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28章
上头为了推进江北大开发,直接通过行政命令要求几个名校起带头作用,去江北开分校,一中做为金字招牌,自然是跑不掉的。
“感觉,很有希望,要是本来没有开分校的计划,非要让人开,那就很麻烦了。“乔婉云笑道。
“江总,能不能请你帮忙牵一下线,让我跟校长见见面呀?“
她转念一想:“诶……你那时的校长应该已经退休了吧。还能说得上话吗?“
江凌风非常自信,一个电话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当年最喜欢江凌风的年轻班主任,拿了几个省级国家级的优秀教师奖之后,如今已是一中的校长。
“她凶吗?“在前往老师家的路上,乔婉云莫名的生出一股紧张情绪,她打小顽劣,没少挨训,把大梁上的灰踢到太子太傅的杯子里之后,更是让她的读书生涯变得非常悲催。
江凌风摇摇头:“她很好的,我们学校没什么压力,老师也从来不会强迫我们做什么,还有很多兴趣班,她还主动让我去参加足球兴趣班,让我提高一下身体素质,要不是她,我现在可能还是个豆芽菜。“
“一中,没有压力?“
乔婉云不信,这可是名校,名校还不得按着人头往死里学?就算不像太子太傅对她一样,起码也得是衡水二中,那种高压力高要求,不然怎么成的名校。
“在进学校之前,大家都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学校的课程学起来一点都不费劲,成绩好的不愁,成绩中等的会得到一些保送机会。“
乔婉云不理解:“是为了升学率吗?那为什么不保送成绩最差的?“
“我们学校成绩最差的,其实也不是特别差。”那是,毕竟一中,进士里的倒数也胜过凡人无数了。
难道他们就接受普通一本了?
江凌风接着说:“他们的父母会送他们出国镀金的,不影响学校的升学率。”
聊不下去了!
站在老师家门口,江凌风上前敲门,有脚步声过来的瞬间,乔婉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等门打开,江凌风亲切地叫了一声:“张老师。“
看清来人,乔婉云想转身就跑。
什么张老师!
叫太子太傅!
国子监祭酒张诗云张大人!
当天教过的内容当天必须背完、每天必须写三十张字、每天一篇小策论,十天一个大策论……
对公主和皇子一视同仁,什么嫁得好不如干得好,只要寻个好驸马就行,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本朝公主与皇子一起参与排名,都拥有顺位继承权,除非自己先说明只是来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否则,全部往治国平天下的方向培养。
不知为什么,张诗云对乔婉云分外的严格,别人稍微有点文采就能被表扬,她交上去的东西必须有逻辑有内涵,否则就是“华而不实,空无一物“。
对江凌风也没客气到哪里去,对太子侍读的态度,比对太子还严格。
太学里常年被罚的就是乔婉云和江凌风两个人,一般来说,江凌风的罪名都跟乔婉云相关。
五弟曾戏称:这是不方便处罚太子,所以想杀鸡儆猴。 母后整天叨叨,问她什么时候才能被张太傅夸一句,免得她后宫之主的面子全无。
乔婉云还记得自己哭哭啼啼的问:“我读书好不好就这么重要?我是为你读书的吗?“
母后义正辞严:“当然!“
经过不懈的努力,张太傅终于肯夸她了,在得到太傅最高评价的第二天,乔婉云就立马弃文从武,跳槽去带兵打仗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这帮搞文化的人扯上关系。
之所以前面一直没跑路,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想让人说她是因为学不会才认怂跑路。
又过了好多年,乔婉云登基称帝,原国子监祭酒告老还乡,张诗云接任,终老于任上。
如今站在面前的张诗云,容貌与她还是太子太傅的时候一样,乔婉云看着小心肝不由得一抖,师道威严,让她感到害怕,就算她非常认同张诗云对国子监的管理成果,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来啦,进来坐,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怎么还拿东西,下次别拿了。“张诗云笑着说。
然后,她也看见了乔婉云,问江凌风:“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江凌风说,”乔氏集团的董事长,她今天过来,也是想聊聊关于一中要办江北分校的事情。“
两人就江北开发的问题进了一番讨论。
“我相信乔氏的基础设施绝对不会比别的地方差,甚至比我们本校更好,但是,我担心的是生源。“
名校之所以是名校,除了教师团队力量强大之外,往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生源好!
