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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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铺子的年货很丰厚, 一人半贯钱,别人是两斤猪肉, 给李掌柜的是一条猪腿。

这猪是姜然自家杀的,姜松今早回去杀猪,中午就回来了。

先杀一头卖,当初一贯多买的,养到如今已有九十多斤重了。

放了血,去了皮毛内脏,还有七十多斤呢,一斤肉毛算六十文,再抛去喂养的粮食,能赚上两贯钱。

不过也是辛苦钱,成天喂猪打扫猪圈, 若是病了还得治。

也是姜传力夫妇俩用心,猪养得很好。

卖了些肉, 家里还剩姜然爱吃的排骨五花, 猪头没动,还有三只蹄子一根猪尾巴。

云氏腌了点,大半都冻起来了,能吃鲜肉,这个天, 放在外头是坏不得的。

剩下的一只猪蹄就在李掌柜这儿。

李掌柜今早见这肉还挺诧异, 肥膘雪白,瘦肉红亮。他现在常去采买东西, 对猪肉也了解几分,知这是好猪,再得知是姜然自家养的杀的, 打算直接当年货,不给别人分了。

年货挺多,都是实在东西,猪腿有十四斤,买也得花九百多钱呢。

以前就用八百文,过年猪肉涨了五文钱。

李掌柜脸上洋溢着感动欢喜的笑,“先给小娘子拜个早年!雪大,回去的路上慢点!”

姜然缓缓一笑,“掌柜的,来年见。”

李掌柜:“别忘了想菜谱。”

姜然不禁一笑,点点头,这都过年了还想着生意。

可话说回来,李掌柜的确尽心尽力,这几个月也辛苦。当初那事也扣了工钱,都已经过去了,他做好了也该赏。

要不怎么有猪腿呢。

目送李掌柜离开,她往前踩了踩雪,对姜松道:“阿兄,走吧!回家了。”

今儿不用煮茶叶蛋,把铺子收拾干净就走,更不用泡米等明早煮粥,她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走出去两步又不太放心,返回来检查门锁锁好了不。

拉拉,纹丝不动。

又把门上贴的两张告示按按,还挺严实的,写着二十五放假,初六开门营业。

这样跑空的客人过来,知道后面什么时候开业了。

姜然放心了:“都好了,走吧!”

雪还在下,姜然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雪地里,有的地方已经被人扫了,露出干净、覆着一层薄雪的路面,不过她专捡雪厚的地方走。

姜松见了不禁提醒,“当心湿了鞋子。”

姜然还低着头,“不怕不怕,回去放炉子旁边烤一会儿就好了。”

她以前在的地方冬天也不怎么下雪,这个时代汴京冬日竟有这么大的雪,她觉得稀奇。 姜然攥了个雪球。

姜松见劝不动,又不想妹妹受冻,弯腰捧起厚雪,双手合十,使劲一攥。

他手大,也热,很快,绵绵的雪成了个瓷实的球,“给你。”

姜然把球接过,“这好大,招财一口都咬不下。”

姜松道:“等明天下午回去,把招财也带回去。家里的鸭蛋,用看吗?”

姜然道:“明儿他们应该还会来拿一次,新做的放屋里锁上就是了。我在坛子上做个标记,如果有人动了也能知道。”

天冷了,皮蛋得一个月才能好。

肯定不能把招财放家里,这怪冷的,也没人喂饭。不过估计带回庄子能成为狗中一霸,他天天吃肉,很结实。

回庄子,那么大的地方,想跑就跑,想闹就闹,多高兴啊。

姜松点点头,“好。”

今儿回来得早,姜然烧水洗了个澡。

钱都是李掌柜算好的,用不着她数,这月干了二十四日,赚了三十九贯。

有几日下雪,天气实在差,客人不想湿了鞋袜踩雪出门,铺子也没什么生意。

不过铺子至少有个遮风避雪的地方,下雪了那几日,街上都没什么摊贩,不出摊自然没收入了。

这从铺子开业到现在,铺子赚的有一百二十二贯,刨去这几个月的铺子租金,再有前期投进去的钱,后头采买的东西,也是将将回本儿,还能给姜然剩个十八贯。

不过钱都放在一处,她也不会说这钱是卖方子赚的,那钱是卖鸭蛋赚的,都是家里钱,姜松拿钱直接找她拿,姜然自己会记个账。

如今手里的铜钱有一百一十七贯,也终于突破一百大关。

银子加一块儿也有六十两了,光银花生姜然就有十九个了。

明儿买年货,把零头都拿上,再把多的钱存进交子铺,省得不好藏。

今年是真的能过个好年。

次日雪还没停,但今儿得回庄子,还是得出去置办年货。

先去交子铺,姜然还好好看了看这个时代的纸币,存了九十贯,剩了十贯放坛子里,应急用。

“走吧,买东西去。”

