,奴婢这就去!”

姜亦初瞧着夏菊转身,心中只能期盼着韩彻能先看一眼上次她给他的信,好来护下阿宝。

其余的,别无他求。

一行人走到谢氏的院子。

静悄悄的。

没有一点声音。

越是没有声音,姜亦初心中越是害怕。

她恨不得看穿那道门看清里面的情况。

“世子妃,请吧。”

姜亦初脚像是灌了千斤的泥水,如何也抬不起来。

周嬷嬷在一旁小声提醒:“世子妃......该进去了。”

声音像是来自黑白无常来索命似的。

尤其是配上周嬷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灯笼中的烛光落在她的脸上,格外瘆人。

姜亦初缓缓抬起腿,朝着屋子缓缓走去。

周嬷嬷先敲门,“王妃,世子妃来了。”

“进。”

屋中响起谢氏淡漠且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周嬷嬷推开门,只见谢氏坐在那,左手边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不过却是面色红润,神采奕奕,没有丝毫老态龙钟之感。

他便是当今太医院院首,魏真。

也是南庆有名的神医

不过屋中并未见到孟淮瑾的身影。

“见过母亲,见过魏院首。”

魏真点头。

姜亦初追问:“母亲,世子的病可有好了?”

谢氏缓缓开口,“找你来正是为了此事,方才魏院首已给瑾儿做了检查,且用了针灸之术......”

魏真的针灸之术乃是举世闻名的。

此时用了,姜亦初觉得孟淮瑾定已经醒了。

至于谢氏此时还未降醉于他,无非两种可能,第一是想让她主动承认,二是孟淮瑾还未开口。

可孟淮瑾知道自己的事情不可能不发怒的。

姜亦初咽了一下口水,静静地等着谢氏接着说。

“这会儿瑾儿还在昏睡中,魏院首说用不了多久便会醒过来,想来醒过来后便会记起来所有的事情了。”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惧,姜亦初胃里不停翻滚,她几次要吐出来,脚下更是站不稳,退到椅子那坐下方才稳住心神。

“初儿,你是哪里不舒服?”

谢氏关切。

姜亦初吐出一口气,“母亲不用担心,方才儿媳只是有些恶心想吐。”

“恶心想吐?”

谢氏眯起眼,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只是很快便被她否认了,自己儿子才回来三日时间,儿媳不可能有喜,虽说她很想儿媳有喜。

此时,魏真开口,“靖王妃,刚入秋,天气有些变化,亦得风寒,稍后老臣给世子妃开两副药,吃下便会好。”

谢氏闻言之后也是放下心。

就在这时,屋中响起一道声响。

谢氏忙是站起身朝着屋中走去,姜亦初看了眼屋外,从靖王府赶到国公府有一刻钟的脚程,便是韩彻骑马赶来怕也是来不及了。

她起身跟着谢氏走进屋中。

尽量站在人群后,免得被孟淮瑾一眼就认出来,死得太快。

魏真上前给孟淮瑾把脉,“世子卖相稳定,身子并无意向。”

闻言后的众人大喜。

谢氏激动地上前抓住孟淮瑾的手,“瑾儿,你可有好些,你可记起母亲了?”

“母......亲......”

“是,我是你母亲啊!”

姜亦初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瞬间。

所有人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谢氏抹去眼泪,“初儿,快过来。”

姜亦初哪里想过去,她只想转身就跑,可身后周嬷嬷已经扶住她了。

她缓步朝着孟淮瑾走去,两人四目相对。

那漆黑的眸子让她心颤。

姜亦初心中决定,此时,能拖一会儿便是一会儿,顾不得有人在场,她一下冲进孟淮瑾怀中,她哭着,“夫君,你终于好了,妾身太开心了。”

“夫君?”

孟淮瑾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疑惑,那声音带着疑惑。

姜亦初身子直接变得僵硬起来,心道,完蛋了......要死了!

“我说过,不允许你喊我夫君!你又忘了?”

冷冽的声音传来,姜亦初瞳孔猛缩,这话这语气怎么这般亲切。

她从孟淮瑾怀中离开,抹去眼泪,“世子爷,你......”

“滚开!”

姜亦初慌乱站起身,一脸无措地看向谢氏。

谢氏也是不解,她看向孟淮瑾,语气中带着紧张,“瑾儿......你还是记不起我们吗?”

孟淮瑾点头,“母亲,我还是记不起什么来。”

姜亦初才松一口气,又听孟淮瑾开口,“不过......我似乎又记起来一些事情!关于......”

孟淮瑾说话时缓缓看向姜亦初。

这把姜亦初看得腿都软了。

“关于我年幼时的一些事情。”

姜亦初差点破口大骂:你就不能把一句话说完吗?非要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谢氏原本失落的神情中换上一丝笑意,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向魏真,“魏院首,瑾儿这是何情况?”

“王妃不必担心,世子能记起一些事便是好事,想必老臣再给世子针灸几次便能彻底恢复。”

一旁的姜亦初心中焦急,几次?那岂不是很快了?

好在,魏真摸了摸胡子之后又开口,“不过此事切莫着急,下次针灸要在一月之后了。”

姜亦初提着的心又放了下去,一月一次,几次也有半年时间,她便有足够的时间了。

只是。

这些人说话就不能一次全说完吗?

非要分成两句吗?

却在这时,门外夏菊跑来,“启禀王妃,世子妃,韩公子来了。”

姜亦初心里咯噔一下,方才只想着孟淮瑾的事情了,又把韩彻的事情给忘了,可如今孟淮瑾并未恢复记忆,倒是让韩彻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这下......又完了。

“让韩公子进来吧......”

第28章 姜亦初出轨的证据?

韩彻神色匆匆走进门,对着谢氏行礼,“伯母,淮瑾兄如何了?”

谢氏摇头:“说是记起了年幼时的事情,其它......暂时还记不起来。”

韩彻脸上泛起了喜色,这算是个极好的消息了。

才回来两日时间就能记起来幼时的事情,那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了。

“既没有别的事情,那老臣便先回宫了。”

魏真起身告别,“等过些时日我再来给世子爷针灸,这段时日,还是要让世子爷多与熟悉的人在一起,多做些往日熟悉的事情更好些。”

得了魏真的叮嘱,谢氏看了眼姜亦初,后者连忙开口:“我记下了。”

魏真离开之后。

谢氏也是将屋子留给姜亦初他们。

姜亦初目光时不时看向韩彻。

不巧,这瞬间的眼神都被孟淮瑾给抓住了。

孟淮瑾想起那日在裴府时,几位师兄说的事情,转而看向了韩彻,“韩兄,你来得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韩彻眼睛亮起,觉得是孟淮瑾又想起了什么,快一步上前,“淮瑾兄但说无妨。”

这时,孟淮瑾却将目光看向了姜亦初,后者立马会意。

姜亦初屈膝,“妾身先出去,就在外头等着,世子爷有事吩咐我妾身是。”

关门时,姜亦初又看了一眼韩彻。

心中百感交集。

屋中,韩彻有些不解,“淮瑾兄,何事需要背着嫂嫂说?”

“我与你聊的,正是她的事情。”

......

另一边,宁穗儿从书房跑回翠玉轩之后,好好洗了个脸。

瞧着镜子中的自己,她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自己,方才那样是好看,但终归是假的,就像姜亦初一样,假!

想到这,她看着那被脸盆中被洗黑的水,她脑中不禁有了个想法。

若是把姜亦初脸上的胭脂那些洗个干净,那她是不是也没有那么漂亮?

越想,她越发觉得可能。

她要去找姜亦初,把她脸上那些全洗掉,好让石头哥哥看清她的真面目!

宁穗儿从翠玉轩潜进姜亦初院中,往日在关外捕兽,这会儿却用到了这里,就连院中的丫鬟都没有发现她。

才进屋,宁穗儿并未发现姜亦初的身影。

“奇怪了,这么晚去哪里了?”

宁穗儿在屋中四下打量着。

“这屋子果真比我那院子要好得多,哼,就把好的留给自己,也不知道给我安排一个大院子。”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上的被子,“这被料子都比我那屋子要好,真是......嗯?这是什么?”

掀开被子的时候,一件衣服的掉落在了地上。

宁穗儿拿起衣服看了眼。

“这衣裳石头哥哥穿不下呀,定不是石头哥哥的。”

眼前这件衣裳虽然是男人穿的,但明显要小不少,和孟淮瑾的身材不相符。

宁穗儿眼睛一亮,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姜亦初偷男人了!

她一定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石头哥哥才行。

只是,才起来的时候她又停下了脚步,“不行,现在石头哥哥还生我的气,我若是此时去找石头哥哥,他定会觉得我是无理取闹,到时候又该信了那女人。”

“我要先把衣裳藏起来,找到那个男人,抓个现行!”

此时屋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也不知道世子爷到底记起来没有?”

“肯定能记起来的,那可是太医院魏院首,天下出了名的神医!”

“我也觉着世子爷能记起来,这样主子的好日子就到了!”

这一切都被宁穗儿听在耳朵里,她心里咯噔一下,居然有神医来给石头哥哥看病,她都不知道!定是那个女人的主意!

她就是想让石头哥哥记起来之后把石头哥哥留在身边!

不让石头哥哥来找自己!

不行,她要去找石头哥哥。

从院子里出来,她将手上的衣服藏在自己院中的箱子里,出门找了个丫鬟问了路,她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才到那就见姜亦初在门口徘徊着,面色满是焦急。

时不时还看向屋中。

宁穗儿只觉得自己没有来晚,她快步走上前,“石头哥哥怎么样?”

突然的问话把姜亦初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有神医来给石头哥哥看病,我当然要来了!”

宁穗儿冲着姜亦初喊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姜亦初此时没有别的心思去和宁穗儿过多的解释,她只想知道屋中两人在聊些什么,她到底能不能活过今晚......

此时的屋中。

韩彻眉头紧蹙看向孟淮瑾,“你想知道你和嫂嫂的过去?”

“我那几位师兄都说,我最能相信的人便是你!我也多了解一些我的过去,特别是关于她的,今日针灸过后,我对你,对我家中人,甚至对周嬷嬷她们都有熟悉感。”

“唯有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孟淮瑾并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和韩彻坦诚布公。

他也是在试探。

方才姜亦初看韩彻的眼神明显有在藏着什么。

韩彻眉头越发的紧蹙,他思虑半晌,吐出一口气,“你想了解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我与她是如何相识的?”

“相识?她是你祖母府上的丫鬟,做事玲珑,生得得体大气,那时你尚未娶妻,你祖母觉得她不错,便让她给你当了通房丫鬟。”

韩彻的回答与孟淮瑾了解到的大致相仿。

但这不是他想要知道的。

他要了解更深层次的了解。

“除此之外呢?我与她感情如何?”

“感情?”

“对!”

这直接让韩彻犯难,只是想起那日见到的宁穗儿,他如果说不知道两人感情如何,亦或者感情不好,那定会让姜亦初处境更加困难。

“韩兄是难以启齿?”

韩彻回神,整理了神情,“不是,我只是想如何与你说,你和嫂嫂初见便情投意合,那样子并不像是初识,反倒相识认识了很久。”

情投意合?

孟淮瑾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四个字。

若是情投意合,那姜亦初这两日说的便不会有错。

只是,韩彻会不会骗他呢?

“韩兄,除你之外,还有人了解这些吗?”

第29章 那份信

韩彻笑了。

“淮瑾兄这是不相信为兄说的?”

孟淮瑾也跟着笑起来,“自然不是,我与韩兄从小便一起长大,再了解不过,我又如何会不相信韩兄呢?”

两人四目相对,各怀心思。

脸上的笑容却又皆未褪去。

“韩兄这么多年还未娶妻吗?”

孟淮瑾又将话题扯到韩彻身上去。

韩彻微微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孟淮瑾会把事情扯到他的身上去。

“暂未遇见合适的。”

他也没有过多解释,轻飘飘一句将事情给带了过去,随后再问:“淮瑾兄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还有一事,这五年来,她是如何从一个通房丫鬟当上主子的?我可与我说说?”

韩彻这次摇了摇头,“这是靖王府后院的事情,我并不知晓。”

“那就太可惜了,我原以为韩兄会知道些什么,那样或许会帮着我想起来些什么。”

韩彻笑着,“确实可惜了,我往常来王府也只是接阿宝。”

孟淮瑾未有一丝停留,继续追问,“韩兄与阿宝关系很好?我这两日与阿宝之间有些误会,不知道韩兄可否与我再多说些关于阿宝的事情?”

接二连三的追问让韩彻一时间脑子有些乱。

他看了眼还在摇曳着的烛光,“淮瑾兄,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如我们明日去陶然居细聊,如何?”

孟淮瑾眯眼,点头应下,“正巧我有些困意,还劳烦韩兄出门时与她说一声,今夜我便不去她院中休憩了。”

“好。”

韩彻跟着起身。

出门时还帮着孟淮瑾将方才那不停摇曳的烛光给吹灭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关上门的一刹那,原本闭眼的男人再一次睁开了眼。

门外。

姜亦初见屋中烛光灭了,好奇走过去,正好撞上韩彻出来。

“嫂嫂,淮瑾兄说有些累了。”

姜亦初此时才不管孟淮瑾有没有睡,她只关心韩彻来时有没有看那封信。

只是身后却还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不过,淮瑾兄方才和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需要和嫂嫂说一下。”韩彻看了眼不远处的宁穗儿,低声说道:“嫂嫂还请移步。”

姜亦初正愁不知如何和韩彻开这个口,这会儿韩彻开口了,她正好顺势应下。

不过,韩彻的模样让她心中一紧。

在她眼里,韩彻向来都是处事不惊之人,而此时她却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丝慌乱。

这一幕全都落在不远处的宁穗儿眼中,两人说话这般小声定是有什么秘密!

她不禁又想起姜亦初屋中那件男人衣裳。

会不会是眼前的男人。

毕竟那日韩彻为了姜亦初冲着石头哥哥发火的。

宁穗儿思量再三,只觉两人定有问题。

两人前脚刚离开院子,宁穗儿便匆匆跟了上去,往日跟踪猎物的手段又一次用上。

姜亦初与韩彻并肩而行。

两人皆未先开口。

直到到了后院亭廊中,韩彻看向一旁的如意。

姜亦初会意,“如意,你去让后厨准备一桌菜,韩世子着急过来,还未用晚膳。”

“是,主子。”

如意离开,亭廊中只剩两人。

韩彻打量四周,再次确定没有没人这才开口,“嫂嫂,方才在屋中,淮瑾兄问了我有关你的事情。”

姜亦初心中一喜,孟淮瑾虽然失忆了,果然还是与以前一样多疑。

他还是怀疑她了。

韩彻只知晓她来王府后的事情,并不知晓之前的,以韩彻的为人,定是如实说的。

孟淮瑾知道自己是骗他的,想来心中会对她更厌恶吧。

姜亦初心中大笑,看来自己能更早的离开靖王府了!

只是,下一瞬就听韩彻说道:“不过嫂嫂放心,我已经和淮瑾兄说了你与他乃是情投意合!”

姜亦初傻了!

什么情投意合?

为何就不能说实情呢?

韩彻这么诚实的人,如何能说谎言呢?

真是,事情就不能顺利些吗?

“不过,淮瑾兄又问起了阿宝的事情。”

“他说什么了?”

姜亦初心中一紧,孟淮瑾方才不是说什么都没有记起来吗?

怎么会突然问起阿宝的事情来了?

难道他又记起来一些事情了?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姜亦初脑中闪过。

韩彻瞧着突然神情变得紧张的姜亦初,心中虽然不解她为何会突然变脸,但还是如实说道:“淮瑾兄只是问了如何与阿宝相处,他说他与阿宝之间似乎有某种误会。”

“只有这些?”

“对,只有这些。”

韩彻犹豫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嫂嫂,阿宝与淮瑾兄之间是有何问题?”

他问的是孟淮瑾说的事,正好也多了解一些,这样明天好与孟淮瑾在聊的时候有些准备。

可这个话落在姜亦初耳中,她只觉是韩彻在质问她。

她抬眸看向韩彻,“那封信,你看了?”

韩彻想起那封信,“还未来得及看,我才到府外就被夏菊给拉过来了。”

姜亦初松了口气,“没有看就好。”

“嫂嫂,你在说什么?”

见姜亦初呢喃,韩彻好奇问了一句。

不过更好奇的是那封信,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没有,我方才只是在想韩公子的话,今日阿宝又被夫子请了家长,是他父亲去的,期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想来淮瑾要问的应该是这个吧。”

提起阿宝,韩彻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阿宝又闯祸了?这孩子,往后要多管教才行啊。”

姜亦初看了眼韩彻,很自然没好气地说道:“此事还是要怪思思,往日尽惯着这孩子了,到哪里都是无法无天的。”

韩彻也跟着笑了起来,“思思一直都很喜欢阿宝,几日不见阿宝她就吵着要来这找阿宝,她自己不成婚还总是责怪我不早些成婚。”

“还说我生不出阿宝这般可爱的孩子。”

姜亦初立马收回目光。

不远处,宁穗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有些远,但还是听到阿宝还有信的事情。

姜亦初给了韩彻一封信,这信中定写了两人来往的奸情,若是拿到了这封信......那就证据确凿了!

第30章 韩思思:我们刚像姑嫂!

清晨。

姜亦初悠悠转醒,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今日却没有摸到那滚烫的身躯。

倏地睁开眼,她坐起身来,昨天晚上看来他还真的没有回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回来脑子里面全是孟淮瑾与韩彻说的话,昨日韩彻也是追问了几次她信中的内容,她原本想要将信要回来的,但又想着孟淮瑾已经记起来一些事情了,离恢复记忆也快了。

最后只能再三叮嘱韩彻暂时不能看。

想起今日还要和韩思思要去陶然居见长公主,她没有过多时间再去想韩彻的事情。

她知道,韩彻答应她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等换上衣裳,韩思思也到了。

韩思思见到她就问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亦初姐姐,昨夜府上发生了何事了?我兄长回去心事重重的。”

“昨夜魏元首来给你淮瑾哥哥看病了,结果没有恢复,所以你兄长这才心事重重吧。”

姜亦初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韩思思:“我回来还没有见过淮瑾哥哥呢,他人呢?”

说着话,韩思思朝着屋子里面看了几眼。

“他昨天晚上没睡我这......”

姜亦初低声说了句。

韩思思想起来,“没睡你这?睡那个女人屋里头了?”

“亦初姐姐,你带我去!我帮你出气去!”

