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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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不仅败了,而且还在腿上留了那么长、那么大的一个伤口,管文清还告诉她这个伤口永远不会恢复如初,肯定得留大疤。

十七岁的少女性子再野,心底也是爱漂亮的,哪受得了这个,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婉云抱着腿“吧哒吧哒”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一个大包子。

忽然被子被人掀开,是管文清:“很疼是吧,止痛药,喝了就不疼了。”

乔婉云故作坚强:“我不要,你不是说军中缺药吗?留给更需要的人。”

管文清抬了抬眉毛:“啧,我就说你不会要的。”

“那你还送来?”

管文清没正面回答,硬把药递给她:“都哭成这样了,快喝吧,别半夜把伤口弄裂,我还得重缝一次。”

“弄裂了算我的!我自己缝,不找你!”乔婉云的倔劲上来,用力把眼泪擦了个干净:“谁哭了,你眼神不好,看错了!”

管文清端着药出去,跟营帐外的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不知说什么,乔婉云想一定是在跟守门的士兵吐槽她这个不听话的病人。

过了一会儿管文清和江凌风一起进来,江凌风说:“这药就是给你专门煎的,没别人要,快喝。”

乔婉云不肯喝,没承想江凌风架住她的胳膊,管文清捏着她的鼻子给灌下去了。

动弹不得的乔婉云气得要命,赌咒发誓将来要是当上皇帝,一定要弄死江凌风,也要给他灌药!

江凌风冷冷地说:“先当上皇帝再吹牛。”

后来,天下太平,乔婉云登基,任命管文清成为太医院的院判。

他说话还是那么欠,宫中两岁的小亲王把腿给摔了,膝盖蹭破一大块皮,太妃急得跟什么似的,去太医院指名要管文清过来,并要求他马上治好,不得留一点伤。

管文清还是一副冷脸:“陛下都没对我提过这要求,她腿上给割了两大块肉,都没叫一声,现在还有疤在腿上,也没因为这个砍我的脑袋。”

太妃向乔婉云告状,乔婉云表示:“太医说得没错!”

此后宫中许多生老病死,乔婉云也全权委托给他。

就连最后那杯送江凌风上路的鸩酒也是管文清亲手调制,他将毒酒交给乔婉云的时候,还说了一句:“陛下当真金口玉言,说到必做到。”

“管大夫的性格真是千年不变,跟太医院的院判似的。”乔婉云试探着问。

管文清眼睛一亮,他张了张嘴,没有出声,但是看他的口型,分明是“陛下”二字。 他很想马上与乔婉云叙旧,管文清说:“孕妇的家属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一会儿就来,后面的事情让当值的医生护士处理。”

“哦,那我等等再走。”

“找他们有事?”

乔婉云摇头:“如果他们要是说孕妇出血是你撞的话,我可以给你做证,我有行车记录仪。”

管文清的一双眼睛笑得弯了起来:“你也太小心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视频里,是他从远处向孕妇走去,问问题,确认情况,直到抬孕妇上车,视频才中断。

“彼此彼此。”乔婉云也跟着笑起来,没有獠牙的善良是软弱,在宫廷之中混过来的人,谁还能是真老实。

管文清说:“晚饭吃了吗?”

乔婉云摇头。

管文清抬腕看看时间:“一起吃饭?”

听见这句话的小护士在旁边偷偷暗笑:“你说管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

“我的天,他就这么直接说跟人一起吃饭?刚认识,谁会答应他啊。钢铁直男真没救。”

乔婉云一口答应:“好啊,走。”

护士们大跌眼镜:“哎?她居然答应了,看来套路还是得人心的。”

“我看,主要是因为管大夫长得好看,要是长得跟赵大夫一样,你看谁搭理他。”

“先等一下。”管文清跑了,很快又跑回来,将一张纸递给乔婉云:“刚才你那车超速超的,都快飞起来了,肯定被拍了不少,有医院证明你们是送急症病人,可以免除处罚。”

“啊,原来还可以这样,谢谢啦。”乔婉云把证明收好。

两人正并肩向外走,刚巧与迎面跑进来的江凌风撞上。

江凌风看着乔婉云与管文清,愣了一下:“你……你没事?”

乔婉云看到江凌风,疑惑:“我能有什么事,你怎么才来?”

“你知道我要来?”

“很多人都知道啊?”贺良应该通知不少人了。

江凌风一头雾水。

管文清看到江凌风的脸,身子猛地一僵,他清楚地记得乔婉云与江凌风之间的关系是怎样走向水火不容的地步,以及江凌风的最后结局。

管文清下意识地挡在乔婉云面前,江凌风脸色微变。

乔婉云从他背后绕出来,对江凌风说:

“你吃饭没,没吃的话,就一起吧,我的车拿去洗了,靠你啦。”

乔婉云率先大步向外走去,管文清一脸震惊,也紧跟着跑过去。

被迫听完全程的门口导诊台四个小护士已经就三人的关系,讨论出了五版不一样的可能性。

· ·

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乔婉云为双方做介绍,特别强调江凌风的身份:“他以前那些辉煌历史已经全都忘记了,现在,他已经重生,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江凌风以为乔婉云说的是他少年时拿全国大奖,以及没有像父母那样走上科研之路,而是开公司,于是没在意。

管文清则听出乔婉云的意思,他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来江凌风什么都不记得了,难怪两人能和平共处。

接下来点菜,乔婉云想点一道火爆牛蛙,江凌风说:“你不是说这阵子有点上火?还是不要吃那么辣的东西吧。”