酒水点心是必不可少的,姜家搬来汴京城有些年头了,没什么亲戚,云氏的娘家人住得远,和断了差不多,就买自家吃的用的就是。

今日摊贩不多,这个时节也没别的水果,就苹果橘子梨子,还有冻得有些伤的柿子,姜然不挑,各自买了不少。

然后便是冻鱼冻虾,过年鱼虾都贵,可一想,都过年了,平日又不吃,虾子买了四斤,鱼买了两条。

鸡鸭家里都有,想吃宰一只好了,不过姜然暂且不想吃这两样。

她转念又想,没准阿娘做的腊鸭和平日吃的不一样呢,回家尝尝,好吃多做几只。

不买肉,肉铺就不用去了,猪羊家里也有,用不着买。

把缺的调料补补,再买点香料,除了八角、花椒这些较为常见的,其他的香料还挺贵的,有的还得去医馆买。 但香料多,炖出来的肉的确好吃,过年嘛,姜然颇为舍得。

这些买完,姜松问:“还买什么?”

姜然查漏补缺,“得有瓜子吧,往年……”

她想问问往年都买啥,可一想往年估计也没啥吃的,这嘴,说得可真快。

“往年不咋吃,今年多买些,反正钱在我这儿。”

云氏和姜传力辛苦一年,都落不下什么。

过年多给些钱,如今姜然倒是放心几分。

姜松点了点头。

在庄子待好多天呢,不能光吃饭吃肉,沿着汴河大街的铺子走,就把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糖果瓜子,干果蜜饯。

姜然另买了两包茶,在家不能总喝白水。

给姜传力买了两壶酒,吃的都买完了,还有穿的。

布庄走一趟,颜色深浅的料子各买两匹,再做两身冬衣。姜家没种过棉花,也不知家里还有没有,“再来六斤棉花。”

不够得话再过来就是。

这棉花斤称没料子重,可块头却大,姜然最后笑着问伙计道:“我买的东西多,能给我搭点碎布头不,能我再要些棉线。”

伙计见姜然说话时浅笑盈盈的,模样又好看,压低声音道:“成,小娘子照顾我生意,肯定能行个方便的。”

两包碎布头,一包颜色深一包颜色浅,姜然看看,有的布料还挺大的。

碎布头有用,让云氏给她多做几个钱袋子,从前用的都旧了,万一用破了,准得漏钱。

这些碎布还能做鞋底子,用处颇多。

棉线买了两把,这个买完,逛着逛着就到了首饰铺子。

姜然盘算盘算钱,前头花了八贯,还有十贯呢,应该够。

进去姜然一眼相中一只银镯子,样式简单大方,要两贯,她买给了云氏。

云氏的选好了,她才看自己的,算算姜然有几个月没买过首饰了。

铺子开业前要攒钱,开业后就忙,根本没功夫。

看了一圈儿,花里胡哨的小钗子挑了两只,还要了两朵绒花。

包头用的布巾买了三个,最后见了一个漂亮的花冠。

这只要把头发梳好,戴上就很好看了。

汴京城好多小娘子都戴冠子,多是这种好看的便冠,姜然问:“这个多少钱?”

伙计道:“十贯,小娘子长得好看,戴上这个肯定漂亮!”

姜然惊道:“这么贵!”

伙计:“您瞧啊,这个冠是银打的,上面的桃花是芙蓉石,这颗是玛瑙,这块是羊脂玉……虽是剩料,了也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这做成就得十日……” 姜然觉得价钱有点贵,价钱贵,几样加起来得十三贯。

是还有钱,可那是整数!整数呀!

姜然道:“我再看看别的。”

姜松:“就这个吧,我这儿还有。”

抄书赚了有两贯,还有卖猪肉的钱。本来抄书的钱姜松是想留着给姜然买点东西,过年送与她,但她喜欢这个,就买这个。

伙计手上动作极快,生怕二人反悔一般,装好以后赠了姜然两条丝带。

这番也是满载而归。

能拿动的东西都是姜松抱着,拿不动的,就给几文钱,让伙计给送到姜家去了。

从铺子出来回到街上,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刚刚在铺子里,又暖和又香。

姜松问她:“还要买点泥人面具吗?”

姜然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要。”

姜松点了下头,姜然道:“再去趟书坊吧,买两本书,万一回去你看呢。”

铜板没了,她还有碎银子,该花的还是得花,就是有时候到自己头上,有点舍不得。

这个姜松没有拒绝,精挑细选选了两本,兄妹俩就回家了。

东西先放到厨房,招财这儿闻闻,那儿嗅嗅,姜松没歇,把推车收拾出来。

平日不怎么用,上面落了不少雪。先用笤帚扫扫,然后再铺上一层旧布,省得把新买的东西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