姜亦初想喊出韩思思,却被不远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你受了何人的气?我怎么不知道?”

寻声看去,孟淮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远门口。

姜亦初连忙行礼:“见过世子爷。”

韩思思见了孟淮瑾,挑眉,“淮瑾哥哥,你怎么变成包拯了?”

一句话让原本冷漠的孟淮瑾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担心孟淮瑾会生气,姜亦初连忙走上前来解释,“世子爷不要介意,这位是思思,韩公子的妹妹。”

孟淮瑾看着还思思,语气淡淡,“有点熟悉。”

韩思思一步上前,一脸的俏皮:“淮瑾哥哥,只是熟悉吗?以前我可是差点嫁给你嘞,若不是我大闹国公府和靖王府,我现在就是你的世子妃。”

这件事情姜亦初也有所耳闻,国公府诞下一女,便与靖王府订下亲事。

韩思思在长大之后却不想成亲,大闹了国公府又跑到了靖王府闹了一通。

两家长辈没有办法,又分外溺爱这丫头,最后便退了婚,不然也不会有后来姜亦初的事情了。

“所以,我还要谢谢你咯?”

“确实要谢谢我,不然你怎么能娶到亦初姐姐这般好的女子。”

这话出口,姜亦初顿感不妙,想拉着韩思思离开,但还是晚了一步。

只听孟淮瑾缓缓开口,“你很了解我和她吗?”

“自然是了解的,我与亦初姐姐感情可是极好的,就像是姑嫂。”

瞧着韩思思俏脸上的得意。

孟淮瑾深深地看了眼姜亦初,嘴里缓缓吐出:“姑嫂吗?”

那眼神仿佛是要把姜亦初看穿一样。

难不成他发现什么了吗?

“嗯嗯,亦初姐姐有什么心事也都会与我说的。”

“思思!”

姜亦初知道不能再让韩思思说了,必须立马阻止,“思思,我们不是还要出门吗?赶紧出门吧。”

她不怕韩思思说她和孟淮瑾感情不好,是怕韩思思说多了她和韩彻之间的事情,例如那晚......

“对哦,都怪你,淮瑾哥哥,差点误了我和亦初姐姐的发财大计了!”

韩思思拉着姜亦初就要走,“淮瑾哥哥,你要好好珍惜亦初姐姐哦,你要是对她不好,我肯定要帮亦初姐姐讨回公道的!”

说着还不忘记举起小拳头冲着孟淮瑾扬了扬,眼神里面满满的都是警告。

孟淮瑾被这丫头给逗乐了,“放心吧,我会对她很好的。”

话虽然听着很暖心,但是落在姜亦初耳朵里却是有了别样的味道。

出了王府。

姜亦初才松了口气。

“亦初姐姐。”

“啊?怎么啦?”姜亦初被韩思思吓得一个激灵。

“亦初姐姐,你有些不对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些怕淮瑾哥哥呀?”

姜亦初看向韩思思,扯了扯嘴角,“有......有吗?”

“有!”

韩思思摸着下巴,“亦初姐姐,你可莫要忘了我往日可是经常去大理寺的,很会观察犯人的表情哦,哪怕是眼神不对我都能看出来!”

“方才姐姐的眼神一直在躲闪,不敢与淮瑾哥哥直视,还不让我与淮瑾哥哥多说话!出门后更是大松一口气!”

韩思思凑到姜亦初耳边小声说道:“亦初姐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淮瑾哥哥的事情啊?”

“怎么可能呀,我这些年都在府上,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世子爷的事情。”

姜亦初连连摆手,更是不敢去看韩思思的眼睛,这丫头在大理寺挂着职,还帮着破了不少的案子,她是真能看出些什么来。

不想韩思思却又说道:“其实,便是亦初姐姐做了什么也无妨,外人死了丈夫三年便可改嫁,你都五年了!”

“我一直觉得我兄长与亦初姐姐最合适了。”

“思思!”

姜亦初慌乱捂住韩思思的嘴,“此话可不能乱说!”

“呜呜呜......亦初姐姐,这周围又没有他人......你怕什么,再说了.....”

韩思思立马自己捂住嘴。

姜亦初倒是好奇地问了句,“再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今日陶然居人定会很多,若是我们去晚了,说不定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在去陶然居之前,我们还要先去个地方。”

韩思思带着姜亦初去了一趟成衣铺子,等再出来的时候,两位美人已然变成了俊俏的公子哥。

“思思,我们去见长公主,为何要穿成这样?”

“亦初姐姐,这你便不懂了吧,在外办事,像往日那般穿衣定然会有很多不便,就像我去大理寺穿的也是大理寺的衣裳。”

姜亦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韩思思又说:“进陶然居的皆是些文人雅士,富家子弟,除去长公主,未有女人进去过,所以我们必须要这么穿!”

第31章 进陶然居

陶然居。

今日门外停了不少华贵的马车,下车之人皆是非富即贵。

姜亦初在京城多年,还是头一次来这儿。

韩思思轻轻煽动手中纸扇,伸出手在姜亦初下巴上勾了勾,“姜公子,请进吧,今日消费本公子出!”

“那就谢谢韩公子了!”姜亦初弯眉一笑。

韩思思忍不住调侃,“姜公子如此貌美,怕是要把别的女子魂都给勾没了啊。”

“你这嘴!若是个男子,指定诓骗不少女子!”

两人边说边走进陶然居。

才进去,就见一位嬷嬷模样的人迎了过来,“两位公子瞧着眼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陶然居吧。”

“嬷嬷好眼力,我与姜公子是江南来的商人,在江南时便听过陶然居的大名,今日正巧来了,便过来看看。”

韩思思很娴熟地应对。

姜亦初瞧着她,这丫头怕是往日没少去过这样的地方。

“两位公子今日怕是来得不敢巧啊,若是寻常日子来,好有些雅间,今日怕是没有了。”

“没有雅间也无妨,我们就在这大厅坐坐。”

韩思思摆了摆手,今日她们二人来可不是为了喝茶。

嬷嬷眼里泛着光,“两位公子请。”

只是这嬷嬷眼睛何其毒辣,嘴上说着公子,但一眼便瞧出了两人是女扮男装。

而刚才那位说话的,她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国公府千金,韩思思。

至于另外一位,如此貌美,确实是眼生得很。

不过这位国公府千金可是位出了名的惹祸精,到哪都会惹出不小的动静来,今日长公主亲临陶然居,必不能出事。

嬷嬷招来一小厮,“盯着点。”

“是,嬷嬷!”

她则是亲自去找了长公主,将此事禀报,毕竟女扮男装这事儿在陶然居还从未有过,加上今日人多眼杂,万一出了点事,那她的脑袋可要挪地方了。

方才转身,门外又进来三道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孟淮瑾和韩彻,至于剩下一人,则是宁穗儿。

今日韩彻来寻孟淮瑾,两人出门时被宁穗儿给撞见了,吵着要跟着一起来,孟淮瑾无奈只能将她给戴上。

京城中谁人不识的韩大公子。

才进门就有小厮迎了上去,宁穗儿瞧着这热闹非凡的场景,愣在当场。

“石头哥哥,这里就是那些说书人说的天宫吗?”

“这里皆是京城中有钱有势之人,切记莫要多嘴。”孟淮瑾小声叮嘱宁穗儿。

宁穗儿很老实地点了点头,跟紧了孟淮瑾的脚步。

一行三人上了二楼,才转身,孟淮瑾一眼便看到了楼下坐在那的韩思思二人。

“她们说的赚钱大计就是来陶然居吗?”

“石头哥哥,你在看什么啊?”

宁穗儿顺着他的眼神朝着楼下看去,恰巧一名小厮上茶挡住两人的身影未被宁穗儿瞧见。

“没什么,进来吧。”

楼下。

韩思思吃着点心,一吃一个不吱声,“我要以为陶然居的东西多好吃呢!亦初姐姐,这和你做的比起来差远了,一点不好吃!”

那精致的点心被韩思思嫌弃地丢在一旁。

姜亦初吃了一口点心,“听闻这陶然居的厨子都是从宫中出来的,这点心不光是样子好看,味道也是极好的,是你的嘴太挑了!”

“哼,我才不管宫里不宫里的,和亦初姐姐做的差得多了去了!”

姜亦初点了点她的额头:“好啦,今日回去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可以了吧?”

韩思思脸上立马堆起笑,“嘿嘿,还是亦初姐姐知道我要什么,对了,我哥哥前两日也说起想吃你做的东坡肉了,今日一块做了让我带回去呗。”

听到韩彻的名字,姜亦初拿着点心的手顿了顿。

为了不让韩思思再差距自己的异样,姜亦初笑着点头,“好。”

“思思,你今日是打算如何见长公主?”

“亦初姐姐,你放心吧,我都问打听清楚了,长公主每次来都会设立一个诗词会,得了这诗词会的第一变能见到了。”

姜亦初蹙眉,“诗词?你会还是我会?”

“要不是进后宫太过麻烦,我们就直接进宫找长公主了。”

韩思思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

“亦初姐姐,我都准备好了,这是我从我哥哥屋中偷来的,是他刚写的一首诗,以我哥哥的文采,还能输吗?”

姜亦初眼睛一亮。

韩彻的文采在南庆年轻一辈中,他说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除去尚未失忆的孟淮瑾。

如今有了韩彻刚写的诗,这次诗词会必定夺魁!

“你办事,我放心。”

两人坐在那喝起茶,只等着待会儿诗词大会。

二楼。

孟淮瑾修长的手指在杯口摩挲,目光落在韩彻身上。

“韩兄,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淮瑾兄想从何处开始听起?阿宝出生那日?”

“倒也不必那么久。”

韩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从边关传来你的噩耗时,嫂嫂每日便是以泪洗面,因此也影响到了阿宝,小时阿宝身子弱,便是沐浴也是药浴。”

“年岁大些时,嫂嫂便请了我教导这个孩子,自然也有将他送去学堂中。”

“只是这孩子从小听了你的事情之后,便热衷于习武,并不喜文,我想淮瑾兄昨日从学堂回来应该有所了解了吧。”

孟淮瑾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

韩彻又补充道:“阿宝从小心思缜密,这点与你那时候一样,任何人说的任何言语都可能会触动他,特别是外人提到你的时候,他会格外敏感。”

“所以,昨日你说阿宝不喜欢你,我着实有些不明,更是不解。”

孟淮瑾沉默。

倒是一旁的宁穗儿开口了,“韩公子可是真心细,连阿宝出生时的事情都记得这般清楚。”

韩彻蹙眉,他自然听出了宁穗儿语气中的阴阳之气,当即冷声说道:“当时,阿宝乃是淮瑾兄唯一血脉,我作为淮瑾兄的挚友,自当要护着阿宝!我记得这些,又有何错吗?穗儿姑娘这么问又是何意呢?”

第32章 情诗

宁穗儿欲接话,孟淮瑾抬手,“韩兄莫要多虑,穗儿并没有别的意思。”

从上次事情之后,韩彻一直对宁穗儿没有好感,这番又见孟淮瑾护着她,心中更是来气。

不过他似乎察觉到了孟淮瑾打量的眼神,收起心中的不悦,“孟淮兄也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黄毛丫头的话多想什么。”

“我才不是黄毛丫头!”宁穗儿这些日子因为自己的长相很受打击,这会儿被韩彻喊黄毛丫头顿时来了气。

韩彻只是笑而不语,他也不至于和宁穗儿去争辩这个事情。

他又看向孟淮瑾,“淮瑾兄,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想阿宝与你关系和睦,只有你自己去寻求办法。”

“过几日秋猎,阿宝从新年时便吵着要去,如今你回来了,正好带他一道去,也好拉近些你们父子二人的关系。”

说完,韩彻又是话锋一转,“不过,淮瑾兄还是要找出阿宝为何不喜与你在一起。”

说话间,他又是将目光投向了宁穗儿。

显而易见,他在告诉孟淮瑾问题就是出在宁穗儿身上,只不过当局者迷而已。

宁穗儿自然注意到了韩彻看向自己的目光,她可不觉得韩彻这是喜欢她的眼神,他这是要挑拨自己和石头哥哥之间的关系。

本来还想着等查清楚那封信内容再告诉石头哥哥的,现在看来还是要提前和石头哥哥说才行。

楼下。

方才那位在门口迎接的嬷嬷走上台。

韩思思拉了拉姜亦初,“亦初姐姐,开始了。”

“诸位公子安好,欢迎诸位光临我们陶然居。”

楼下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台上的嬷嬷,便是连二楼雅间里的人皆是走了出来,韩彻在屋中烦闷,也是走了出来。

“今日乃是我们陶然居一年一度的诗词大会,规矩想来诸位公子都知道,只是今年的诗词会与往年有所不同。”

“长公主殿下特意写下一字,诸位的诗必须与此字有关!”

姜亦初一听,心中咯噔了一下,韩彻的诗没有问题,但此时规定了内容,那这首诗怕是没有用武之地了呀。

只见丫鬟手中拖着托盘走上台,嬷嬷拿起托盘上的画卷,打开......

上面只有一个字,‘情’!

“时限一炷香,诸位公子写好便可放入她们手中的托盘中,诸位公子可要好好想想,莫要胡乱写了不想通的诗,这些可是要给长公主看的,若是长公主看了不喜,恼了!那后果......诸位公子可要掂量掂量了!”

嬷嬷话音落下,一旁的小厮点上一根香。

这突然一变,不光是姜亦初有些乱了阵脚,不是好人也乱了阵脚,毕竟很多人来前都已经准备好,这一变,倒是把像姜亦初这样没有‘真才实学’的全都给刷下来了。

姜亦初转着脑子,还想救一下,只是看着那些已经开始下笔的公子们,她怎么转也转不来,她又不是才女。

今天见长公主的事情怕是落了空。

这时候已经有人开始陆陆续续地把自己写的诗放进身边丫鬟拖着的托盘中。

姜亦初还正想着呢,韩思思直接将准备好的纸放了进去。

姜亦初想去拦,丫鬟已经走远了。

“思思,你怎么把这个给交上去了!惹了长公主,我们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了!”

“亦初姐姐,你放心吧,我哥的诗就算不是那情诗,就那写的,长公主也不会不给我们出去的!”

韩思思拍着胸脯,很是放心!

姜亦初心惊胆战的。

一炷香时间很快变到了。

姜亦初越发的心慌,她拉住韩思思的手,“思思,我们走吧,我心里有点慌,长公主若是生气把我们两关了,到时候再派人找去府上,你我都得挨训了!”

“亦初姐,别动!我哥!”

“还有淮瑾哥!”

韩思思立马把姜亦初摁在了椅子上。

姜亦初抬眸就看到二楼雅间外,孟淮瑾、韩彻正站在那。

她忙是背过身去,“他们两个怎么在这呀!”

韩思思这会儿也慌了,“是啊,他们怎么在这啊,要是被我哥知道我偷了他的诗出来,我要被扒了皮!”

“你说你,方才手那么快干嘛!现在惹了事吧!”

“亦初姐姐,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跑吧?”

韩思思拿起扇子挡住脸。

姜亦初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跑!必须跑!”

奈何刚站起来,站在一旁的小厮走过来,挡住了两人去路,“两位公子还请稍后,长公主看完便会出结果!”

韩思思不敢嚣张,不然两人肯定被楼上的人给看到,到时候就完蛋了。

两人心一横只能坐下。

心中期盼着楼上两人赶紧走。

半个时辰过去。

一名宫女装扮的人从二楼走了下来,她手中按着一张纸。

众人把目光都投了过去。

宫女走到台上,嬷嬷接了过那张纸,“请甲十一桌的公子上楼。”

“甲十一桌?”

众人纷纷看着桌上的牌子。

一声又一声的叹气声传了出来。

唯有两人没有看。

还是一旁的小厮提醒,“两位公子,请上楼。”

“啊?”

姜亦初没有反应过来,韩思思已经看到了桌上的牌子,“亦......姜公子,我们是甲十一桌!”

姜亦初也看过去,不敢置信,还真碰上了!

“姜公子,我们现在上去?”

“不上去还能去哪?快走吧,别被发现了。”

二楼,孟淮瑾盯着起身的两人,眼神中闪着意外。

姜亦初抬眸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总觉得孟淮瑾正看着她,好像还认出她来了。

不由加快脚步跟着宫女上了二楼。

两人刚上楼,被选中的诗就被挂了起来。

随着小厮大声读出来,韩彻的手僵住了,这是他那夜从靖王府回来才写的。

怎么会出现在这!

诗是情诗。

只是他写给谁的,只有他心里最是清楚。

韩彻不由将目光投向那两道上楼的身影,其中一道背影,他一眼便认出来,“她怎么来这了......”

孟淮瑾却在这时,缓缓开口:“好诗啊......韩兄觉得呢?”

第33章 长公主

楼下此时也是纷纷议论起来。

“此诗之境,妙啊!能写出如此诗来,南庆国内怕是只有韩彻韩公子了吧?”

“确实,你还别说,这字......与韩公子的,如出一辙啊!”

“我家中有一幅韩公子的墨宝,这字就是韩公子的!”

“可方才上楼的那两位不是韩公子啊。”

.....

这话自然是落在二楼的两人耳中。

孟淮瑾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看向韩彻,“韩兄,这诗原来出自你的手啊。”

“昨夜韩兄还说没有心仪之人,可这诗明明是写着对女子的思念啊。”

韩彻面色不改,“淮瑾兄误会了,若是我的诗......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他觉得孟淮瑾应该没有看见刚才两人才对,便找了个借口。

却不想孟淮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笑着说道:“韩兄说的是,或许此人只是喜欢模仿韩兄。”

上了二楼。

姜亦初和韩思思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亦初姐姐,你放心吧,他们没有追过来。”

“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啊?”

“怎么可能,以我哥的性子,若是他发现了,这会儿已经冲过来了!放心吧。”

韩思思笑着,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前面宫女也已经停下脚步,“两位公子还请在外稍等片刻,奴婢进去禀报长公主。”

“劳烦姐姐了。”

韩思思笑着抱拳对宫女说道。

宫女见是如此俏郎君,脸色微红,立马回礼,“公子客气!”

姜亦初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韩思思,“你少说些话,别泄露了身份,要是被拆穿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韩思思则依旧无所谓,“亦初姐姐,你胆子太小啦,况且我们见了长公主本就要用本来的身份与她见面的。”

很快宫女从屋中出来,“两位公子,里面请。”

韩思思折扇轻合,率先走了进去。

姜亦初心中总有些不安,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韩思思走了进去。

屋中,香炉青烟袅袅,淡淡的香味叫人心旷神怡。

“便是你们写的方才那首诗?”