“你怎么能当着西医说上火?”乔婉云今天刚看到网上的中西医之争,打得可厉害了,以及她就是想吃火爆牛蛙,顺便把矛盾转移给管文清。

管文清笑着说:“没关系,我不是原教旨主义西医,上火这个说法只是不太准确,所谓上火的症状是有多种可能性引起的,不过吃过辣的东西,辣椒素会刺激口腔粘膜,引起一系列不适的感觉,太晚了,确实少吃一点刺激性的东西对身体好。”

乔婉云看看江凌风,一会儿又看看管文清,她又很不开心地想起了两人联手灌她药的往事。

这两个人,在其中一个完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居然还关系这么好,得小心点,别又给他俩算计了。

点完菜,乔婉云对江凌风进行亲切慰问:“听说你病了,是怎么回事?”

“是贺良说的吧,那是让他说给别人听的,不然会有很多个无关紧要的电话追过来。”

“哦,是这样。”乔婉云终于又想起为什么贺良在灵楼的时候总是升职升不上去的原因了,这人观察能力是挺强,胆子也大,也够忠心,就是喜欢对收集来的资料进行个人解读。

有时候真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天赋决定了一个人能做事情的天花板,一个探子确实应该有解读情报的能力,但是他真的没有,再怎么锻炼也没有。

灵楼楼主对他多次耳提面命,要他必须完整的、详细的把所见所闻汇报到楼中,而不要经过任何的“我觉得”。

如今贺良早已不记得曾经过往,也没有一个能管得住他的楼主在身边,他的行动完全由本性驱使,会造成今天的误会,完全是他的正常发挥。

江凌风终于知道乔婉云放他鸽子的原因,心情好多了。

他看着面前的管文清,总觉得对方对自己有威胁。

尽管他觉得自己的容貌和地位都不输给管文清,也相信以自己与乔婉云往来的频率,产生的交集也肯定比他强,但是这种受到威胁的感觉,总挥之不去。

吃饭的时候,江凌风很有风度,帮着递东西,倒饮料,帮乔婉云盛汤的时候,还顺手挑掉乔婉云不爱吃的葱。

这是到现代之后,乔婉云第一次跟江凌风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正经的饭,对于如此殷勤的江凌风,她非常不适应。

在登基前,她跟江凌风吃饭的场所总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江凌风最体贴的时刻就是烤好一只山鸡,一劈两半,把半只鸡扔给她,然后那半只鸡的肚子里莫名还有一个完整的鸡腿。

问,就是山鸡好斗,这只鸡把另一只鸡的腿给吃了。

登基之后,端坐在大殿里,相隔着好远,根本没有机会让他献殷勤。

那会儿吃饭就是为了互相试探,经常一顿饭结束,乔婉云全程都忙着记得江凌风有什么计划,想收服什么人,攻打什么地方,饭根本就没法好好吃,回去还得再让苑雪偷偷寻摸一些其他的零食。

“嗡嗡嗡”,江凌风的手机震动起来,看来装病,也无法逃过接电话的命运。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叹了口气:“必须接的,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等他出去后,乔婉云开玩笑:“真难得见到摄政王这么体贴的一面。”

管文清咽下一只虾,随口说:“他不一向如此吗?”

“如此什么呀,还不如一个嘴毒心善的大夫呢,起码还知道半夜送药。”

“什么药?哦,你说腿伤那次啊,是他让我送的。” 乔婉云惊讶地睁大眼睛:“他?”

“是啊。”

乔婉云记得自己当时不想在江凌风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生怕他嫌弃自己无能,转而投奔别的皇子。所以,就算江凌风已经站在营帐外求见,乔婉云也凶巴巴地把他赶回去了,还骂他是不是军务都处理完了,闲得到处乱逛。

“他,他不应该很生气吗?”乔婉云心里是非常希望他来的,但是,他真的就一直没有进来过,甚至都没有让别人过来安慰她一句。

“我跟他说你的伤不重,但是肯定很疼,你一直在哭,然后,他就把他的那份止痛药给你了,当时军中确实缺药,普通士卒哪有止痛药用。”

乔婉云不解:“他好好的,要止什么痛。”

管文清十分惊讶:“你不知道吗?他的背后有三道箭伤,伤可见骨,都没好好包扎,也烂了,还有一枝离心脏不远,再偏一点点,就根本撑不到回来。他的伤比你严重多了,我劝他留着,他偏不,结果你还不喝,可把他给急坏了。”

“……是吗?”乔婉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实在不记得江凌风是什么时候中箭的,她只记得确实被敌军追过,敌军的箭枝确实如雨一般落下,他紧紧将自己护在怀里。

乔婉云沉默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菜,一点都吃不下去。

接完电话的江凌风回来,脸上带着笑容,压低声音对乔婉云说:“江北开发的事定了,明天就出公告。”

乔婉云扬起笑脸:“是吗?太好了。又可以合作了呢。”

江凌风无意中扫了一眼乔婉云放在桌上的手机,有一条新的消息跳出来,是连江通过戴在乔婉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发来的健康监测提醒

【注意,血清素降低,请注意保证充足睡眠,加强运动,补充蛋白质。】

乔婉云也看到了,正好身边坐了个医生:“血清素是什么?”

“是一种神经传递物质,简单来说,降低会让人变得不开心,情绪低落。”

江凌风坐在一边,心里闷闷地想:刚才他们两个聊得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我一回来,她就情绪低落了……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