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29章
那年轻男人见沈翘甩下自己要进屋,下意识上前拦住了沈翘:“你站住!”
年轻男人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全是痞气:“秦云涛知道自己娶了个,这么不礼貌的媳妇儿吗?”
沈翘眼神落在年轻男人脸上,这人长的好看,但是浑身一股高傲,还看不起人。
而且光从长相上来说,和秦云涛没有半分相似,应该和秦云涛没有血缘关系。
对上沈翘打量的眼神,那个年轻男人冲她挑唇一笑,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风流多情起来。
正当他以为沈翘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时,沈翘吐出一句话:“关你屁事!”
年轻男人愣住:“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漂亮娇媚的大美人,怎么能骂人呢?
沈翘压根不再理这个年轻男人,走进院子里关上门的时候。还对带年轻男人过来的新兵说:“以后不许再带这人过来了。”
“遵命!”新兵又对沈翘敬礼,然后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年轻男人:“走吧,我送你去招待所。”
年轻男人还想往里闯,却被新兵一招擒拿住,反剪着胳膊按在了沈翘家的大门上。
“嫂子不欢迎你!”
现在岛上全是这位嫂子的英雄事迹,新兵对沈翘也很尊重。
而且这个年轻男人实在太不着调了,还不懂得尊重人。年轻饱含着一腔热血赤忱之心的新兵,早就想干他了!
再说了,岛上属于军事要塞,陌生人上岛都要经过盘问,无论去哪里都要人跟着。
在秦旅长没回来之前,这个北京来的二世祖,只能呆在招待所哪儿都不能去。
沈翘回家洗了澡,一边坐在院子里晾头发,一边喝着倒在保温杯里的冰奶茶。
这是她新想出来的办法,就算家里突然来了人,也看不到她保温杯里到底装的啥。
抹茶味的冰奶茶,里面加了海盐芝士和布丁,喝来虽然带着抹茶特有的苦涩,但是口感绵密,而且甜。
秦云涛换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翘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夕阳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笼罩着一层金光。
看到秦云涛回来,沈翘忙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回来啦,今天江大姐给了些生蚝,晚上我们吃蒜蓉生蚝。”
秦云涛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进门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了:“等会儿我来弄。”
他回家之前,在部队澡堂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都清清爽爽,很好看……
“对了,今天有人找你。”沈翘想起这件事了:“是从北京来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
沈翘朝秦云涛眨了眨眼:“我让新兵带他去住招待所了。”
秦云涛沉默没说话,准备给沈翘刷杯子。
沈翘却把杯子搂怀里:“我还没喝完呢。”
不仅护食,还不让秦云涛靠近。
但是秦云涛还是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甜奶茶味儿,还带着一种属于绿茶的苦涩。 她总是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做了奶茶,放在屋里的桌上,你也尝尝……”沈翘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但她不害怕:“我用牛奶粉和绿茶做出来的焦糖奶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味道?”
多亏了万能的网络,像奶茶这种可以家庭自制版的美食,只要有材料就能做出来。
所以沈翘为了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喝奶茶,所以决定主动出击。
秦云涛以前没喝过奶茶,但是味道真不错。
他端起搪瓷缸,大口大口喝着奶茶。喝到最后,发现下面还有透明的果冻,味道却和果冻不一样,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颜色绿盈盈的,很好看。苦涩中带着香甜,和沈桥保温杯里的香味儿差不多。
“这是我用海石花做的,里面加了牛奶粉和磨成细粉的绿茶,做的抹茶布丁。”一提起吃的,沈翘总是笑的很高兴。
双眼弯弯又亮晶晶,狡黠和明媚全都浮现在漆黑的眸子里。
秦云涛看着,吞咽的动作也变的缓慢。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很好喝。”
“那当然。”沈翘得意:“这岛上除了我,谁也不会做奶茶。”
但是家庭版的自制奶茶,肯定比不上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奶茶店出品的奶茶装在保温杯里,虽然不能用吸管,但是喝一口香甜美味的奶茶,沈翘心情简直美滋滋~
秦云涛洗干净了搪瓷缸,准备生火做饭。
揭开锅盖,发现上面温着几个大馒头,还有一锅熬的比牛奶还白的鱼汤。
“你只要把生蚝洗干净就成,剩下的我来。”沈翘自己爱吃的东西,自己能做,她都自己做。
因为她怕秦云涛做不出她想吃的味儿!
江大姐给了十个生蚝,沈翘自己吃的那五个,是放了辣椒的。
两人刚吃过晚饭,那天见过的新兵就来敲门:“秦旅长,招待所那位秦明睿同志要见你。”
听到秦明睿的名字时,秦云涛眼神一沉,黑沉双眸里迸发出冷锐杀气,让前来报信的新兵浑身哆嗦。
早就听说这位秦旅长是个冷面阎王,但是没想到只被秦旅长看一眼,就怕的不行。
“让他等着!”就算知道对方想见他,秦云涛还是纹丝不动:“给我盯紧了。”
兵‘欻’地敬礼,回去后就寸步不离的盯着秦明锐睿。
原本还能在招待所转转的秦明睿,这时却连招待所房间都出不了了。
沈翘看熄灯号都吹响了,秦云涛还没打算去招待所见人。
她抬头瞅了男人一眼,正巧此时灯光闪了闪。秦云涛阴沉的脸色,很快也被黑暗淹没。
脱了衣服上床后,男人也闭着双眼,身体紧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虽然这男人平时的情绪也很冷漠,总是板着一张脸。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翘也能感受到男人情绪的微妙变化。
他在生气?
更确切的说,男人心里很不爽。 明明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暖和。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升高了不少。可是躺在身边的男人却冷的像冰块,连呼吸都带着阴翳。
沈翘忍不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是不是北京出了啥事儿?”