帘后,一道声音缓缓传出来。

姜亦初连忙拉着韩思思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

“我问你们话呢,此诗可是你们所写!”

韩思思刚欲开口,姜亦初这次抢先说了,“回长公主的话,此诗并非我们二人所写。”

“你倒是诚实,不过你们可知欺骗我,是何下场吗?”

帘子缓缓拉开。

长公主面容出现,只见她头戴红宝金钗,身着一条红缎绣花金线牡丹长裙,从头到脚都彰显着与生俱来的雍容矜贵。

神态娴静端庄,气质清冷,给人一种不易接近之感。

“长公主赎罪。”

姜亦初带着韩思思连忙下跪。

“我倒是好奇,堂堂靖王府世子妃,国公府千金穿成男装来见本公主,是有何天大的事情不成?”

姜亦初抬眸,眼中满是震撼。

她没有想到自己和韩思思身份居然已经被长公主查得如此清楚。

长公主转眸看向姜亦初。

那双似古井无波澜的眸子陡然缩紧。

“不可能!”

长公主突然失态让姜亦初心中一紧,以为长公主这是要当场拿刀斩了她们!

又是连连磕头。

就是胆子大的韩思思都被吓了一跳。

“长公主饶命,我今日来找长公主只为求得京中绸缎行的生意,本想去宫中求见公主,这会儿正巧遇见长公主来陶然居,便想着来此地找长公主!”

“至于这首诗是那日臣妾在韩公子那顺手拿的,怪不得思思,长公主若是责罚,就责罚臣妾一人!”

见姜亦初一人把事情扛下来,韩思思立马要开口。

最后被姜亦初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你住嘴。”

“抬起头来!”

长公主却像是没有听到两人话似的,淡淡开口。

姜亦初没有回过神来,但还是把头给抬了起来。

她实在不明白长公主这是何意。

听闻长公主年轻时候感情受挫,这么多年一直未成婚,难不成......好女扮男装这口?

姜亦初狠狠咽了下口水,对上长公主的杏眼,支支吾吾开口:“长......公主。”

片刻之后,长公主眸中的闪动终于是平静下来。

“你们今日来只是为了绸缎行的事情?”

“是!长公主。”

“好!这门生意便给交给你们二人来做了!至于规矩,你们来找我,想必你们应该也清楚吧!”长公主声音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清冷。

姜亦初和韩思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两人还沉浸在刚才要被‘砍头’的恐惧中,这突然这么个大好事又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韩思思眨着大眼睛,“长公主,您方才说,绸缎行的生意交给我们?”

“您确定不再追究诗的事情了?”

长公主看着韩思思俏皮玲珑的模样,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胆子还是大的,不过你也不算作弊,这诗是你兄长所作,也算是自家人了!”

“不过,你兄长这诗却是极好的,但与他以往的诗又有所不同,没想到他的情诗写得也这般的好。”

“我好奇,到底是哪家女子入了韩大才子的眼。”

姜亦初没读过这首诗,她好奇地看了眼韩思思。

韩思思摇头,“亦初姐姐,我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你这个妹妹当地可是一点不称职,兄长有了心爱的人,你居然都不知道?”

韩思思欣喜,“那可太好了,我父亲母亲整日都在担心我哥哥的婚事呢,现在倒是好了!我今日回去就和父亲母亲说这件好事儿。”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快回去和你父亲母亲说这件事吧。”

“长公主,那思思就回去了!”

姜亦初跟着起身,“长公主,那臣妾告退了。”

长公主深深看了一眼姜亦初,点头,“去吧。”

就在两人刚出屋子,长公主没有站稳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身旁的宫女忙是上前搀扶,“公主,您没事吧......”

“速去叫裴戾过来见我!”

第34章 你们两个胆子真大!

从屋中出来的两人面面相觑。

韩思思更是捏了捏姜亦初的脸,“亦初姐姐,方才长公主是说把绸缎行生意交给我们两个人来做了?”

姜亦初拍掉她的手,揉了揉被捏的脸:“我也觉得有些过于顺利了,以长公主的性子居然直接放过我们还同意了。”

“我刚才都以为我们两个会脑袋搬......”

“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身影挡住了两人的去路,打断了韩思思的话。

这熟悉的声音叫两人顿时停下脚步。

韩思思抬眸确认之后,打开折扇挡住自己的脸。

姜亦初也是慌忙低头。

她清了清嗓子,“这位公子,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韩彻目光沉沉地看着两个人,顺势拉住两人的手,带着她们进了雅间中。

韩思思见被拆穿只能厚着脸抬头笑起来,“哥,好巧啊,你也在这里啊。”

他冷声训斥道:“还笑!你们的胆子是真不小!要知道惹了长公主,连圣上都保不住你们!”

“嫂嫂,你怎么也跟着思思胡闹!”

韩彻又将目光投向姜亦初。

“韩公子,我们......我们只是想找长公主聊点事情......没想到会有这个诗词会。”

姜亦初脸上挤出一抹笑。

只是在见到黑着脸的韩彻时,立马像是平时做错事情的阿宝一样低头不敢再看韩彻。

原来韩彻在看到两人进的是长公主屋子,便匆匆赶了过来,奈何被人拦在了门外。

见到两人活着出来,他提着的气终于是松了。

韩彻压着气,“长公主与你们说什么了?”

“我们找长公主是想聊绸缎行的事情!”韩思思抢着说。

“绸缎行?”

韩彻自然是听过长公主要开绸缎行的事情,许多商贾之家都想攀上长公主这层关系,毕竟攀上长公主,往后便能垄断了京城的绸缎生意。

就连朝堂上不少人都动了这心思。

“你们可知这京中有多少势力看中这个差使了吗?就凭你们两个?”韩彻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哥哥,长公主已经把这个差使交给我和亦初姐姐了。”

韩思思小声说道。

韩彻还想训斥的话被生生堵在了嘴边。

满脸的不可置信,他看向姜亦初,眼神中带着求证。

姜亦初点头,“思思没有骗你,长公主确实把绸缎行的事情交给我们了。”

“为何?”

饶是韩彻也是颇为意外,他也实在不明白,为何长公主会把这差使交给她们两个没钱没势的女子!

“你们两个把靖王府和国公府给卖了?”

韩彻思来想去,唯有这一种可能方才能让长公主答应这件事情,便是靖王府和国公府站队长公主,这可是大忌!

传到圣上耳朵里,弄不好是死罪。

“韩公子,你放心吧,我与思思只做生意,不会将两家拖进来,只是长公主为何会答应,我与思思也是无从得知。”

“嗯,哥哥,我与亦初姐姐只是与长公主说了此事,长公主便一口应下了。”

韩彻心中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他又一次看向姜亦初,“嫂嫂,当真如此?”

“确如思思所言。”

觉得韩彻还是不信,姜亦初只能丢出一句话,“韩公子,你想啊,若是我们没拿下绸缎行生意,长公主也不会让我们安然无恙地离开,不是吗?”

韩彻犹豫再三还是点了下头,他并不觉得姜亦初会骗他。

“那此事,你们如何打算的?思思以前是做了些生意,不过那都是小打小闹,长公主绸缎生意可不是胡乱闹着玩的,若是做不好,那也是掉脑袋的罪!”

“到时候便是有国公府和靖王府也护不住你们两个!”

虽然刚躲过了一劫。

但韩彻觉得后面的事情更为头疼。

“哥哥,你怎么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呀,还有活人被尿憋死的吗?”

韩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韩思思!你一个女孩子,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来!往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我也没有说我要嫁人啊。”

韩思思嘟着嘴巴。

韩思思最怕的是韩彻,韩彻又何况不是拿这个妹妹最没有办法。

只能转了话题,“你惹事我已经习惯,我只是担心你把嫂嫂也给连累了!”

韩思思撇了撇嘴,“哥,我还以为你担心我这个妹妹呢,没想到是担心亦初姐姐!”

“当然是担心嫂嫂!”韩彻冷声说道,“这么胡闹的事情也就是你能想出来,你自己闹出事情来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如今淮瑾兄才会来,嫂嫂的好日子才开始,你若是连累了她,你让她如何在王府待下去!”

“此事处理不好,嫂嫂被赶出王府!又能去何处!”

“被赶出王府就被赶出王府呗,我们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

韩思思很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淮瑾哥哥现在对那个宁穗儿一片痴心,对亦初姐姐不闻不问的,要我看亦初姐姐就该从王府离开。”

“胡闹!”

韩彻厉声呵斥。

“淮瑾兄命大活着回来,你更是知道嫂嫂这五年来是如何过来的!嫂嫂对淮瑾兄一片痴心......”

一旁的姜亦初则是陷入沉思中。

被赶出王府吗?

若是久久不能和孟淮瑾和离,那这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那她就犯点错?

只是犯什么错好呢?

“亦初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韩思思见姜亦初在那发怔,好奇凑过去。

“啊,没什么......思思,我们该去找个大一点的铺子吧?”

姜亦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韩公子,还有件事情想劳烦你。”

“嫂嫂有事直说,何须说劳烦。”

“还请韩公子帮忙想个铺子名字,顺便写个匾~”

姜亦初想着长公主的铺子,那匾定要大气,这南庆国内,除去那些老辈书法大家,有谁的字能有韩彻的好。

“此事就包在我的身上吧。”

......

陶然居外。

宁穗儿心思活络,见韩彻没有跟出来,便想着跟着韩彻,看看能不能快些从韩彻那拿到那封信。

“石头哥哥,那日我在市集看到了喜欢的小玩意儿,我想去买,你先回去吧!”

第35章 她是本宫的人!

孟淮瑾并未多想,他脑子里这会儿全是那首诗的事情,便点头让她早一些回去。

偌大的京城,靖王府便是迷路了,随便打听一番也能找到。

他未到关外时,宁穗儿一人能打死一头野猪,在这京中也不会有什么事。

宁穗儿折返回陶然居。

才准备进门,一道身着黑衣的男人骑马疾驰而来,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

骏马在宁穗儿面前停下,前蹄飞起,将宁穗儿惊得跌倒在了地上。

“你......你是要杀人吗?你可知道我是谁!”

宁穗儿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惊魂未定,指着高大男人便大声斥责起来。

高大男人脸戴面具,只有一双黑眸露出,那凌冽的眼神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宁穗儿,后者刚才的气势瞬间就没有了......

宁穗儿整个人僵在那,这种眼神她只看到过一次,那便是在关外看到过一只猛虎......

她定在原地,不知该走还是留。

好在男人并不想与她计较此事,他大步朝着陶然居走去。

却是这时,一个光点闪过,男人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却叫他愣在了原地,他随手一抓,方才闪光之物便落在其手中。

他缓缓打开手,一枚玉坠赫然出现在他的手心。

“把东西还给我!”

宁穗儿见玉坠被夺,跳起来便要拿回去。

男人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十八层地狱传来的,“这东西你从何而来?”

“我......”

“如实说来,不然今日就把命留在这吧!”

宁穗儿并不怀疑男人的话。

她咽了一下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这......此物我从小便戴在身上。”

“你是孤儿?”

面对男人的追问,宁穗儿下意识点头,“我养父与我说,是在关外捡到的我,捡到我时,这玉坠就在我的身上。”

“难怪......难怪在京城之中找了这么多年都未寻到,没想到去了关外。”

男人淡漠的声音中终于有一丝波动。

他直接抓起宁穗儿疾步走进陶然居。

宁穗儿想跑,却发现如何也不挣脱不开,只得在喊:“你要做什么,你知道我夫君是谁吗?我夫君是靖王府世子孟淮瑾!你若是敢伤害我,我夫君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可男人置若罔闻,直接抓着宁穗儿朝着二楼走去,却未弄伤她一毫。

二人在长公主屋外停下。

“臣裴戾求见长公主!”

“进!”

宁穗儿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居然是长公主的手下,而且还把自己带来见长公主。

“进去之后,长公主问你什么,你便回答什么,若是说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宁穗儿不停摇着头,“我定如实说。”

她跟在男人走进屋子,头都不敢抬。

“裴戾,去查一人,靖王府孟淮瑾之妻!半日时间我要她所有信息!”

孟淮瑾之妻?

裴戾不由看向身后的宁穗儿,方才她不就说自己是孟淮瑾之妻吗?

见裴戾没有回应,长公主语气冷了下来,“裴戾!”

“臣在!”

长公主这时也注意到了裴戾身后的宁穗儿,“此女是何人?”

裴戾摊开手,“殿下,臣这有一物,还请殿下过目。”

宫女走来,裴戾将玉坠交于其手中。

宫女是跟着长公主的老人,当她看见手中玉坠时,不免瞳孔一缩,她加快脚步走进帘子后面,“殿下,您快看。”

长公主目光淡淡地落在其手心。

当看清是何物时,她猛地站起身来,扯开帘子。

雍容矜贵的脸上此时已然没有了淡定的神情,“裴戾,这是你从何处得来的。”

“殿下稍安,还请确认此物是否为真。”

长公主摊开手,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此物乃是当年她亲手放入她刚出生的女儿襁褓中的,如何能弄错,她摩挲着。

“就是它,绝对不会错!快说,此物你是从何而来的!”

裴戾看向身后的宁穗儿,“启禀殿下,玉坠是在此女脖子上看见的。”

长公主这才正眼看向宁穗儿,只因为此女太过普通,她完全没有仔细看,更不可能把玉坠和宁穗儿扯上关系。

便是裴戾说出了这话,她依旧不敢相信。

语气带着质疑问宁穗儿,“此物......是你的?”

宁穗儿虽不知玉坠到底和长公主有何关系,但从长公主的神情来看此物对于长公主来说定格外重要。

只是,究竟是吉还是凶?

宁穗儿不敢确定,但想起方才裴戾的话,她又只能如实回道:“回殿下的话,此物是我的。”

“你从何得来!”

“此物从我小时候便一直在,养父说捡到我的时,玉坠就在我的襁褓中。”

长公主手一紧。

今日对她来说可谓波澜四起。

先是与他长得那般相像的姜亦初,此时又是带了玉坠的宁穗儿。

难不成,姜亦初的像......只是巧合吗?

长公主深深看了一眼宁穗儿,“抬起头来。”

她想从宁穗儿脸上找出一丝熟悉之感,奈何如何也瞧不出来。

可这玉坠又在其身上,从小便在其身上......

“你可知欺骗本公主,是何下场吗?”

宁穗儿又连忙跪下,额头触地,“民女不敢!”

“民女所说皆是实言!”

“此事本宫自会查清楚,在此之前,你便跟在本宫身边吧。”

一听此话宁穗儿有些慌了,她如今还不知道这玉坠到底是何物,现在要跟着长公主是凶是吉......她不得而知。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殿下,民女就住在靖王府之中,殿下若是寻民女,只要差人去靖王府就可以了。”

“靖王府?”

长公主意外,没想到又和这靖王府扯上关系了。

“你与那靖王府如何又扯上关系了?”

见长公主松了嘴,宁穗儿赶忙回应:“民女与靖王府世子在关外订了亲事。”

“哦?”

“你便是救了那孟淮瑾的女子?”

孟淮瑾的事情长公主自然有所耳闻,却是没有想到会眼前的宁穗儿。

“既如此,那你便先回靖王府。”

“浣碧,你跟着她一道回去,就说......她是本宫的人!”

第36章 得意的宁穗儿

宁穗儿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这么天大的好事居然砸在了她的头上。

长公主的人......

便是在靖王府,也无人敢惹了吧。

她要看看以后姜亦初在她面前还如何嚣张的起来。

......

姜亦初此时带着韩思思去了京城最热闹的市街。

韩思思左看看右瞧瞧的。

“亦初姐姐,这市街如此热闹,家家生意都好得很,去哪里找出售的铺子啊。”

韩思思犯愁。

姜亦初瞧着热闹的市街,心里盘算着起来。

生意这么好,肯定不会有哪家铺子出售,就算是有,也会被人抢掉。

突然间,她想起那天出售的宅子。

“我倒是想起来一个地方。”

姜亦初拉着韩思思朝着上次的那个宅子走去。

宅子离市街有段距离。

韩思思见这越来越少的人,连忙是拉住姜亦初,“亦初姐姐,你这都出了市街了,往哪里去啊。”

“前面都没有铺子了,都是住的宅子了!”

“就在前面,我买的就是宅子。”

韩思思不解。

做生意哪里有在宅子里面做的啊。

那些人都恨不得把自家卖的东西都挂在铺子外面让人看到。

姜亦初倒好,还往宅子里放。

这里还不是沿街的铺子,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到啊。

“亦初姐姐,你往这里开,生意要是做不起来,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和长公主交代哟。”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姜亦初微微一笑,拉着韩思思直接去了那僻静的宅子。

两人到了门口,让丫鬟通报了一声。

随后跟着丫鬟走了进去。

院子幽静,有花有假山有水,没有外面的喧嚣。

姜亦初觉得心一下就平静了下来,心中之前所想所烦躁的事情在这一刻像是躲起来了一样。

“多好的院子啊。”

她忍不住感叹。

“以后住在这里挺好的。”

“住在这里?亦初姐姐,你不是住在靖王府吗?干嘛要搬出来住。”

“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宁穗儿!亦初姐姐,你别怕,万事有我在!还有我哥哥,我们绝对会帮你的!”

韩思思看了眼周围,“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淮瑾哥哥真不要你了,你就嫁给我哥。”

姜亦初忙是捂住她的嘴巴。

“思思!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便是真被赶出王府了,也不能嫁给你哥哥!”

韩思思呜呜的,“为何呀?”

“亦初姐姐,你可不知道,我父亲母亲别提多喜欢阿宝了!”

“每次阿宝去我们那玩,我母亲和我哥说过好多次,以后要生个像阿宝一样的孩子,还说阿宝和我哥哥小时候特别像。”

姜亦初差点没有站稳,她忙是转移了话题,“孩子从小都一个样子,调皮!”

就在这时,丫鬟来通报说她主子有请。

姜亦初小声又提醒:“思思,往后这些话都莫要再说了,知道吗?”

韩思思哦了一声,“我哥就没那个命!淮瑾哥哥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还说!”

“我就是那么一说嘛。”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走进了正厅。

厅中坐着一名银发老妇人。

“就是你们二位想买我的宅子?”

