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甘愿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某种浓烈而炽热的东西几乎破壳而出,终于沈阔低低说了句:“你真是个傻子!”说罢他伸手托住苏禾的后脑勺将她带过来,自己凑到她耳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薄唇蹭过她的脸颊,最后将灼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不要作声,他们既让你来见我,必有法子听见你我说话,你什么也不必说,只听我说。”
苏禾大惊,立时浑身紧绷,旋即又轻轻颔首。
“我有法子令他们放你出去,之后你便去寻惠妃,请她给督主带几句话……”
几句话听得苏禾后背冷汗涔涔。
“还有一件,他们抓你是为威胁我,能抓你一回,便能抓你第二回,那时针工局无人保得了你,你去长春宫,请惠妃娘娘留你在她宫里伺候,就说是我的意思。”
苏禾全部心神都放在他那句“他们抓你是为威胁我”上头,她原以为东厂是因疑心她与沈阔所犯案子有牵扯才骗她过来审讯,竟不为这个,而是为威胁沈阔,可她算什么呢?她是能威胁得了他的人么?她在沈阔心里有这样要紧么?
她简直有些甜蜜,然想到当下处境,又回过神来,“那……那万一我出不去呢?”
“你出得去,我招供你便能出去。”
“那招供了对你有什么坏处?他们会饶了你么?”苏禾也凑到他耳边轻声问,这身子一凑,左手往前,不由自主按上沈阔的腿。
沈阔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你不必管。”
“怎么了?”苏禾大惊。
“你压着我的腿了。”
苏禾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撑在沈阔腿上,她倏的收回手,“我……我不是故意的,弄疼——”陡然意识到什么,苏禾肃道:“我不过把手放这儿,也没用力你就喊疼,定是他们对你用酷刑了,”一面说一面去掀被子,沈阔忙去捉她的手腕……
“你骗我,你伤重了是不是,还说他们不敢对你用刑,沈阔,你逞什么强?”苏禾一只手教他抓着,怒气冲冲地伸出另一只手,掀开棉被,而后顺着他的大腿往下……
“是这儿疼么?”
“是这儿么?”
“那是不是这儿?”触及衣裳下摆的残破,苏禾的手顿在那里,温柔地轻抚着,“他们果然打你了,你干爹不是沈莲英么?他们也敢打你?”说着说着便染上了哭腔,好像那鞭子是打在她身上。
沈阔把她那只作乱的手也捉住了,黑暗中望着她闪烁着泪光的眼,不知怎么,突然想去吻她的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锁链声,沈阔猛地放开苏禾的手,苏禾闻声,也忙止住抽泣,挪得离他远些。
牢门被缓缓推开,昏黄的火光薄薄地在牢门口铺了一层,映着三个人的影子,为首是谢婴,他背着手往里过来了……
“你来这儿好些日子了,除黄程外无人前来探望,咱家看了不忍,特地请了你的相好过来陪你说话解闷儿,”黄程说着,瞥了眼左右,两个厂卫便大步上前,走向苏禾。
苏禾不由得攥住沈阔的手,沈阔一愣,立即也回握住她,道:“安心去,没事的。”
仿佛突然有了力量,什么也不怕了,她紧紧攥了沈阔一下后放开手,起身随两个厂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