“跟你没关系。”秦云涛声音冷漠。
沈翘瞬间变得沉默下来,黑暗的环境中,谁也没继续说话,沈翘还裹着被子转过了身。
“抱歉。”察觉自己态度冷漠不对的男人,沉默片刻,才开口:“北京没事,你别瞎操心。”
“哦~”沈翘声音幽幽的。
秦云涛抿唇,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还是没说对。
他心里有些烦躁,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拿手撸着自己剪成寸头的头发,又拿手抹了把脸。
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沉着声音说:“北京那边来人,是来找我的。和你没关系……你别担心。”
今晚这话说来说去,都不对味。秦云涛心里更烦躁了!
沈翘其实也不是担心这事儿和自己有关,主要是秦明睿的名字,被秦云涛听见的那一刻,秦云涛浑身的气息就不对。
就……就好像是被全世界孤立或者抛弃,让这男人浑身都透着带着刺儿的尖锐和孤寂。
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孤冷淡漠的灵魂深处,却带着愤怒和咆哮,还有孤立无援的无望和绝望!
沈翘翻身抱了上去:“我没生气。”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心:“你心里也别难受了。”
秦云涛沉默片刻,转过身来紧紧搂住沈翘:“我不难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说完这话,他又发现自己似乎没说对。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翘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真的,这一刻,她是能理解秦云涛的情绪和回避态度的。
因为当初她被查出绝症,被医生判定了死期的时候。面对亲哥哥的担心,她也是故作坚强,装成没事儿人一般。
好像自己对死亡并不在意,表现的特别洒脱。
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这份不在意和洒脱里,也常常带着尖锐的刺。她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深处,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把那份不安害怕表现出来。
那是怎样的孤寂?
其实严格说来,沈翘和秦云涛的灵魂底色很相似。
他们都很能藏事儿,也很能扛事儿。很多情绪和脆弱的真相,都会强行压制住,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沈翘和秦云涛从认识到结婚,连三个月都没有。
至亲至疏夫妻,他们在当夫妻之前,更是独立的活了几十年的人。沈翘也没觉得秦云涛能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和秘密。
因为相同的坦诚,她也做不到!
沈翘也就窝在男人怀里,闭着眼睛睡觉。
有时候相互取暖,还是能办到的。 沈翘睡熟了以后,秦云涛这才松开她。
男人在漆黑的夜色中凝视沈翘片刻,给沈翘盖好了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沈翘才从熟睡中醒来,秦云涛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正往头上戴帽子。
“这么早就要出去啊?”沈翘揉了揉眼睛:“中午回来吃饭吗?”
“部队有事,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秦云涛垂着眼帘看她,声音沉沉,情绪倒是比昨晚上好了许多。
沈翘还想让他带上点酱菜和罐头,可是部队的紧急集合号又开始吹响。
秦云涛迈着长腿大步往外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沈翘。
黎明光线昏暗,唯有她漂亮耀眼。
小鱼干厂建好了以后,剩下的几千个玻璃瓶儿也慢慢投入了使用中。
厂里招的长期工,也变成了小鱼干比赛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二丫妈和罗爱睇。
这两个嫂子干活手脚也很麻利,虽然比赛的时候处理小鱼干,没比过孙秀芳。
可是两人心里也攒着一股气,在开始上工后,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处理小鱼干的速度。
干了一个星期后,两人处理小鱼干的速度,竟然也快追上了孙秀芳。每天都能处理五六百斤的小鱼干了……
来干临时工的嫂子们,每天也是高高兴兴的来上班。
在沈翘这里挣工分,每天算下来,也能挣上7毛钱。如果干满三十天,也能抵上长期工的工资了。
可惜岛上缺工作的军嫂比较多,大家轮流来上班。每个人一个月算下来,能挣上十几块。
这也不错了,以前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只能挣上十块钱左右。
还要天天下海,身体被冰冷的海水泡十几个小时,一般人真坚持不住。
现在大家能跟着小鱼干厂干活,平时还能照顾家里,这样的好工作从前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天气进入了五六月后,白天太阳晒着的时候,那气温能比上夏天。
就是中午穿裙子都还热,可是早晨或者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海风一吹,穿着外套都有点儿冷。
这天早晨,沈翘穿着毛衣外套准备去小鱼干厂的时候。
又见秦明睿跟着那个新兵,站到了自家院子门口。看到沈翘出门的时候,秦明睿还下意识拿手挡着脸。
他以为这样,沈翘就看不到他被打成了乌眼青?还有那嘴角,都被人打破了皮。
养了三四天,秦明睿脸上的伤都还没好。
一想起这个,他就恨那天半夜突然跑到招待所,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的秦云涛。
“我在岛上等了快一个星期,就见了秦云涛一面。”秦明睿拦在沈翘面前:“你男人到底干啥去了?知道我专程从北京来找他,他还给我甩脸子?”
沈翘瞥他被打青的脸:“咋了?还想挨打?”
秦明睿瞬间被堵住,他憋了半天,才问:“你咋知道?秦云涛这混蛋告诉你的?” “还用他告诉?”沈翘笑的嘲讽。
秦明睿是岛上来‘探亲’的,明面上还是秦云涛的亲戚,谁敢打他?
但是沈翘没想到,秦明睿被打的这么惨,竟然还没走?
“怎么?没挨够打?还想来找抽?”清晨的阳光照在沈翘白嫩嫩的脸上,她水色好的比北京大院里那些姑娘还红润。
每次看到沈翘,秦明睿都很难想象,这种偏僻穷苦的小海岛上怎么能养出沈翘这样的美人来?
没看岛上其他人都晒的黑不溜秋,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都晒的脸上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