姜亦初抱拳行礼,“回老夫人的话,正是。”

老夫人细细打量着两人一眼,笑着问道:“你们是哪家的丫头?”

两人对视一眼,姜亦初笑着:“老夫人好眼力。”

“我虽然老眼昏花了,但你们这俊俏模样叫人看着这么也不是个后生啊。”

姜亦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她并没有说出实情,只是笑着说道:“我们二人是国公府上的,我家夫人让我们出来选座宅子,看见老夫人门外放着牌子便进来看一下。”

“你们买宅子是用作何用?”

韩思思要说话,被姜亦初给拦住了。

“我家夫人的意思,我们这些当丫鬟的又如何知晓。”

老妇人笑了笑,“你这丫头倒是激灵,不过老生这个宅子可不是随便买的,也是要看缘的。”

“那如何才算有缘呢?”

姜亦初追问,她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宅子。

老妇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道:“此时,我们还没有到那个缘分,你们先回去吧。”

姜亦初有些不明白,但没有过多的追问,而是带着韩思思离开了。

刚出宅子,韩思思就忍不住立马问道:“亦初姐姐,那老妇人是何意啊?买个宅子还要看缘分?依我看,她就是想多要些银子罢了。”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非要买这个宅子。”

姜亦初则笑着:“我倒是觉得这个宅子挺好的,就买这了!”

韩思思摸着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

只能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

和韩思思分开,姜亦初又在市街转了转,这才往靖王府回去。

远远的。

她就看到靖王府门口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那。

这驾马车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姜亦初想不出来在哪里见到过。

才走到门口,就见如意匆匆跑来。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发生何事了,这架马车又是何人的?”

“是长公主的。”

如意回道。

“长公主?”姜亦初吃惊,心中更是不解:“长公主为何会来这?”

才在陶然居离开,长公主就找来了?

难不成又是想通了,是来问罪的吗?

“长公主没有来,是长公主的人来了!还是送宁穗儿回来的。”

“宁穗儿?”

姜亦初脚下一顿。

宁穗儿何时又认识长公主了?

“送宁穗儿回来有说所为何事吗?”

“没有,长公主的丫鬟浣碧此时就在厅堂,王妃也在那呢,您赶紧过去吧。”

姜亦初回屋中换上一套衣裳就赶了过去。

宁穗儿看见姜亦初来,脸上挂起了笑,笑里面尽是得意之色。

浣碧看了眼姜亦初,认出了她便是今日去屋中见长公主的‘俊俏公子’,“浣碧见过世子妃,世子妃安好。”

谢氏看向姜亦初,语气淡淡:“初儿,今日浣碧过来是带了长公主的口谕过来。”

“浣碧,你将方才与我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

“是,靖王妃。”

浣碧看向姜亦初,“世子妃,长公主让奴婢带话,往后穗儿姑娘便是由殿下照拂了。”

第37章 我这儿媳中邪了

长公主照拂?

那意思不就是在告诉姜亦初,宁穗儿是长公主的人吗?

不过才半日时间,宁穗儿怎么和长公主攀上关系了?

只是,这对姜亦初来说,是好事啊。

宁穗儿背后有了长公主,那往后自己这个世子妃的位置岂不是说给就给了?

这可是太好了!

宁穗儿目光死死盯着姜亦初,嘴角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和浣碧早早就来了,奈何姜亦初没有在家,她又让浣碧多留了一会儿,为的就是让姜亦初听到!

她就是要看看姜亦初吃惊、害怕的样子。

只是......

姜亦初在片刻的愣神之后,就在宁穗儿的期盼的目光下,姜亦初缓缓勾起了嘴角。

宁穗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姜亦初是在笑!

她为何不吃惊!为何不嫉妒!为何不害怕啊!

谢氏同样关注着姜亦初,今日浣碧说出此事的时候,她亦是格外的震惊。

且,现在的事情也变得麻烦了起来。

之前宁穗儿要嫁给自己儿子,她有各种说辞阻拦,可如今......

宁穗儿是长公主的人,她若是再开口阻拦,那便是得罪了长公主。

宁穗儿但凡去找长公主说了要这门亲事,那世子妃这个位置就必须要让了。

自己这儿媳怎么就一点不担心,还笑上了。

是傻?还是今天吃错东西了?

“周嬷嬷,去查一下今日初儿吃了什么?去了何处?再去法华寺请一灯大师和太清宫纯阳子道长过来一趟!”

“不对,先去把京中驱邪的春婆婆请来!”

周嬷嬷一听请这么多厉害的人物来心中好奇,莫非府上招了邪祟?

不过王妃安排了,她也不好说什么,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浣碧忙完事情之后也着急回宫交差。

宁穗儿见姜亦初没有吃瘪,一直期盼着的心也满是失望。

正应了那句话,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没有让姜亦初失望,她也没有了心情,气鼓鼓地回了翠玉轩。

“初儿,你留下。”

姜亦初也想回后院洗澡休息,这一天可把她给累坏了,才转身就被谢氏给喊住了。

“母亲,是有何事吗?”

谢氏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

“你如何还能笑得出来的?如今宁穗儿有了长公主当后台,你让母亲如何阻拦她嫁给瑾儿?”

姜亦初眼睛滴溜溜地转,“母亲不用着急,此事儿媳觉得蹊跷,再说了,我们还不知道长公主与她到底是何关系,万事不如查清楚了再说?”

见她无所谓的模样,谢氏越发来气,越发觉得自己这儿媳没有心眼。

看来是这些年在府上太平日子过多了,一点都不知道危机了。

这会儿周嬷嬷匆匆赶了回来,“王妃,春婆婆到了!”

“快请。”

“母亲,那儿媳先回后院了。”

“你坐下。”

姜亦初要走,又被喊了回来。

方才坐下。

一名银发老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姜亦初放眼看去,这不是今日那宅子里见的老妇人吗?怎么会如此巧。

谢氏起身,笑着迎了过去,“春婆婆。”

“老生见过靖王妃,靖王妃万福。”

“春婆婆无需这般大礼,今日着急寻您过来也是有着急的事。”谢氏亲自带着春婆婆坐了下来。

姜亦初没有想到这老妇人居然这般厉害,连自己婆婆都对她如此客气。

“周嬷嬷,这老妇人是何人啊?”

姜亦初小声问道。

“世子妃,您可别看春婆婆年岁大了,以前那可是钦天监的!”

“啥子!钦天监!”

姜亦初没有想到这老妇人以前居然是钦天监的,她也想起来以前钦天监有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没想到居然就是眼前的老妇人。

“春婆婆,今日着急请您过来,主要是想您帮我儿媳看一下,看一下她是否中了邪。”

姜亦初听着婆婆的话,眨了眨大眼睛,赶紧今天请春婆婆来是为了她?

春婆婆看向姜亦初,“世子妃,我们又见面了。”

“好巧啊,春婆婆。”

见自己被认出来,姜亦初脸上堆起笑。

“今日老生说了,在宅子那我们的缘分还未到吧。”春婆婆笑着回应。

谢氏看着两人,“春婆婆,你们二人见过?”

“有过一面之缘。”

春婆婆:“靖王妃不必担心,世子妃非但没有中邪,还好得很,以后还会有大大的机缘,是个福星!往后靖王府会更上一层楼。”

姜亦初瞪大眼睛,这春婆婆在说个啥呀。

福星?

还会让靖王府更上一层楼。

这不是直接把她摁在靖王府了?

“春婆婆,您要不要再好好看看?”姜亦初小声又问了一句。

春婆婆大笑着:“世子妃,老生这双眼从未看错过人,世子妃这模样往后定是个大福之人啊!”

谢氏听了心情大好,“那可太好了!”

只是,春婆婆又话锋一转,“不过王妃,老生还有一言要与你说。”

“春婆婆请说。”

春婆婆起身,“王妃还请移步。”

姜亦初先谢氏一步起身,“母亲,儿媳先回院子了。”

“也好,你先回去。”

姜亦初其实也想知道春婆婆会说些什么。

可留不下。

姜亦初离开后,春婆婆脸色就淡了下来。

“王妃,老生听闻世子平安回来了?”

“确实,我家瑾儿五年前去了边关,不想传来噩耗,好在我家瑾儿命大,被人救下......只是不想失忆了。”

谢氏叹了口气,“不过能活着回来就好。”

春婆婆点头,“王妃,老生要和你说的正是世子爷的事情。”

“老生方才来时卜了一卦,算得世子爷之事怕是有内情。”

“内情?春婆婆此言是何意?难不成五年前我儿被围之事另有蹊跷?”

春婆婆并没有直说,但沉默的话语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

“除此之外,靖王府上会有些不太平,若是处置不好......便是王府,怕也会有事啊!”

突然两件事情砸过来,饶是谢氏都有些慌了,“周嬷嬷,差人让王爷速速回来!”

第38章 还愿

靖王妃又焦急看向春婆婆,“春婆婆,那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自然有,就在世子妃身上,至于如何破解,还需看世子爷的,老生不能多言。”

春婆婆留下话,又从袖中拿出一份地契,“还请王妃将此物交给世子妃,便说,缘分到了。”

没做过多停留,春婆婆起身离开。

只留下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的谢氏。

她看着手中的契,脑子里面不停在想着春婆婆的话,破解之法在她那儿媳身上?

谢氏此时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护好姜亦初。

便是宁穗儿找长公主,最多让宁穗儿当个妾,世子妃之位必须是要留给姜亦初的。

回到后院的姜亦初脑中一直在想着春婆婆和自己婆婆说什么。

不停祈祷着,千万不要再说她的好话了,再说就真的要死在靖王府了。

“这该如何是好啊!”

“夫人,奴婢给您更衣沐浴吧,明日还要和王妃去庙里祈福呢。”

姜亦初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来。

当时传回孟淮瑾没死的消息后,谢氏就选了好日子要去祈福还愿。

“好,你让人送水说过来吧。”

“对了,今日回来怎么没有见到小公子,他人呢?”

“小公子在书房练字呢,世子说了若是小公子字写不好,那就不教他习武,也发话不准任何人教小公子习武,小公子从今早开始就在书房坐着,就连午膳都是在书房吃的呢。”

如意欢喜地给姜亦初报告着好消息,“奴婢还从没有见过小公子如此有耐心。”

姜亦初同样意外,没想到这孟淮瑾还挺会拿捏阿宝的。

“晚上给小公子炖个汤。”

“已经炖上了,夫人。”

从自己当上世子妃开始,院中事情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如意都能安排得很妥当。

“有你在,我省了很多心啊。”

入夜。

许是今天有些累了,加上明日要早起,姜亦初沐浴完后便早早上了床,至于孟淮瑾回来不回来,她没有所谓。

他去找宁穗儿更好。

当然,宁穗儿或许会先去找他。

毕竟上了长公主的船,如何也要和孟淮瑾说一声才行。

只是......

长公主为何要护着一个宁穗儿,两人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想着,她闭上眼慢慢睡去。

再睁眼时,已是卯时。

姜亦初心中有事,便会醒得早。

刚欲起身,就发现自己一条粗壮的手臂压在她的腰间,沉甸甸的。

姜亦初转头望去,就见孟淮瑾正躺在她的身边。

昨夜她居然不知道孟淮瑾回来了。

往日她睡觉都很浅,看来昨天是真累了。

她小心翼翼挪动着,生怕将孟淮瑾给吵醒。

就在她即将要成功从他手臂下脱身的那一刻。

“起这么早要去何处?”

孟淮瑾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身边传到姜亦初的耳朵里,带着一丝慵懒。

姜亦初瞬间脸上挂笑,动作变得更轻柔,声音更是柔柔的,“吵醒世子爷,还请世子爷赎罪。”

“我在问你话。”

“妾身今日要早起收拾,与母亲一道去法华寺还愿,是前些日子定好的事情。”

姜亦初坐起身,内衣突然滑落,露出雪白滑嫩的肩头。

这一幕让一旁的孟淮瑾看得喉咙有些发紧,“还愿?还什么愿?”

姜亦初笑了笑,轻轻将滑落的内衣重新拉上,“五年前世子爷才出事之时,母亲带我去法华寺给世子爷祈福,盼望世子爷能活着回来,如今世子爷回来了,自然要去还愿。”

孟淮瑾跟着坐起身,“既如此,那我便和你们一道去吧。”

“时辰还早,世子爷便不用去了,昨日如意说阿宝在书房中练了一天的字,想必,今日阿宝起来也会寻世子爷。”

说完,她起身轻轻从孟淮瑾身上跨过。

孟淮瑾全身一紧,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点头。

“好。”

......

姜亦初换好衣裳,在正厅等了一会儿,等谢氏到了之后,两人一道坐上马车去了法华寺。

法华寺的佛殿内,檀香升起袅袅青烟。

姜亦初跪在蒲团上,微微仰起头,朝着佛像双手合十,姿态很是虔诚。

此时,一旁的写实正闭目诵经,手指轻轻拨动着手中的沉香佛珠。

小半个时辰过去。

姜亦初跪着腿都有些麻了,便是原本那挺直的腰背微微耷拉了下来。

“初儿,今日起这般早,是累了吧。”谢氏的声音悠悠传来。

姜亦初只当是谢氏在提醒她,忙是调整了姿势,将背脊挺直。

她朝着谢氏看去,就见谢氏正笑着,“初儿,你不用在这陪着母亲跪着,先去一旁休憩一会儿吧。”

姜亦初这才知道,谢氏这是真担心她累着了。

“无妨的母亲,只是昨日多走了些路而已。”

谢氏脸上笑意更浓,“母亲知道你是想亲自为瑾儿还愿祈福,有心了。”

姜亦初:“......”

她只是腿麻了,这会儿起不来啊。

好在趁着谢氏说话的时候,她稍微挪了挪腿让自己舒服些。

终于,熬到诵经结束。

谢氏缓缓睁开眸子,就要起来。

姜亦初忍着腿上的不适,来到她的身侧,将她搀扶了起来。

在佛堂祈完福,谢氏带着姜亦初准备离开。

方才出大殿,就一听有人喊道:“婉婉!”

姜亦初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

年岁看着和她婆婆相仿。

她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嬷嬷模样的人。

谢氏脸上立马浮上欣喜之色,她也快步走过去,“阿云,你何时回得京啊。”

中年妇人很亲昵地握住谢氏的手。

“昨日刚回来,今日起来便想着来这烧香祈福,我还想着这两日去王府寻你呢,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你。”

谢氏笑着,“今日我来为瑾儿还愿的。”

“瑾儿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瑾儿真是福大命大的。”

“你今日来是为了何事?”谢氏点头,又问。

中年妇人回道:“我来给书儿求道符,顺便算个姻缘......”

谢氏愣了愣,看来自己这闺友来这法华寺,可并不是巧合啊......

第39章 这钱母亲替你给了

姜亦初很乖巧地站在谢氏的身后。

她脑中在想着眼前之人的事情,在靖王府这些年,她为了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也是费心讨好过自己这个婆婆,所以也了解过一些。

根据谢氏方才对中年妇人的称呼,她在脑中搜索着名字带‘云’的女子。

很快便想到了一个人,武安侯,侯夫人,萧云......

她口中的书儿是她的女儿,李锦书。

若是韩思思与孟淮瑾是两家有意。

那李锦书与孟淮瑾那便是青梅竹马那种。

“这些年我家书儿一直为瑾儿祈福,每次我见她茶饭不思的样子,心中也是格外的心疼啊。”

萧云红着眼,带着泪。

谢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更是浅淡了不少,“也是难为书儿了,我家初儿也是,这五年来,日日都在那佛堂。”

说完,谢氏转身握住姜亦初的手,将她带到萧云的面前。

萧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姜亦初,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姜亦初。

“这位便是你那儿媳?”

“嗯,初儿,这位是萧叔母。”

姜亦初朝着萧云行礼,“亦初见过萧叔母。”

萧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长得倒是标致,瑾儿好福气啊。”

“多谢叔母夸赞。”

萧云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应下,便转头,将姜亦初就这样晾在了那,继续将目光投向谢氏。

“婉婉,你可还记得书儿从小就喜欢跟在瑾儿的身后,瑾儿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自然是记得。”

想起两个孩子年幼时的模样,谢氏笑得格外慈祥,还不忘记伸出手比画了一下,“那个时候书儿才这么高,整日扎着两个小辫,又喜气又可爱。”

“是啊,她还整日淮瑾哥哥地喊着,那时候可是真好啊。”

萧云附和着。

姜亦初眸光闪了闪,心中又开始盘算起来。

孟淮瑾那朵‘花’,到底是招了不少的花蝴蝶啊,不过对她来说,这些蝴蝶自然是越多越好。

萧云突然叹了口气,“若是当年不是瑾儿那一出事情,我们两家啊,此时更是亲......”

她故意把话卡在这。

虽然没有说完,但后面的话已经很明显了。

不就是亲上加亲吗?

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姜亦初烦着这些女子说话遮遮掩掩,还带着点心机的。

“不过,如今瑾儿回来了,以前的事情我们两个还可以继续聊着啊,男子三妻四妾的也是很正常,瑾儿是靖王府的世子,这世子妃啊,应当是门当户对的好一点。”

谢氏没有驳了闺友的面子,只是笑着:“如今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当父母的想管也管不住了。”

萧云也跟着笑了起来,“你说得对,孩子们的事情就交给孩子们就好。”

她又将目光投向姜亦初,她坚信,凭自己的女儿与才华怎会输给一个通房丫鬟出生的姜亦初。

她又何本事?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些吗?长得像是个狐媚一样。

......

回王府的马车上。

谢氏又是握着姜亦初的手,宽慰道:“初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母亲不会让瑾儿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姜亦初:“......”

可别啊。

“母亲不用太为难,儿媳一切都是听世子爷的,他若是喜欢,府上多两位姐妹,往后也能多为王府开枝散叶。”

谢氏一来是欣慰姜亦初能这么说,二来又是心疼她,三来呢,又担心她。

就这般性子,要是自己那儿子再多娶两个,吃亏的只有姜亦初。

“你啊,也该为自己多想想。”

姜亦初:我这就是在为自己着想啊。

马车缓缓朝着王府的方向驶去。

姜亦初百无聊赖地掀起车帘看着窗外。

“初儿,母亲问你,这几日你与瑾儿相处得如何?那日魏院首说的话你可要急着些,知道吗?”