就算是传说中的高考复读生天堂的衡水二中,人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一本线以上才能正经交学费资料费。
一本以下二本以上,十分之内一千块一分。
二本以下三千块一分,低于二本分数线十分的话,人家压根不收。
江北那边以前是几个大工厂,工厂搬迁之后,只剩下房租便宜,都是外来务工人员会选择住在那里。
一中不得不搬过去,但也不想搬到太偏的地方,最好在免费通车的桥边上,或是地铁口边,这样住在市内的生源也能过去。
乔婉云将她的联动计划告诉张诗云,根据现在的测算结果,只要一中在绿荫园附近,就能得到数十万大公司员工的子女做为生源,而且交通也方便,市内有条件的家庭也会想办法过去。
这个方案已经在绿荫园那边说了一遍,可能出现的问题,老符已经都提了一遍。
大方向上,乔婉云已经考虑充分,只剩下一些纯教育方向的细节。
能回答的就回答,暂时无法回答的,她记录下来,等回去查实后再回复。
事情推进得很顺利,但是乔婉云心里还是有一些失落,张太傅不记得她了。
“乔董事长年纪轻轻,考虑事情这么周全,很难得。“张诗云夸道。
“嗯,是师父教的好。“
曾经的乔婉云性子一根筋,想到什么就一头莽到底,根本不会想别的可能性,是张诗云从她的文章里看出了端倪,耳提面命,反反复复地让她要从多个角度看问题。
一个史书上的典故,要她分析来分析去:如果这样,应该怎么应对。如果那样,应该怎么考虑。
逼得她写无可写,只得拉着江凌风假装只是普通讨论,然后把江凌风的想法写到文章里交上去。
然后就是一脸茫然的江凌风也跟着被处罚。
第一次被处罚,是乔婉云要把本朝税制背下来,同时抄写一篇一万多字的策论。江凌风则只是抄写策论。 抄完策论起码得到丑时,税制第二天早上点卯的时候就要背出来。
乔婉云从来没看过税制,虽然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在不理解的基础上硬背,也是有点难度的。
记得江凌风让她专心背书就好,抄书这种没有价值的事情他来做。
乔婉云记得自己抽抽嗒嗒地不忍心害他半夜不睡觉,结果人江凌风把白色生宣左右铺开两条,左右两只手同时执笔,同时落下。
右手写下的字迹与乔婉云竟是十分相似,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左手则是他自己本来的笔迹。
他不仅能同时写,写得还比乔婉云平时写得快。
他写完之后,竟然还很有精神给乔婉云解释税制里那些“每个字都认识,联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东西。
等交差之后,乔婉云诚心向江凌风道歉。
江凌风不仅没有因为被无辜受牵连生气,还告诉她,下次不要直接抄他的想法,个人风格过于明显,她应该用自己的话说一遍。
可惜,这种好事,之后就没有了,江凌风也没帮她抄过罚文,他说上次帮忙抄,是因为他觉得那篇策论写得不怎么样,抄一遍只会影响乔婉云的判断力。
唉,看到张诗云,就想到在太学的时光,是乔婉云和江凌风相处最纯粹最放松的一段时光。
后来……后来,江凌风模仿乔婉云的字体,命令外地蕃王带兵进京,随他勤王,这正是此后江凌风的三十大罪状之一。
乔婉云真想抓着身旁的江凌风暴打一顿,逼问他为什么要造反。
可惜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算他记得,造反需要理由吗?登上权力之巅就是理由啊!
越想越生气,乔婉云气冲冲地斜了正在说话的江凌风一眼。
江凌风感觉到了杀气,转头望向乔婉云,看到的是一张笑脸,大概是错觉。
从张诗云家出来,江凌风感觉到乔婉云的情绪低落,他不明白,明明已经解决了一桩大难题,应该高兴才是,她怎么比刚进去的时候心情更差了。
是因为还没有签定正式合同吗?
“放心吧,张老师是一个严谨的人,如果她觉得事情不可行,就会直接跟你说不行的。刚才你没回答上来的都是一些细节,对选址已经无关紧要了,她肯定会选在智天下那边的。我相信张老师。“
这些事情,乔婉云都知道,聊到最后,她知道一中搬到智天下附近的事情十拿十稳。
看着江凌风,她心中恨恨:跟张老师没关系!都是你的错!
乔婉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虽然是细节,但是没答上来也是不应该,我想这件事情已经想了这么久,不应该有疏漏。“
“不用对自己要求这么严格,你又不是具体执行的人,不可能面面俱到,要是什么细节都能一口报出来,一天有48小时都不够用的。“
江凌风的声音温柔,让乔婉云更难过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恨不得她把一天当72小时来过,高标准严要求,她一度认为他是不是想把自己累死在御书房。
根据江凌风的观察,乔婉云在生气。
根据江凌风的分析,乔婉云生气的原因肯定不在自己身上。
可是她又不肯说生气的原因,想来直接去问是问不出来的,她只会说:“我没生气。“
不如转移她的注意力,生气伤肝,对身体不好。 江凌风想了想:“要不要去我公司一趟,更新版的仿生手你还没有用过,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就换到连江的身上。“
尽管还在生江凌风的气,但是连江有什么错,连江是无辜的。
乔婉云点点头,拉开江凌风的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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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模拟测试间,乔婉云见到了新型仿生手,与符佳佳的那款有点像,那一款直接给配齐了八条机械手臂,需要用的时候直接切换。
这个只有两只手,跟人一样。
乔婉云问:“为什么符佳佳的有八只手,我这只有两只?“
“符佳佳的那个美容机只是一台普通的机器,如果在使用过程中需要切换功能,就需要手动更换,为了使用方便,才会设计八个手臂,使用者可以全程躺着,直到完成所有功能。连江不一样,它会自己换手。“
自己……换手……
乔婉云想起连江一天的工作流程,洗花扫地熨衣服洗盘子,确实胳膊末端连着的东西不太一样,原来是会自己换。
乔婉云躺下,连在测试主机上的机器手臂开始移动。
这次的手感很好,柔中带韧,跟江凌风的手差不多。
体验只是一个开始,江凌风拿出一份表格,向乔婉云进行用户访谈调研,问得很详细。
“最近有没有什么烦恼的事情?“
“……这跟美容仪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