谢氏的声音再次传入耳朵。

姜亦初放下车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回母亲的话,儿媳与世子爷相处甚好,世子爷昨夜还留宿在儿媳屋中呢。”

“虽然世子爷如今还未记起来什么,但是儿媳觉得用不了多久,世子爷就能恢复了。”

谢氏听着她一口一声世子爷的喊着,忍不住纠正,“瑾儿是你夫君,你不必一口一声的世子爷,这叫外人听了去,只以为你们二人感情不和,你方才也看到了,不止是府上宁穗儿盯着瑾儿,就是外头,也有人盯着!”

“若是外头传出你们二人感情不和,到时候麻烦的只有你自己。”

姜亦初很乖巧地应下。

“还有一事,母亲心里一直觉得不安。”

“母亲请说。”

“五年前,你进王府时只是个通房丫鬟,尚未和瑾儿拜天的,昨日母亲已经差人去请你父亲回来,过两日府上设宴,母亲打算那日宣布这件事情,也好让你心安。”

姜亦初心中一惊。

“母亲,此事我觉得急不得。”

谢氏满脸不解地看向她,“为何?”

“母亲,先不说世子爷如今没有记起来事情,便是世子爷对那......宁穗儿也有感情,若是您现在直接宣布婚事,世子爷定会生气!到时,他再一闹,带着宁穗儿走了,丢的可是靖王府的脸。”

“所以,儿媳觉得一切等世子爷记起来事情之后,再拜堂也不迟。”

谢氏觉得有道理,不过还是叹了口气,“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这样只能委屈你了。”

“母亲,儿媳一点也不觉得委屈。”

姜亦初连连摆手。

“你且放心,有母亲在,不会让别人欺了你的。”

姜亦初扯了扯嘴角,没有办法,只能点头,“多谢母亲。”

车子缓缓驶进城中,至于方向却并未朝着王府,而是朝着市街。

“母亲,我们这是去何处。”

谢氏从怀中取出一信封递给了姜亦初。

姜亦初好奇打开看了眼,当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她眨了眨眼,“母亲,这是......”

“昨日春婆婆让我交给你的,这宅子,是你的了。”

“可是,我还没有给银子春婆婆。”

谢氏一笑,“放心吧,这银子,母亲帮你给了!”

第40章 往事

姜亦初很是受宠若惊。

“母亲,这.......”

“给你,你就拿着吧,下去看看你的宅子,母亲还有些事情就先回了。”

姜亦初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着自己喜欢的宅子,心中欢喜,那日回去还想着如何能买下这宅子呢,没想到才一日时光就成了自己的。

走进宅子,一切如常。

想着这宅子出自春婆婆之手,风水定是极好的。

她在宅子里转悠了一圈,看见一间空屋子,屋子布局很好。

在姜亦初看来这倒是正好放绸缎那些。

她的绸缎生意可不像那些绸缎行一样。

她打算将绸缎行做成陶然居一样,她也相信长公主要的并不是像普通绸缎行那样的。

从宅子出来,她走向不远处的市街。

步伐轻松。

今日起的早,吃的那些东西到了这会儿已经饿了。

闻着市街那些小吃食的香味,她的肚子忍不住咕噜咕噜地响。

今日的市街和往日一样,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姜亦初穿过人群,寻着味道,来到一面摊前。

一名身材圆润的妇人看到她,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这位姑娘,吃面啊?我这可是祖传的牛肉面,可香的嘞。”

今日的她虽然穿了件素色的衣裳,但那容色气质绝佳,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姜亦初看了眼周围吃得津津有味的食客,点了点头。

“好,给我来一碗吧。”

随后选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看着来往行人。

“姑娘,能吃辣不?”

下面的妇人问了一句。

“要,多加些,我能吃辣。”姜亦初笑着说。

“好嘞!”妇人爽朗地应了声。

姜亦初从小便喜欢吃辣,只是怀着阿宝进了王府之后,就没有吃过辣,今日难得一人出来,自然是要吃痛快些。

妇人很快端来一碗满是红油的牛肉面,放在她的面前。

妇人介绍,“这红油是我们家店秘制的,外面都吃不到这样的味道,凡是吃过的都说好吃。”

“看着就很不错。”姜亦初没有恭维,眼前的这一碗面瞧着实在是太诱人了,她狠狠咽了下口水。

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旁的筷子,夹起一筷面条就送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辣味直冲脑门,呛得她连连咳嗽起来。

“咳咳咳......”

很久没有吃辣,突然来的这么一大口,她还真有些受不了。

不过这个辣椒真的和妇人说的一样,格外的好吃。

嘴里还辣着,但她还是忍不住又吃了两大口,辣得前额满是细汗。

她拿出手帕擦掉额头和鼻尖的湿润,继续吃了起来。

妇人端来一碗豆腐脑,里面放了蜂蜜,“姑娘,你喝碗这个豆腐脑,也是我自己做的,解辣的。”

“谢谢。”

就在这时。

邻桌飘来一阵笑声。

姜亦初循声望了过去,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她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只见一对年轻夫妇正带着一位和阿宝差不多年岁的女娃也在吃面。

“父亲,为何你的碗里红红的,闻着好香呀,我也想吃。”女娃一双大眼看着男人碗中的面不停地眨着,很是好奇。

“父亲这碗里面加了辣椒,很辣很辣的哦,吃在嘴里就像小刀划呀划的,可痛了。”

男人声音温柔,故意‘吓’女儿。

“才不信,我就想吃。”奈何小女孩压根就不怕,“我才不怕辣嘞。”

坐在一旁的夫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你让她尝尝吧,一点就好,这里还有老板送的豆腐脑,吃一口就不辣了。”

男人笑着,很小心的挑起一根面条,喂到小女娃嘴边,“张嘴,啊......”

小女娃小口将面吃了进去,没有一会儿就拉得吐舌头,“好辣好辣,小刀割舌头嘞。”

那对夫妇看着女儿这个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女人忙是端起豆腐脑舀了一勺送进女儿嘴里。

“你父亲刚才可是说了,这个可是很辣的,你还要吃,现在知道父亲为什么不让你吃了吧?”

“可是很好吃诶。”小女娃嘟着红红的嘴巴,“我才不怕辣嘞,我还想吃一大口嘞。”

夫妇二人被自己女儿这可爱的模样都给逗乐了。

似乎注意到了姜亦初投来的目光,女人朝着她望去。

对上对方的视线,姜亦初浅浅一笑。

“你女儿很可爱。”

女人见姜亦初生的这番好模样,脸上也带着笑,只觉得她并不是坏人,回了一个微笑,“谢谢姑娘夸赞。”

姜亦初收回目光的同时,心中升起一阵失落感。

她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亲,若是能和父母亲在一起,那自己是不是也会与这个小女娃一样呢?

在这般有爱的家中长大。

不过很快她又否定掉了自己的想法。

觉得恶狠是可笑。

若是自己的父母亲真的爱她,又怎么会丢掉她呢?

小时候的种种经历又在眼前浮现。

各种谩骂声。

‘小野种’‘小贱人’......

姜亦初握着筷子的手不觉紧了紧。

所以她要保护好阿宝,保护自己的儿子。

吃完面,她起身回了王府。

才到后院。

“母亲!”

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传了过来。

阿宝迈着肉肉的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她,身后还跟着满头是汗的如意。

“小公子,您慢点跑。”

在看到姜亦初的时候,如意这才停下脚步,“夫人。”

“没事了,你去帮小公子炖一点汤。”

“是,夫人。”如意应声离开。

姜亦初蹲下身,脸上挂起笑,“阿宝,今日可有练字吗?”

“当然,阿宝的字现在写得可好了,他都说有进步了。”阿宝得意。

“阿宝可真棒。”

“嘿嘿。”阿宝被夸得可开心了,他一把抱住姜亦初,“母亲,阿宝昨日一天都没见到你,可想你嘞。”

姜亦初一把将儿子抱进怀中,“母亲也想阿宝。”

抱起儿子的那一瞬间,姜亦初脑中又浮现出了那不好的回忆,抱着儿子的手开始越发的紧。

小团子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抱住姜亦初的,葡萄般大的眼里满是担忧,“母亲,你怎么了?是有何不开心的事情吗?可以和阿宝说哦。”

第41章 我记起来了

姜亦初浅笑着摇了摇头,“母亲很好,只是这两日事情有些多,所以累了一些。”

“那母亲要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母亲,阿宝今日学了一套新拳,阿宝打给母亲看!”

“好呀。”

阿宝从姜亦初怀中跳了下来,随后退了几步,举起小拳头就开始挥舞了起来。

还不忘记奶声奶气的‘哼哼哈嘿’。

姜亦初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套拳打完,阿宝又跑回了姜亦初的怀中,仰着头,“母亲,阿宝刚才打的好不好?”

姜亦初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阿宝打的可真好。”

“母亲看完一点也感觉不到累了,全身都有了力气。”

说完,她将阿宝搂得紧紧的,在阿宝耳朵边柔声说道:“阿宝,母亲会一直爱你的。”

“阿宝也很爱很爱母亲哦。”

阿宝抱住姜亦初的脸,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这一刻,姜亦初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那眼神变得更为坚定起来。

为了阿宝,无论如何,她都要好好活着,然后带着他离开王府。

......

入夜。

孟淮瑾才回来。

他推门而入,看着坐在那的姜亦初,“今日祈福还愿刻还顺利吗?”

姜亦初抬眸看向他,在心里猜测他话中的用意。

毕竟她现在完全猜不透孟淮瑾的想法。

不过,孟淮瑾问起来,正好她也顺着说起了今天的事情,“挺顺利的,从法华寺出来时,还遇见了武安侯夫人,和她聊了一些。”

“她与母亲说了不少世子爷与侯府千金小时候的趣事呢。”

“哦,世子爷怕是忘记了,不过过些时候那位侯府千金应该会来府上寻你了。”

她语气很是轻松。

孟淮瑾回眸看向她,淡淡地开口:“你说的侯府千金,是李锦书吗?”

姜亦初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孟淮瑾,问道:“你记起来了!”

孟淮瑾看着她脸上的神情,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戏谑。

“是的,我记起她来了。”

姜亦初往后退了一步,她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孟淮瑾却是迎了一步上前,“怎么了?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你难道不替我开心吗?”

“我......”姜亦初嘴唇颤抖了几下,要没命了吗?

他要什么时候动手?

“我什么?”

“妾身当然替世子爷开心。”

“那世子爷记起妾身了吗?”

孟淮瑾死死盯着她,“你好像很怕,你在怕什么?”

“没......妾身怎么会怕,妾身就是替世子爷开心,妾身现在就去告诉母亲,让母亲开心一下。”

姜亦初才跑到门口,又被孟淮瑾给喊住了,“你等等。”

随后在姜亦初的注视下,他低低地笑出声,“我确实是记起她了,不过只是记住这个名字,我是听别人说起来的。”

姜亦初心里又是一紧,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故作失落。

“妾身还以为世子爷真恢复记忆了。”

“原来只是......”

姜亦初叹了口气。

孟淮瑾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口是心非啊。”

姜亦初着急:“世子爷,妾身没有......”

“没有吗?方才我说我记起李锦书时,你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不少。”

姜亦初摸了摸脸,刚才脸色能好看吗?差点以为要死了!

没想到居然是虚惊一场。

此时被孟淮瑾盯着,她只能将脸埋进颈窝,假装害羞,“妾身明明是为世子爷开心。”

“世子爷今日累了吧,妾身这就去让人准备些水给世子爷沐浴更衣。”

“今日便由你来伺候我吧。”

姜亦初又是一愣,实在摸不透孟淮瑾的想法,难道就是这几日睡在一起,他便想要......

“怎么?你不愿意?”

“妾身自然是愿意的。”

姜亦初哪里敢拒绝,只要拒绝就完全穿帮了。

她喊来如意叫人送水过来。

姜亦初看着坐在那的孟淮瑾,心想着,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看着拿到背影,思绪万千,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他脖颈上,她的手忍不住握紧。

‘这个男人,要不直接掐死他算了,一了百了!省得以后每日都提心吊胆的。’

可是......

她打不过他,怕是还没有摸到他的脖子,就会被他给掐断自己的脖子了吧。

最后又只能骂了几句,老老实实地帮着孟淮瑾去准备沐浴的水。

“世子爷,昨日长公主身边的宫女浣碧有来府上,你可知道吗?”

孟淮瑾点头,“嗯,我听说了,此事你也不用问我,穗儿并没有与我细讲着此事。”

“不过,你既然问起了这件事情,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问你。”

“世子爷请说。”

孟淮瑾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昨日我与韩兄去了一趟陶然居。”

“正巧遇见长公主办了诗词会。”

“得了第一,听闻是两位江南来的公子,不巧,我有见到一眼,其中一位与你长得很是相像,便想问问,你可有什么兄妹在外?”

姜亦初沉了沉,她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孟淮瑾。

便开口解释,“世子爷,那两人正是我和思思,昨日我和思思去陶然居正是为了找长公主。”

孟淮瑾放下酒杯,显然意外姜亦初会坦白得这么快。

“为何?”

“长公主想要寻人做绸缎生意,我与思思想做,就去寻了长公主。”

孟淮瑾点头,抬眸看向她,“昨日那诗......是韩兄所写吧?”

“正是。”

“是思思在韩公子那拿的。”

孟淮瑾若有所思地说道:“韩兄那诗中之情,显然是爱慕已久,只是我与他聊天时,他却说......他并没有心意之人。”

“我与韩兄这么多年的关系,他这么多年未娶,我也替他着急。”

“你可知道......他这诗中所写,是何人吗?”

姜亦初摇头,“此事我也问了思思,连思思都不知道,妾身如何又知道呢?”

孟淮瑾盯着姜亦初,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发现她的脸格外的平静。

难道,她真的不知道吗?

恰在这时,如意送水来了,“夫人,水来了。”

第42章 韩彻喜欢的人

姜亦初收回心思,“世子爷,妾身帮你更衣吧。”

“好。”

孟淮瑾站起身,张开双手。

瞧着眼前神态自若的男人,姜亦初实在不明白,怎么就变了性子。

孟淮瑾余光落在姜亦初脸上。

只见她走到自己的面前,缓缓解开自己的腰带,动作轻柔,只是瞧着有些陌生不熟练。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伺候我的事情都是你做的吗?”

姜亦初手一顿,果然,他还是在试探她。

“自然是妾身在做,只是这些年没有做这些事情,手有些生了,往后世子爷还要多在妾身屋中才行啊。”

姜亦初浅浅一笑。

说完,腰带解下放在一旁,手轻轻地开始衣裳的系带。

一个扣子又是一个扣子。

外衣脱下。

姜亦初的手不觉开始发紧,只是抬头看男人时,发现他脸上挂着的确实淡定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真想自己给他沐浴吗?

他不是心中只有宁穗儿吗?

怎么就两天就这样了?

外衣脱下。

姜亦初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脱内衣,权当今日开荤了!

坚实的胸膛缓缓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古铜的肤色狠狠刺激的姜亦初。

那夜虽然已经和韩彻共度春宵,可醉酒加上屋中漆黑,压根没有看过这般裸露的男人啊。

内衣脱下,孟淮瑾那健壮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她的眼里。

姜亦初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只是很快她的瞳孔狠狠一缩,因为那身躯上一条又一条的伤疤。

她眼中不觉闪起泪花。

南庆国几年前战乱不断,若不是千万像孟淮瑾这样的英雄男儿镇守边关才换来南庆的安宁。

“这些都很疼吧?”

孟淮瑾注意到了姜亦初的目光,他下意识将原本脱下的内衣给穿了起来,挡住了身上的伤疤。

“你出去吧。”

姜亦初不解地抬眸,读不懂孟淮瑾的意思。

怎么好好的,就变脸了?

“世子爷......”

“出去!”

姜亦初被他的神情给吓了一跳,不过这倒也接触了眼下的‘危机’。

只是......姜亦初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那么一丝的失落。

出了屋子,就见如意她们正竖着耳朵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这会儿姜亦初出来,如意忙是跑过来,“夫人,您怎么出来了?”

“方才周嬷嬷还送来了炖好的补汤,让您和世子爷沐浴之后喝的呢。”

方才听主子说送水过来,作为丫鬟的她们都为主子开心,可水才送进去,主子就出来了,她们当然着急了。

“我去一趟小公子那,你们在这守着,若是世子爷有何吩咐,过来找我便是。”

姜亦初只是笑了笑,今夜怕是不用回来了。

这几天也没有好好与阿宝聊聊心事。

到了儿子阿宝的屋子。

小团子依旧在书案前练着字,姜亦初倍感欣慰。

“母亲,您怎么来了?”

小团子落笔之后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姜亦初,起身小跑着冲向了姜亦初,那沾着墨汁的黑色小魔爪立马在姜亦初身上留下了一个小爪印。

“母亲,对不起。”

“无妨,母亲觉得现在这衣裳更好看了。”

“母亲,你快来看看阿宝写的字。”

姜亦初看向身后的丫鬟,“去给小公子送些水过来。”

“是,夫人。”

带着儿子坐下,姜亦初瞧着他满是笑意的小脸,想着问道:“阿宝,母亲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母亲说吧。”

“如果有一天母亲带着你离开这,你想去哪里?”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离开这里?为何呀,这是阿宝和母亲的家呀,我们还能去哪里呀?”

家吗?

......

儿子的话让姜亦初愣在原地。

她在王府呆了五年,对王府,王府上下所有人自然也是有感情的,更别提从小生活在这儿子了。

带他离开......

会不会像自己小时那样呢?

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母亲,我们要去哪里呀?”

“没有,母亲方才就是随口一问,走吧,母亲给你洗脸,今日母亲和阿宝一起睡。”

闻言,阿宝大声欢呼了起来,“好耶,母亲晚上给我讲故事!”

翌日一早。

姜亦初起来便回了自己院中,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孟淮瑾从床上起来,她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世子爷,是不是妾身吵醒你了?”

孟淮瑾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息,“今日又要出门?”

回来这几日,他见到的姜亦初都是素面,便是昨日出门也只是才画了个淡妆罢了。

如今却画了如此精致的妆容,十有八九那是要出门的。

姜亦初浅笑着点头,“嗯,今日约了思思去趟春婆婆的宅子。”

孟淮瑾嗯了一声。

“对了,明日我要去趟祖母那里,你与我一道去吧。”

姜亦初手一顿,温柔回道:“自然是要的,世子爷回来也有两日时光,是要去祖母那去看望一下,我今日回来之后做些祖母喜欢吃的糕点明日一起带过去。”

“好,今日我要去找我那几位师兄,需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你晚上便不用等我回来。”

“嗯,妾身知道了。”姜亦初走到孟淮瑾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外衣,“世子爷多与朋友聚聚挺好的,不用考虑妾身。”

孟淮瑾眸色一身,莫名想将眼前的女人搂进怀中。

好在他咬了咬舌尖,立马清醒过来。

“你不要自作多情。”

孟淮瑾冷声回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

姜亦初换好衣裳便出门去找韩思思。

不想韩思思被韩彻关在了屋子里面。

现在听到姜亦初来了,忙是大喊救命。

“韩公子,不如让思思先出来?我还要带着她去宅子呢。”

“嫂嫂,我觉得绸缎行这生意还是你自己做比较好,带上这丫头,只会给你惹更多事情。”

韩彻知道自己妹妹这性子,平日里做事都是一阵子就没了兴致,带上她只会拖累姜亦初。

姜亦初将韩彻带到一旁,“韩公子,这次事情是长公主交给我与思思二人的,况且我一人做此事也忙不过来,你便让思思跟着我,我正也收收她的性子。”

韩彻思量再三,目光落在姜亦初精致的脸上,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她,有些微微失神。

“韩......韩公子......”

第43章 又多了一个保命的法子

姜亦初自然注意到了韩彻的目光,不禁小声提醒。

韩彻回神,整理了一下神情,“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嫂嫂了。”

马车上。

韩思思的声音带着困倦,“亦初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哥哥那日回来就把我关在了屋中,还让我背家训,说背不出来就不给我出门。”

“我一夜都没有睡,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要死在家中嘞。”

姜亦初点了点她的额头,“就该让你哥哥治一治你的性子,那日去陶然居若不是我们运气好,今日我们两个还能完整地坐在这?”

“亦初姐姐,你就是做事太小心咯!”

“好吧,你做事大胆。”姜亦初摊了摊手,“如意,让车夫掉头回国公府。”

“别别别!好姐姐,我一定做事小心些,听你的话好不好......”

韩思思搂着姜亦初手臂,“回去又要被我哥哥逼着背家训了。”

看着她的模样,姜亦初觉得好笑,“你啊。”

突然她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哥哥那情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诗是写给谁的?”

提到这个事情,韩思思立马来了兴致,她坐直身子,“亦初姐姐,你不提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我回来对我哥那是严刑拷打,拿棍子......”

“说正经的。”

“我没有问到......”韩思思嘿嘿一笑。

“难怪你哥说你没个正型。”姜亦初翻了个白眼,要是有力气是真想把这丫头给一脚踢下去。

“我是没问到,但我还是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韩思思一脸神秘地说道。

“是谁?”

“是谁我不确定,但我有线索,那日我闯进我书房,我哥手中正拿着一封书信,他那个眼神我从未见过的柔情,所以,那封信绝对是那诗中人所写!”

“我只要偷到那封信,就能知道是何人了!”

信?

“不行!”

姜亦初脸色陡然一变。

韩思思被姜亦初的反应给吓了一跳,有些不解:“亦初姐姐,为何不行啊?你怎么怪怪的......”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姜亦初连忙整理好表情。

不过故意严肃道:“当然不行!你想啊,这次的事情你已经惹了你哥哥不高兴,若是你再去偷他的信,被他给发现了,到时候就是我去替你求情,你都出不来!”

韩思思拍了拍胸口,“是哦,我怎么把这茬事情给忘记了。”

“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我还真打算等得了空就去我哥哥书房偷嘞。”

闻言,见姜亦初也想拍拍胸口,还好问了,不然若是那信被韩思思给偷了去,那事情可不是闹的一般的大了,那可真要出人命了啊。

只是,韩彻看自己的信,眼中带着柔情?

难道他已经看了那封信了吗?

还有那情诗,不会是写给她的吧?

如此一来......她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明白昨夜孟淮瑾为何会那么问。

他定是怀疑自己与韩彻之间有私情!

他昨日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幸好她的反应快,不然就被他带到话里去了。

韩思思凑过来,“亦初姐姐,今日我们去何处啊?”

“去宅子那看看!”

“还去那宅子做什么啊,那老妇人又要说上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们还不如再去重新找找新的铺子呢。”

韩思思又嘟囔了一句,“昨天那个婆婆看着挺吓人的。”

姜亦初笑着,“她可是春婆婆。”

“春......春......婆婆!”

韩思思惊叫了起来,“就是那个会邪术的春婆婆吗?”

“完了完了!我们两个惹了春婆婆,怕是没有命了!春婆婆会扎小人!还会跑到你梦里来吓你!”

姜亦初忍不住轻笑。

春婆婆的本事很大,所以在京城中也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后来就变得慢慢邪门了起来。

不少大人在自己家小孩不听话时,都会说春婆婆就会跑到他们梦里来吃掉他们。

看来韩思思小时候没有少被骗。

姜亦初突然来了点恶趣味,在韩思思耳边小声说道:“春婆婆来咯。”

“啊!哪里!”

韩思思慌忙躲在了姜亦初怀中。

不过很快听到姜亦初偷偷的笑声中,韩思思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亦初姐姐,你怎么还吓我!”

“你不是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这么怕春婆婆?”

“哼,亦初姐姐,你随便京城中的娃娃,谁听了春婆婆的名字不怕的嘛。”韩思思嘟囔着嘴。

“其实春婆婆没有那么吓人的,她来了王府,还特意把宅子的地契也拿过来了,现在这宅子就是我们的了!”

姜亦初从怀中拿出地契递给韩思思。

韩思思很是不可置信地接过地契,看了眼,“还真是的诶!”

突然,她抬眸看向姜亦初,又往后挪了挪,眼中带着害怕,“听闻春婆婆一直在寻她的传人,她从未对人这般好过,亦初姐姐,你不会是当了春婆婆传人了吧!”

这件事情姜亦初还真没有听过。

现在听韩思思这么一说,她还真有这么一瞬觉得春婆婆真有这个想法。

不然她为什么那么夸自己,还说有缘分?

瞧着姜亦初若有所思的样子,韩思思更确定春婆婆把姜亦初收为传人了!

慢慢的,眼中害怕变得期盼起来。

她挽住姜亦初的手臂,“亦初姐姐,你快说呀,春婆婆是不是收你当传人了?她是不是已经教你法术了?快演示给我看看。”

姜亦初很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头,“你现在怎么不怕了?”

“当然不怕了,亦初姐姐可不会用法术吓我!”

“你倒是机灵,不过......”姜亦初看了眼马车外即将到达宅子,“不过春婆婆可没有收我为传人,我更不会什么法术。”

姜亦初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倒是多了一个想法,若是自己真成了春婆婆的传人,以春婆婆在钦天监的地位还有南庆国的影响力,自己或许能多一个保命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春婆婆会不会同意她这件事情......

第44章 春婆婆邀约

再进宅子,蠢婆婆的丫鬟迎面走了过来。

“奴婢见过世子妃。”

“见过韩小姐。”

“是春婆婆有事吗?”

姜亦初见了她便问,正巧刚才她还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春婆婆,这会儿这丫鬟来了倒是正好问问丫鬟。

“是的,我家主子让奴婢在这等您,接您去见她。”

姜亦初转头看向韩思思,“思思,还是真说什么来什么啊。”

韩思思退了退,“亦初姐姐,我就不去了吧......”

“那你一个人在这?也行!我去一趟就回来。”

见韩思思那害怕的样子,姜亦初也没有勉强。

只是才走了几步要上车,韩思思又跑了过来,“亦初姐姐......”

“我和你一起吧。”

“不怕了?”

“怕!”韩思思很认真地点头,“但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我怎么说也会拳脚功夫!我要护着你!”

挥舞的拳头把姜亦初成功给都笑了。

跟着后面的丫鬟不明这里面儿的事,一脸的茫然,怎么这韩小姐的模样像是要去打仗一样。

马车缓缓朝着京城北边驶去。

一路上韩思思时不时看上一眼跟着马车的丫鬟,就像是这人有三头六臂似的。

马车在一座很老的宅子前面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马车。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突然变得乌云密布起来。

韩思思看着这宅子,紧紧靠着姜亦初,“亦初姐姐,春婆婆是不是在施法呀!”

“施法下雨的是龙王,春婆婆又不是龙王爷。”

“世子妃,请随我来。”

丫鬟带着二人进了宅子。

别看宅子外面老旧,里面的布局却是极好的。

“哇......没想到这个宅子别有洞天诶。”韩思思左看看右瞧瞧的,“亦初姐姐,这个宅子不会是春婆婆的用法术变出来的?”

“你都在大理寺任职,怎么还说这些话?这叫风水!”

姜亦初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过春婆婆真的好厉害,这样一个普通的宅子被她这么一打理一布置居然就变得如此美轮美奂的。”

难怪那些富家贵族家都要找人看风水,真的不一样。

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但一路上还是不停感叹。

终于到了正厅。

见春婆婆坐在首座,姜亦初忙是行礼,“亦初见过春婆婆。”

“思思见过春婆婆。”

“坐吧。”

春婆婆慈眉善目地看着两人,“知道你们两人忙,所以老生就长话短说了。”

“你们应该知道老生以前坐镇钦天监,略懂风水看相之术。”

“那日你们二人寻到我的府上,初见时,我便觉得你们与我有缘。”

“不知道你们二人是否愿意继承我的衣钵?”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

姜亦初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她没有想到居然还没有开口,这件事情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韩思思更是满脸不可置信,“春婆婆,您的意思是教我和亦初姐姐两个人吗?”

“自然。”

“那我是不是以后也会很多厉害的法术啊?”

韩思思的话把春婆婆给逗乐了。

坊间的传闻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老生可不会什么法术,方才也说了,只是略懂风水看相之术而已。”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们说,替人算命看相,乃是窥窃天机,有伤天合,也正是因为我窥得了太多的天机,我一生无儿无女。”

“所以你们二人如果要学,也要好好斟酌一下。”

韩思思嘟囔着嘴,犹豫不定,将目光投向了姜亦初。

姜亦初其实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不过是能当上春婆婆的弟子。

便是学会了,以后不替人看相不就好了。

“能跟着春婆婆学这些是亦初的福气,亦初自然是愿意的。”

“只是我这妹妹性子颇急,还是让她好生思量一番再决定吧。”

姜亦初了解韩思思,这丫头学会了,定不会安安分分的。

虽然春婆婆刚才说的可能不是真的,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还是打算让韩思思冒险。

韩思思在听了只是风水看相,没有法术,也就没有了太多的兴趣,但又不敢当面拒绝春婆婆,生怕惹恼了春婆婆到时候她给自己扎小人。

此刻姜亦初这么说了,她顺势附和,“春婆婆,我从小最怕坐在那看书了,还是舞刀弄枪更适合我,我便不学了。”

“也好,既然这样的话,那事情便这么决定了。”

“初儿,从今日开始,每隔两日,你便来这里找老生一趟。”

春婆婆笑着点头,她的本意就是想着让姜亦初同意,只是看着韩思思这丫头挺有灵气的,就想着也顺带教一下,让她们两个学的时候也有个伴。

“亦初记住了。”

“听闻你们两人要在那宅子里面做绸缎生意,是吗?”

春婆婆又问起了宅子的事情。

姜亦初也没有隐瞒,将和长公主合作的事情与春婆婆说了一遍。

“长公主?”

春婆婆听到是长公主的时候,陷入了沉思中。

“春婆婆,此事是有何不妥吗?”

瞧着春婆婆打断自己的话,姜亦初心里咯噔了一下。

春婆婆没有回应,只是掐手一算,“绸缎行一事怕是有所变化。”

“有变化?”

姜亦初一愣,“此事是长公主亲口应下的......”

“怕是这个变化就是长公主......”

韩思思闻言立马接话,“春婆婆,你的意思是长公主会反悔吗?”

这次春婆婆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你这丫头,老生若是什么事都算得出来,那就真的成神仙了!”

“初儿,此事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亦初记住了。”

两人从宅子出来后。

韩思思怎么都想不通春婆婆的话,她看向姜亦初,“亦初姐姐,你说春婆婆说的到底是何意啊?难不成长公主真的会反悔吗?她可是长公主诶,说话不应该一言九鼎的吗?”

姜亦初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

能有什么事情呢?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莫非是和那个人有关系?”

“谁啊?”

韩思思追问。

姜亦初缓缓开口:“宁穗儿!”

第45章 有人跟着我们

韩思思一愣,“宁穗儿?此事怎么和她有关系?长公主和她也没有关系啊。”

姜亦初这才想起来,那天回去的事情还没有和韩思思说。

“我们先上马车,在车上我慢慢和你说。”

王府。

宁穗儿有些苦不堪言。

那日从陶然居回来之后,以为自己的日子就翻身了,在王府没有人敢惹她,却没有想到靖王妃对她更严厉起来。

特别是在规矩上,靖王妃更加的严厉。

周嬷嬷在她身边拿着一根小竹竿,时不时敲了敲宁穗儿的腰背,肩膀。

宁穗儿心里有气,可愣是发不出来。

只听周嬷嬷说道:“穗儿姑娘,你如今成了长公主的人,学的规矩那可是要比王府多得多。”

“俗话说得好,伴君如伴虎,长公主乃是当今陛下亲姐姐,你别以为你成了她身边人便是高枕无忧,你更要知道长公主的习性,若是那日惹了长公主......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宁穗儿听了这个话只能把气生生给咽下去。

周嬷嬷说的都是真话,她以前在关外的时候看见过那些当官的发官威的时候,不把人当人的。

更何况长公主。

她此时只能将这次的事情给记了下来,等以后再找这个嬷嬷的账。

回到宅子。

韩思思摸着下巴,来回踱步,“那个关外的野丫头居然和长公主扯上关系,这怎么也想不通啊,这两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呀。”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就像那日长公主突然允下我们的事情一样。”

姜亦初也是摸不着头脑。

“算了,不想了,此事等下次见了长公主再说吧。”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姜亦初想不通的事情,韩思思就更想不通了。

“亦初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你啊,谈什么事情都忘不掉吃饭!”姜亦初笑着,“走吧,今日想吃什么,我请。”

“那可要多吃些。”

韩思思眉眼弯弯。

两人从宅子里出来,直奔市街。

才到市街入口,两道身影停在了那,朝着姜亦初和韩思思看去。

“你看什么看!才来京城你就不老实了!”

妇人一把捏住男人的耳朵提了起来。

“啊哟,你这婆娘,放手!”

“你在想什么呢?你看那个女人,像不像乔岁那个小贱人!”

男人指着不远处对着身边的妇人说道。

妇人虎目一瞪,朝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姜亦初正和韩思思聊着吃什么,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两人。

妇人只看到姜亦初的侧脸,也只是一闪而过。

“是有些像,不过她应该不是吧,乔岁那小贱人如何能穿这么好的衣裳,你瞧瞧那衣裳,我们十年都买不起!定然不是她。”

男人却不死心,“走,我们跟上去瞧瞧,万一要真是那个小贱人,我们的银子不就来了吗?从她那随便拿点银子过来,我们还用每日挑粪水吗?”

妇人心也动了,不过嘴上说道:“我谅你也没有别的胆子!”

韩思思犹豫不决,想不到吃什么好。

最后还是姜亦初决定了,“我们去吃面吧,那日我吃的面味道不错。”

到了面摊前,那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姜亦初来。

“姑娘,你来啦,随便坐,今天吃什么面?”

“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面,两碗。”

“好嘞,你先坐,面马上就好。”

韩思思闻着飘香的肉味,“这个肉闻着好香啊,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见着这家面馆。”

“不止是肉香,还有她家的辣子,格外的好吃。”

门外。

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死死盯着正在等面的姜亦初。

“像!和乔岁那小贱人太像了!一定就是她!”

说完,就要去面馆找她。

却被女人一把给拉住了,“你现在进去作甚,你瞧瞧她那身衣裳,若是她不是乔岁,你现在过去,这么一闹,肯定会得罪人家,我们哪里能得罪得起。”

“那她就是乔岁呢?”

“若她真是乔岁,你过去一闹,她来个死活不认,到时候再走了,你去哪里寻她?”

“那你说此事怎么办?”

妇人眼珠提溜了一圈,“等,等她从这出来,我们跟上她,看看她去何处?只要找到她住的地方,我们还怕她跑掉吗?”

男人一笑,“还是你聪明啊!”

那肉香面香飘过来,男人狠狠咽了一下口水,“这个味道可真是香啊,等我拿了钱,我要来吃上几碗面!”

“德性,你就这点出息,若她真是乔岁,我们就狠狠要她一大笔银子!到时候买房买地,不什么都有了!”

“对对对,有了钱什么买不到。”

男人又看了眼坐在那的姜亦初,那精致绝色的脸蛋让他忍不住咽下口水。

几年没有见,居然长得这般美颜,若是弄到床上,哪怕是一夜他也值得了呀。

韩思思和姜亦初第一次来吃面一样,吃了一大口呛的连连咳嗽。

“让你慢点吃了。”

“这面太香了!”韩思思有大口吃了起来,一口面一口蜂蜜豆腐脑,嘴唇都辣得红红的。

这丫头更是连吃了三碗才停下。

周围的食客都惊呆了,毕竟男人吃两碗都已经撑了,这小小的丫头居然能吃三碗!

“吃饱了?”

“嗯,吃得好饱,以后这家面馆我每月都要来吃几次才行!”韩思思摸了摸微微鼓起的小腹,一脸的满足,“真想把这个老板喊去国公府,这样就可以随时都能吃了。”

“到了国公府或许就没有这样的味道了!”

姜亦初笑了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吧,我还要回去做些点心,明日带去祖母那。”

“我也要吃点心!亦初姐姐。”

“我记着你呢,不然喊你一道过去做什么,我多做些,你带点回去给你母亲和你哥哥吃。”

两人笑着出了面馆。

身后两人立马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韩思思突然回头。

“怎么了?”

姜亦初问她。

韩思思摇头,“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呀?”

第46章 进靖王府

姜亦初随着她的目光转身望去,身后人来人往的,并没有看到有何可疑的人跟着她们。

一时,她就以为韩思思在疑神疑鬼。

两人前脚走进靖王府,不远处的巷子里面走出两道身影。

男人瞧着不远处那高大的宅门,有些傻眼。

原本觉着姜亦初最多是去个富贵人家,如何也没有想到她会进靖王府啊。

“现在我们怎么办?那可是王府。”

男人刚才心里的想法瞬间就没了,他可没有胆子去惹靖王府的人。

妇人眯着眼睛,显然她也没有想到。

“方才你看到那个小贱人进王府时,门口小厮对她毕恭毕敬的吗?看来在王府的地位不低啊。”

“我听说那靖王只娶了一名夫人,连个通房都没有!她会不会是那靖王妃身边的人?毕竟那小贱人伺候人还是有一套的。”

听了妇人的话,男人细想着开始。

只是女人却摇头,“你见过哪个伺候人的丫鬟穿这般好的?她便是靖王妃身边的丫鬟也不会如此啊!这小贱人绝对不是丫鬟那般简单。”

“此事我们还要再多看看,如今我们知道她在靖王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下次她再出来的时候,我们再动手!”

说完,两人转身进了巷子。

府上,姜亦初带着韩思思回院子,路过翠玉轩时便听到里头周嬷嬷严厉的训斥声。

韩思思探头看了一眼,就见宁穗儿正头顶着枕头腰杆挺直地站在那,模样格外的滑稽。

“亦初姐姐,她便是那个宁穗儿啊?”

姜亦初同样看向院子里的宁穗儿,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能耐心在这里跟着周嬷嬷学规矩。

“嗯。”

得到姜亦初的确认,韩思思脸上露出满满的失望,“我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女子能把淮瑾哥哥迷得五迷三道的,原来这般普通。”

“这就小模样,走在外面,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粗使丫鬟呢。”

她顿时对宁穗儿失去了兴趣,她并不觉得眼前的宁穗儿会对姜亦初有任何的威胁。

是个男人,都会知道怎么选吧?

姜亦初温柔贤惠,生得绝色,还和那般可爱的阿宝。

除非......

淮瑾哥哥眼瞎咯。

“没什么好看的了,亦初姐姐,我们还是回去做点心吧。”

韩思思没有兴趣再看宁穗儿,拉着姜亦初就走。

宁穗儿听到这边的动静,转头看了过来,她不想在姜亦初面前如此‘丢人’,她一把扯下头上的枕头丢在一旁。

“哼,我才不学什么破规矩呢,长公主见我的时候,也没有要求我要讲什么规矩!为何我要听你的!”

宁穗儿气鼓鼓地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周嬷嬷自然没有去追,就算宁穗儿是长公主的人,她如今做的也是教宁穗儿规矩,长公主也责罚不到她头上。

跑出王府。

宁穗儿一边走一边骂着,“哼,有什么好得意的,不就是有一张好皮囊吗?石头哥哥才不在乎这些呢......我要去找石头哥哥!”

“啊哟,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吗?”

宁穗儿捂着脑袋吃痛地蹲下,面前还传来一声咒骂声。

她抬眸就见一妇人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地骂着她。

“你们是何人,在王府鬼鬼祟祟做什么!”

宁穗儿大声呵斥道。

二人一听眼前的丫头是靖王府的,立马悻悻闭上嘴。

只是看到宁穗儿一脸古铜色的皮肤,模样看着也一般,想来应该只是个普通丫鬟而已。

妇人强硬起来,“我们不过是路过而已,你们王府周围难道还不允许我们普通百姓走吗?你这王府丫鬟也仗势欺人!”

宁穗儿本就带着气,看见这穿着粗布衣裳的人赶对她指手画脚的,上前就是一巴掌打在妇人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丫鬟吗?我可是王府的世子妃!”

“世......世子妃!”

这话让两人害怕起来。

可是细细打量了几眼之后,眼前的这丫头连乔岁都比不上,王府的人又不瞎,放着乔岁那丫头不选,选这么个‘黑炭炭’?

妇人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说你是世子妃?我还是靖王妃呢!就你这样子......”

宁穗儿被嘲讽的快气疯了!

她挥拳朝着两人打去。

从小在关外打猎的她,自然不是这两人能比不上的。

几拳头就把二人给打翻在了地。

疼得二人嗷嗷直叫。

“让你们乱说话,以后再乱说话,我就撕烂你们的嘴,真是狗眼看人低!”

妇人也害怕了,不敢再张嘴,就在她准备自认倒霉的时候,又听宁穗儿又骂,“京城之人果然都是恶毒的,姜亦初是这般,连两个百姓也是这般。”

姜亦初?

妇人刚才听乔岁身边的那丫头就不停喊着‘亦初姐姐’。

那眼前的这丫鬟肯定是和姜亦初有仇。

那岂不是正好先去问问她?

她不顾脸上的疼痛看向宁穗儿,“你说的那个姜亦初是不是模样俊俏,脸上这里有颗美人痣的丫头?”

宁穗儿一听,刚才的气顿时消了点,反问两人,“你认识那姜亦初?”

“我们女儿小时走散,方才在路上见的一女与我那女儿模样很是相似,只听一女喊她亦初姐姐,还进了这靖王府。”

妇人脸上露出一丝伤感,“你也看到我们二人这般样子,如何可能进这王府与她相认,更别提若是认错了,我们这人头就落了地了。”

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还真把宁穗儿给看哭了。

她想起了她小时的样子。

不过,姜亦初不是说她是孤儿吗?

如何又多了个父母出来。

“你们休要骗我,什么走散了!她说她可是孤儿。”

妇人眼珠一转。

又是眼泪婆娑,“我们并非京城人,这丫头小时就爱慕虚荣,见家里穷,就偷偷跑了出来,方才听你说起来,我哪里又敢说真话......”

宁穗儿一听,脸上瞬间一喜,“我就说她并不是爱石头哥哥,她喜欢的就是靖王府的银子!还有地位!果然是个有心机的女人啊!”

“你们放心,此事我会帮你们的!”

第47章 联合

妇人一听,面露喜色。

“只是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嘴里说的姜亦初就是我家女儿,若是直接去找她麻烦,万一给你惹了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宁穗儿点头。

觉得眼前的女人虽然看着是村妇,没有想考虑的还挺细的。

“此事教给我,你们两个明日这个时辰在这里等我。”

“一切听世子妃的。”

妇女同样喜笑颜开,立马改了对宁穗儿的称呼。

听到有人喊自己世子妃,宁穗儿脸上同样换上了笑意。

就像刚才打架的不是她们一样。

宁穗儿重新回到院子里面,此时的她心情格外的好,自己拿起枕头顶在头上,抬头挺胸。

这把一旁的云锦给看傻了。

闹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穗儿姑娘,要不要休息会儿?”

云锦试探着上前问了一句。

宁穗儿则是笑着,“不用,我以前在关外打猎的时候可要比这个累多了,这才哪到哪啊。”

“你去让人送点水过来!待会儿我要洗澡!”

“好!”

云锦刚要走,又被宁穗儿喊住了,“云锦,你等等。”

“穗儿姑娘还有何吩咐?”

云锦停下脚步。

“就是府上买下人这些事情是谁在管啊?”

“此事平日里都是陈嬷嬷在管,不过府上不差人,不招人进来。”

云锦提了一嘴。

宁穗儿眼珠子转了转,“好,我知道了。”

看来这件事情还是要找石头哥哥才行。

“还有一事,你让人去买些野味回来,我晚上要下厨给石头哥哥弄些好吃的酒菜。”

“是,穗儿姑娘。”

云锦看着满脸是笑的宁穗儿觉得其中肯定有问题。

借着去喊人送水的间隙,她去了厨房找在做点心的姜亦初。

“夫人,云锦又一事要与你禀报,关于穗儿小姐的。”

姜亦初正在和面,脸上沾了些面粉,瞧着多了份俏皮。

她没有停下手上的事情,只是抬眸问了句,“何事?”

“方才穗儿小姐生气跑了出去,不到一刻钟的时候又折返了回来,心情却又是大好。”

韩思思开始听到是宁穗儿的事情时,还一脸的兴趣,只是现在听云锦说了之后,瞬间没有了兴趣,“云锦,这等小事你还用得着禀报做什么?”

云锦紧着说道:“思思小姐,那穗儿姑娘还问了,府上招下人的事情!”

“奴婢瞧着她是想买人进来。”

“买人?”

姜亦初这次放下了手上的事情,直起腰杆,“这宁穗儿在京城并未亲戚朋友的,来京城也就几日时光,连王府的门都只出过两次,哪里来认识的人?”

韩思思则在一旁没心没肺地说道:“她或许就是随口问了一句。”

这次姜亦初摇起了头,以她对宁穗儿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问这么一个问题。

若是别的事情还能说得过去,这买人一事,她宁穗儿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茬。

姜亦初别的不知道,宁穗儿就是找人,那也是为了让她自己更好的在王府扎根。

她自然不能叫宁穗儿这么好个主意给浪费咯,随即便吩咐云锦:“云锦,你去和陈嬷嬷说一声,若是宁穗儿与她提出要买人,便稍微推辞几句,随后便应下她。”

“亦初姐姐,你这是引狼入室啊!”韩思思忍不住在一旁提醒,“万一要买的那人和宁穗儿沾亲带故的,届时怕是只会给亦初姐姐惹更多的麻烦。”

“无妨。”

姜亦初摆了摆手,故意说道:“你想啊,此事若是我出手阻止了,到时候她再去世子爷那一闹,到时候世子爷只会以为是我不让。”

韩思思嘟着嘴,“淮瑾哥哥要是真信了,那就是蠢笨如猪了!”

“好了,赶紧做点点心!”

姜亦初拿起面团擀了起来,左折右压,不一会儿就做了个桃花状的点心出来。

那速度让一旁的韩思思不停地喊着慢些。

“你这手平时舞刀弄枪时那般灵活,怎么学些这个就变得手忙脚乱了。”

“亦初姐姐,舞刀弄枪那可是大件儿,你瞧瞧你这桃花,要用绣花针弄,我最做不来的就是女红了!”

韩思思一边学着一边继续手忙脚乱着。

只是手上的点心却越发的像一只面团子。

最后索性放在一旁,彻底放弃,“我还是等着吃吧!”

姜亦初拿她没有办法,丢给她一个面团子让她一个人去玩,她耐心地将所有的点心都做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如意去做了。

“亦初姐姐,阿宝嘞?”

“这会儿应该在书房练字呢。”

韩思思眨着偌大的杏眼,“练字?”

“他那个字和我半斤八两,还练字干啥?要我说就跟着我练武的了,每次见阿宝跟着我哥哥在学习时,那小脸都皱成团了。”

“我就是我不让阿宝整日跟你玩一起的原因。”姜亦初没好气地瞪了韩思思一眼,“我想让阿宝当个文人。”

“文人?”

韩思思说出了和孟淮瑾一样的说辞,随后还补上了一句,“你看我哥哥,整日文绉绉的样子,和他说话能把人给气死,也就我母亲觉得我哥哥这样子不错。”

“所以我也一样,即便别人都觉得这样不适合阿宝,可我觉得这样挺好。”姜亦初笑着,“不过我也没有不让阿宝习武,前提是要把学习学好。”

韩思思只是叹了口气,“我的好侄儿啊!”

书房。

阿宝见韩思思过来,笑着跑去,“思思姑姑!你终于来找阿宝玩了。”

“你母亲可是说了,要你把字练好才让你和我玩嘞。”韩思思冲着阿宝挤了挤眼睛。

“阿宝最近的字写得可好了。”

阿宝走到书案前将自己写的字拿了过来递给韩思思看。

这一看把韩思思给看愣住了,“阿宝,你的字怎么写这么好看了?你让姑姑以后怎么办?”

阿宝扬起头,“以后阿宝可以教姑姑写字呀?”

恰在这时,书房门口,孟淮瑾走了进来。

姜亦初看他回来有些意外,“你不说今日有应酬吗?”

第48章 下厨

孟淮瑾看了眼抱着阿宝的韩思思,眼中闪过一丝的莫名......像是嫉妒。

韩思思见着孟淮瑾,眉梢一挑,抱着阿宝就走了过来,“淮瑾哥哥,上次见你就想问你的,你怎么这般黑啊。”

这丫头的话说得很直接。

毕竟韩思思是跟在孟淮瑾的屁股后面长大的,孟淮瑾在她心里面就如同韩彻一样。

自然会没大没小的。

不过姜亦初有点害怕,毕竟现在这会儿孟淮瑾还什么都不记得,若是生气了那可不好。

“世子爷,她是韩公子的妹妹......韩思思。”

孟淮瑾嗯了一声,“嗯,我知道。”

韩思思:“淮瑾哥哥,你记起我来了?”

“上次在陶然居见过了。”

韩思思见孟淮瑾看着姜亦初,抱着阿宝:“阿宝,姑姑带你去院子里玩,教你打拳。”

小团子也懂事,直点头,“好呀好呀。”

屋子里面只剩下二人。

姜亦初好奇又问了一句,“世子爷今日事情都忙完了?”

“他们几人有事要忙,我便回来了。”孟淮瑾走到书案前坐下,自顾自倒上一杯茶,“你今日呢?可还顺利?”

姜亦初点点头,目光跟着孟淮瑾的身影移动,“挺顺利的,春婆婆还要收我当弟子,教我一些风水之术。”

这话叫孟淮瑾有些意外,不过这意外不过只是转瞬之间就消失了。

话到这,屋子里又陷入了宁静。

持续了好久,姜亦初才又开了口,“时辰也不早了,世子爷想吃些什么,我吩咐厨房去做。”

“今日不用厨房,你下厨吧。”

姜亦初微愣,虽然不知道孟淮瑾的用意,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她步入厨房。

厨房的丫鬟和厨师见她纷纷行礼。

丫鬟跑来,“夫人可是饿了?晚膳马上就好。”

“你们今日休息一下,我来下厨。”

“夫人,这厨房油烟重.....还是奴婢来吧。”丫鬟站在那,还以为是她们做的饭菜不满意,脸上挂满担忧。

“无妨,今日世子爷要吃我弄的菜。”

如意走过来,帮姜亦初系好围裙,她自己则是利落地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世子爷真是好福气。”丫鬟轻笑着说,“夫人需要准备些什么,奴婢来。”

“不用,我亲自来便好。”

姜亦初走进厨房,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食材,开始一一挑选了起来。

一块上等的牛肉,泡发好的香菇,还有芦笋......

她将这些食材细细清洗过之后,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自从当上这世子妃之后,这衣食住行都是有人伺候着,姜亦初平日里除了做些点心之外,做菜还真的很少,切起菜来稍微有些生疏。

不过还好,她的厨艺还在。

如意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小声说道:“夫人,不然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们都些出去,我一人在这便好,你们这般瞧着我,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姜亦初将厨房的这人都打发走。

如意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主子开口了,她也不好再坚持,走到门口等着,免得待会儿主子喊她。

厨房里,姜亦初也开始慢慢找回了感觉,动作越发的熟练起来。

猪肉入锅,油热之后,放入方才腌制好的牛肉。

在一阵阵滋滋声中,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

姜亦初将牛肉先装了出来,放入切好的香菇片,火候到了又加入些白酒,那味道更是让守在厨房外头的丫鬟们狠狠咽了一下口水。

“夫人做的菜好香啊。”

“是啊,世子爷真是好口福啊。”

“原以为世子爷回来,夫人熬到头了,没想到现在多了宁穗儿出来!真是叫人烦。”

“可不是嘛。”

如意在一旁笑着,“你们这是觉着夫人会输给那个宁穗儿吗?”

丫鬟们纷纷摇头,“夫人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宁穗儿,她哪里比得上夫人。”

“也就是夫人心善,随便换作他人,都会直接把那宁穗儿给赶出去。”

丫鬟们纷纷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厨房里面的姜亦初并未听到她们说的,只顾着忙手上的事情,半个时辰之后,顺利完成了四菜一汤,她擦了擦手上的油,“如意,把食篮拿过来。”

“来了,夫人。”

主仆二人朝着书房走去,才走到门外,就听屋子里面传出宁穗儿的声音来。

她在央求着,“石头哥哥,你就答应我嘛,那两个人为了找女儿太可怜了,来京城也是无依无靠的,就让他们来府上当个杂役也好。”

姜亦初想起来云锦和她说的那些话。

此时她更肯定,宁穗儿绝对是有什么目的的,至于那两人是什么情况,只要等宁穗儿把人带进来就好。

这会儿如意要去敲门,却被姜亦初给拦住,“听了再说。”

孟淮瑾很快就应了声,“府上招杂役一事应该有人在管,你且去问一下,若是府上缺人,那便让他们进府。”

“石头哥哥,府上的事情不是你说了算嘛,你同意就好了呀。”宁穗儿对孟淮瑾的话显然不满意,又是跟着撒娇。

那娇滴滴的声音让姜亦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宁穗儿回来才几日,怎么都会撒娇了,与那天刚回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显然不止是她有些不习惯,就是屋中的门孟淮瑾也不习惯,他的声音变得僵硬起来,“府上既有专门的人负责,便有这个道理,若是我随意让人进来,到时候府上没有需要,到时候如何安排这两人?”

宁穗儿不死心,“若是没有这个需要,就放我那院子呗。”

“胡闹!你说了那是一对中年夫妇,你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院中如何能有男人伺候!更何况,那两人到底是何情况你也没有了解过,只是觉着他们可怜便让人进王府吗?”

“若他们是细作又怎么办?”

孟淮瑾的话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宁穗儿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见她这般模样,孟淮瑾又是开口,“你且去问问负责此事的人,若是有需要,再让人进......”

宁穗儿喜笑颜开,“谢谢石头哥哥。”

第49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宁穗儿又补了一句,“石头哥哥,回来好久,你有没有想吃我做的菜?这王府的菜是不错,但是一点也不饱,除了精致些之外,其它都不行,不如我们关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多豪气啊。”

“我去厨房给你弄些肉来,待会儿坐下喝点酒。”

孟淮瑾心中算了一下时辰,算着姜亦初去厨房已经快半个多时辰了,饭菜应该弄好了。

他朝着门口看去。

一阵风吹过,正好姜亦初一缕裙角从门口飘出落在他的眼中。

看来已经来了很久了。

孟淮瑾应下,“好啊,你去厨房弄几道菜,再弄点酒过来。”

门外,如意听到后已经按捺不住了,“夫人,世子爷怎么这样,方才让你去做饭菜,您辛苦弄好了,这会儿世子爷又要吃别人弄的!哼!”

“无妨,世子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话音落下,宁穗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正好撞见姜亦初在那,身后的如意还拎着食篮。

她很挑衅地看向姜亦初,“石头哥哥今日要吃我弄的饭菜,你们就不用送来了,拿走吧,他不喜欢吃。”

如意气急,要和宁穗儿争论,却被姜亦初又给拦了下来。

“如此就辛苦穗儿妹妹了,如意,把饭菜拿去小公子屋中,顺便去喊小公子和韩小姐过来用膳。”

“是,夫人。”

如意好气,她就觉着夫主子的脾气也太好了吧。

这都忍吗?

奈何她只是个丫鬟,自己在世子爷这多说了,只会让主子更难办。

只得拎着食篮朝着院子走去。

宁穗儿看着姜亦初脸上并未变的神情,先是一愣,随后心中来气。

这个姜亦初为何一点都不生气!还能笑得出来。

越想,宁穗儿自己倒是越发生起气来,方才心中的喜悦这会儿更是一扫而空。

她朝着姜亦初哼了一声,大步朝着厨房走去。

带两人离去,姜亦初也要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方才为何不进去?”

“世子爷在与穗儿姑娘谈话,妾身不便打扰。”

姜亦初浅笑着回道。

话说得也没有一点问题。

孟淮瑾追问,“那方才又为何不说,你食篮中的,是我让你做的呢?”

姜亦初又笑,“世子爷想吃什么,想吃谁做的,全看世子爷喜欢,若是世子爷让穗儿妹妹弄吃食,自然是世子爷想吃。”

她的神情轻松,看不出来一点做作的模样,很是自然。

孟淮瑾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来。

这个女人到底是在乎还是不在乎他?

要是在乎,为什么这般轻易就把自己让给别人。

若是不在乎,为何每每都要对自己深情呢?

他突然握住姜亦初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手被握住,姜亦初都没有反应过来,忙是问道:“世子爷,我们这是去何处啊?”

孟淮瑾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到了门外,孟淮瑾搂住姜亦初的腰直接将她托上马背,惹得姜亦初一声惊呼,他自己则是跟着翻身上马。

只见孟淮瑾挥动缰绳,马儿立马冲了出去。

姜亦初坐在马上死死抓着缰绳不敢睁眼,她怕......

“不用怕,睁开眼。”

孟淮瑾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闻言,姜亦初莫名心安了不少,她缓缓睁开眼,迎面吹来的风让姜亦初心中的慌乱消了去不少。

她回眸,目光在男人的脸上和一路划过的风景之间流转。

如今近的距离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眉骨优越,睫毛卷长,鼻梁高挺......

当初她迷上孟淮瑾,也是因为这张脸。

先不说孟淮瑾是靖王府世子,光是这张脸就足够了。

她勾了勾唇,“世子爷,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孟淮瑾看了她一眼,嘴角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亦初心里越发的疑惑。

再看向前方,已经快出城了。

姜亦初没有想到这大晚上的孟淮瑾会带她出城。

突然......

姜亦初莫名有种奇怪的想法,难不成孟淮瑾要把自己灭口吗?

他是记起什么来了,他这几天都在装?

只是回眸,他又在笑,而且他也没有带刀出来,莫非想掐死她或者推到水里去?

孟淮瑾察觉到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你是在害怕吗?”

“没有,我只是在想世子爷会带妾身去何处?想来定有什么惊喜吧。”姜亦初嘴角勉强上扬。

出了城。

马儿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一直往前。

姜亦初记得前面有一条连通城中的长河,她不会水!孟淮瑾果然要淹死她啊!

“马上就到了。”

姜亦初听到声音,脖子有些僵硬的往后转过去看向,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世子爷,我们到底去何处?”

孟淮瑾这次没有再瞒着了,“前面不远处有个码头,我们去码头。”

码头?

果然......

要死......

了!

此时该怎么办?

姜亦初脑子不停在转动,她小声试探,“世子爷,你是不是已经记起什么来了?”

再一次听姜亦初问这个话,孟淮瑾将马停了下来,一双漆黑的眸子落在姜亦初脸上,“你好想很怕我记起来以前的事情?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姜亦初身子一僵,“妾身自然是想世子爷快些记起来,如何会有事情瞒着世子爷。”

“那便好。”

孟淮瑾神秘一笑。

随后马儿再次朝着河边方向跑去。

到那时,早早就有人在那等着了。

见是孟淮瑾过来,立马上前拉住马,“世子爷。”

“船备好了吗?”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孟淮瑾又一次握住姜亦初的手,“手为何这般凉?”

“妾身从小体寒,手冷是自然的。”

孟淮瑾不疑有他,点头,“走吧,上船。”

码头处停着一艘两层的大船。

很豪华。

只是在姜亦初却没有任何欣赏的意思,她看了眼天空,月亮已经升起。

这还真是......天黑风高杀人夜啊!

第50章 她不会游泳

“我听闻你喜欢游船,便让人备了一艘,觉着今日天气不错,很适合出游。”

姜亦初脚下一顿。

谁说的她喜欢游船?她不会游泳,自然是不喜欢水上的这东西,游船更是不喜欢。

这个男人要杀她也要找个好一点借口吧。

她扯了扯嘴角,“世子爷当真是给了妾身一个好大的惊喜。”

“你喜欢便好。”

“妾身......很喜欢。”

姜亦初望着男人有些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勉强勾起一个弧度。

明明是要把她丢进这河里,还说给她惊喜,当真是天大的惊喜啊。

“走吧,时辰也不早了。”孟淮瑾催了一句。

“好的,世子爷。”姜亦初知道孟淮瑾着急,没想到这么着急。

她上了船,跟着孟淮瑾在船上走了一圈,船上布置得很漂亮,还准备了满满一桌的菜。

可姜亦初哪里有心思去看啊。

“还不错,是个好地方。”

“嗯,确实是个好地方。”

孟淮瑾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模样,轻笑,“你兴致好像不是很高,是觉得我这安排不满意吗?”

“世子爷安排,妾身如何能不满意,只是太开心了,还未反应过来。”

“这是世子爷回来给妾身的惊喜,自然是意义重大,妾身觉得好生幸福。”

孟淮瑾听着她的话,轻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多想了,这些酒菜是我让人为你精心备下的,尝尝看。”

姜亦初听过断头饭,他这是让她走上路的饭吗?

这一桌的菜很精致,每一道看着美味可口,只是在姜亦初眼里,却没有一丝想动筷子的欲望。

孟淮瑾亲自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

“尝一口。”

姜亦初吃进嘴里如同嚼蜡,丝毫尝不出这菜的美味之处。

“味道如何?”

要命的是孟淮瑾还追问了一句。

姜亦初只能强行挤出一抹笑意,“好吃,世子爷准备的自然是好吃的。”

这一顿饭,吃得姜亦初度日如年。

可当放下筷子那一刻,她又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她还没有准备好。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今日的夜色应该挺美的。”

孟淮瑾出奇地又握住了姜亦初的手,只是姜亦初没有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又得只剩下恐慌。

终于要动手了吗?

姜亦初被孟淮瑾带着走去了船头。

她瞧着船正在河中央,此地安静没有人,都当真是个下手的好地方。

“月色正好,不如我们......”

姜亦初抓着孟淮瑾的手陡然一紧,叫孟淮瑾眉头一蹙,到嘴的话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没......没事。”

这时候一人从身后走来,手中拿着两根鱼竿。

“那不如我们我们钓会儿鱼吧。”

“钓鱼?”

姜亦初吃惊地看着她,“世子爷带妾身坐船就是为了钓鱼?”

孟淮瑾点头,“只是其一,为的也是带你看看这夜色。”

他转身结果鱼竿,替姜亦初全部准备好才递了过去,后者有些失神地接过鱼竿,他不是想杀了自己,而是要自己陪他钓鱼?

“你会钓鱼吗?”

姜亦初回神,脸上挂起笑,只是这次的笑却是轻松了不少,“世子爷教妾身,好不好?”

孟淮瑾很耐心地朝着河中抛了一把鱼食。

“跟着我学。”

姜亦初跟随着他的动作将鱼饵抛向不远处打窝的地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姜亦初的心也平静了下来,“世子爷,您和妾身出来,那穗儿妹妹怎么办?她可是为你去准备晚膳了。”

“你也给我准备了晚膳。”

孟淮瑾只是淡淡一笑。

姜亦初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收回目光静静地看向不远处的鱼漂,静静地等着鱼上钩。

许久,孟淮瑾又一次开口,“你上次说想听我在关外的事情,是吗?”

姜亦初突然来了精神,钓鱼太无聊了,她坐直身体,“好啊。”

上次她问孟淮瑾,他没有说,像是在瞒着什么,这次能主动说,她自然是也想听听。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穗儿家中了。”孟淮瑾看着不远处的鱼漂,开始陷入了回忆之中。

“我头很疼,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头疼欲裂,我在床上躺了有半年时光才渐渐能下床,那段时间都是穗儿在照顾我。”

躺了半年吗?

姜亦初能想到孟淮瑾受了多重的伤。

想到南庆国全是靠着他们才守了下来,整天厮杀,每日都从血海中活下来,有些心疼他,甚至她心中不禁在想,要是阿宝就是孟淮瑾儿子,那多好。

“半年之后,我便跟着穗儿开始去打猎维持生计,最初时,我什么都不会,每次都会被那些人嘲讽,说我只是个绣花枕头,那时候也都是穗儿跳出来护着我。”

连着两次听孟淮瑾提到宁穗儿,姜亦初只以为孟淮瑾这是在与她商量,让她去接纳宁穗儿。

不过她想到往日威风赫赫,高高在上的男人被一群猎户指着鼻子呵斥的模样。

她忍不住轻笑起来,“难道你不生气吗?”

孟淮瑾脸突然冷了下来,“当然生气,有一次他们针对穗儿,我都想杀了他们。”

姜亦初看着他脸上的冷意,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我以为世子爷在关外过得还挺好的......”

“挺好的?你觉得穗儿对我好,别人是不是也对我好?”孟淮瑾反问。

姜亦初点了点头:“嗯。”

“其实大家都是为了生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们突然会有杀心!”

“加上穗儿告诉我,我身上全是刀伤,箭伤,我下意识地猜测自己可能是个穷凶极恶被追杀的人。”

姜亦初思量了片刻,“所以,这几年穗儿妹妹才没有去带着你去报官吗?”

“应该是吧,我当时也怕......你会不会觉得我胆子很小,很可笑?”

“一点不可笑,世子爷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孟淮瑾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不过在那之后,我也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慢慢地,我发现我能渐渐地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所以,我觉得这次失忆也挺好的。”

第51章 我什么都知道了

姜亦初笑着,“世子爷倒也是想得挺开的。”

难怪孟淮瑾回来之后会说要娶宁穗儿,原来在关外都是宁穗儿护着他。

不过这样也好,他越多宁穗儿好,对她离开王府也是好事。

姜亦初又想起今夜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世子爷,这五年多来,你真的没有短暂地想起写什么吗?”

“没有。”孟淮瑾摇了摇头,“听穗儿说,我的头上受了伤,撞的!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我脑子里面记得怎么做事,学捕猎也学得很快,但就是找不到一点关于任何人的事情。”

姜亦初闻言,也不懂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可以,她倒是愿意让孟淮瑾永远想不出来。

“世子爷,那你还是和我说说打猎的事情,我很好奇后来怎么样?”

孟淮瑾顿了顿,“打猎其实并没有好说的,都是为了生活,很是乏味。”

她转头看向姜亦初。

姜亦初被他盯着心里有些发麻。

她忍不住问孟淮瑾,“世子爷,你这般看着妾身干嘛呀?看得叫人心慌。”

“我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不是靖王府世子,你还会等我五年吗?还会给我祈福吗?”

他一本正经地问她。

姜亦初:“......”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只是心中在想,你若是个关外猎户,我都不认识你,何来在等五年一说。

不过,在她却不能这般说,她放下鱼竿,靠上孟淮瑾,“世子爷是觉得妾身是个始乱终弃之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孟淮瑾有意试探,还是真心这么想的,只听他说道:“既然如此,那等过些日子,我带你也去关外生活一段时间,在那里你能更好地知道我在关外是如何生活的。”

姜亦初:“......”

她才不愿意去什么关外过那种风吹日晒的苦日子。

她小时候可是过了太多那样的苦日子了,好不容易进了王府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怎么可能还去那关外过苦日子。

姜亦初腹诽完,看向孟淮瑾,脸上挤出一抹笑意,眼神很是真挚,“妾身自然听世子爷的,世子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次还没有等孟淮瑾开口,姜亦初手中的鱼竿突然有了动静。

“世子爷,快看,我这是不是钓到鱼了。”

这是姜亦初第一次钓鱼,这会儿有鱼上钩了,别提多开心。

她忙是起身,但又不知道如何钓上来。

还是孟淮瑾上前帮她将鱼给钓了上来,鱼很肥美。

“哇,世子爷,你快看,妾身钓到这么大一条鱼!”姜亦初兴奋地跳起来,她一激动一下涌入孟淮瑾的怀中。

孟淮瑾显然没有想到,身子僵了僵之后,嘴角勾起了笑,“你可悠着点,这是船,万一跳进这河里,救你可以费劲把你给救上来。”

他突然觉得姜亦初还如同孩童一般,不过是一条鱼而已,作为世子妃,她居然能开心成这个样子。

闻言,姜亦初立马从孟淮瑾的怀中离开。

“世子爷,这是妾身第一次钓到鱼,便没有控制住自己。”

“无妨,你小心些就好。”

温柔的语气让姜亦初愣在那。

她找了个借口:“世子爷,外面起风了,要不进去坐坐?”

“你先进去吧,我再钓会儿鱼。”孟淮瑾摇了摇头,随后对着那边的丫鬟说道:“去找一条毯子给夫人。”

“是!世子爷。”

姜亦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孟淮瑾居然喊她夫人......

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姜亦初忍不住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让孟淮瑾对自己心软起来。

她走进船屋,透过窗户看着窗外的男人,他坐在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水上的鱼漂。

微风吹过,他衣角微动。

这一刻的宁静让姜亦初很是享受。

夜里的风虽有些寒意,但姜亦初却觉得格外舒服,全身放松下来的时,困意也随之而来。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孟淮瑾终于上了鱼,他想和她分享这份喜悦,转头却看见姜亦初趴在窗户边枕着手臂睡着了。

他放下鱼竿,缓步走到她的身边,手不自觉地去帮她拂去脸上的碎发。

“把船停靠在下个码头。”

他吩咐船夫。

自己则是轻手将姜亦初抱起上了二楼,那里有专门休息的房间。

姜亦初迷糊间感受到有人抱了自己,但是困意又正浓,她本能地靠在了孟淮瑾的怀中。

轻微摇晃的船,让她进入了梦乡,只是......却不是个好梦......

微风渐渐开始变大,船身不停摇晃起来,越来越晃。

姜亦初睁开眼走到窗户边,只见天气骤变,电闪雷鸣,转瞬间,瓢泼大雨从天而降。

河边开始不平静起来,整艘船开始颠簸起来。

姜亦初起身,差点摔倒。

她突然想起来孟淮瑾还在外面钓鱼。

她艰难走到门口,就见孟淮瑾正摔在不远处。

摔倒的地方距离门口还有些距离。

“世子爷,快进来啊!”

只是船颠簸的厉害,孟淮瑾就是想站起来也十分困难。

她看着越发倾斜的船体,心中突然想去救他,只是才到门口,又想起......孟淮瑾若是死了,她的秘密是不是就彻底守住了。

那她和阿宝就不用担心被孟淮瑾杀死了。

想到这,她伸出的手给缩了回来。

是啊,他死了就好了。

风雨再大,船感觉就要沉没,而孟淮瑾眼看着也要坚持不住。

姜亦初心软了。

要救他吗?

可是她还不会游泳。

算了!

死就死了吧!她做不到见死不救,不然到时候她也不会心安的。

她缓缓朝着孟淮瑾挪过去。

“世子爷,快抓住妾身的手。”

她冲着孟淮瑾大声喊道。

只是风雨声太大,姜亦初的声音很快就被吞噬掉了。

“世子爷!”

孟淮瑾这才缓缓抬头看向她,只是眼神却没有那种感激,很是冷静。

姜亦初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下一瞬间。

姜亦初被他拽了过去,耳边响起孟淮瑾冷冽的声音,“我什么都知道了!”

第52章 噩梦

一句话让姜亦初脸色大变,他知道什么了。

“世子爷,你......我先救你回去。”

“救我?哼!你巴不得我死吧?好让你那个秘密永远藏着,没人发现是吗?”

孟淮瑾冰冷的声音和刺冷的雨水一道砸在姜亦初脸上。

姜亦初还想挽救,“世子爷,妾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秘密,妾......妾身并没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话是这么说,但姜亦初缓缓收回了手,她知道,今日若是救下孟淮瑾那死的便是她!

却不想,手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

她整个人被拽进了风雨之中。

“姜亦初!事到如今你还在骗,你真以为我是傻子不成?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你这个秘密去死吧!当然还有那个小野种......我也会很快让他与你在地府相见的。”

说罢,姜亦初整个人被用力朝着河里甩去,她拼命地抓住孟淮瑾的手,“你不放过我,那大家一起死!”

床上,姜亦初猛地坐起身,额头满是汗水。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屋中烛光闪闪,哪里有暴风雨,而在桌边,一双漆黑的眸子正盯着自己,是孟淮瑾。

“你要和谁一起死?”

清冷的声音从他嘴里慢慢挤了出来。

姜亦初背后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孟淮瑾起身缓缓逼近,那模样和她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仿佛下一句便是,“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世......世子爷,方才妾身做了个噩梦,梦见年幼时被人追着。”

“哦?就是那对收养了你的夫妇吗?”

对姜亦初,孟淮瑾去调查过,她的背景他很了解。

对此,姜亦初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孟淮瑾不去调查她才不正常。

不过他的这句话倒是给了姜亦初应对的法子。

“嗯,妾身没有世子爷那般幸运,有穗儿妹妹无微不至的照顾,妾身在那家什么都要做,若是做不好便是一顿毒打。”她缓缓卷起衣袖,露出整条玉臂。

嘴上断,赫然有一条伤疤,虽然已经淡了许多,但从那样来看,可想而知,能留下这么一道伤疤,当时得被打成什么样子。

“这是被柳条抽的,那次抽破了皮肉。”

看着那一条伤疤,孟淮瑾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这些年妾身时常会做这类梦,方才梦中梦见他们突然出现在王府,不光是要害妾身,还要害阿宝,妾身无奈只得与他们同归于尽,不想吓到世子爷了。”

“还请世子爷恕罪。”

此说辞让孟淮瑾并没有怀疑,“既你已经进了王府,那二人便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眼前,便是出现,本世子也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姜亦初听出了孟淮瑾话里面的杀意。

不禁抬眸看向他,他这是在护着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