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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这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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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这怎么可能呢

三日后。

蒋立拿着调来的答卷,又来了内阁值房。

行了礼说了来意,他把答卷先送到首辅梁越手中,梁越看完以后,又给次辅吴冕,吴冕看完再给李纪远。

三人都看完了,领着蒋立在议事厅坐下。

梁越率先说话问:“你们怎么看?”

李纪远和蒋立不急着抢答。

吴冕道:“童试考的多是基础兵法,倒看不出什么来,只说乡试这答卷,从立意到战略思维到思想深度,都可圈可点,只文采逊色一些,从判的成绩上来看,阅卷官应该没有徇私。”

梁越几人都知道,吴冕是个耿直之人。

对于他说出这般肯定之言,他们也都不感觉意外。

抛开别的不谈,只说这份答卷,确就是吴冕说的这般。

论文采不太出色,但立意见识、思想深度这些,都很不错。

吴冕既已这么说了,剩下三人也就没再说违心的贬低评价。

他们默了一会。

梁越又道:“看来阅卷官那是没什么问题的。”

也不止是阅卷官那看不出问题。

蒋立这会出声道:“按照阁老们要求的,下官也安排人查问了相关人等,两次文试当天,都有安排妇人到场,仔细搜了那姑娘的身,考题在考试之前也未曾泄露过。”

反正是没查出一点的猫腻来。

当然虽没查出什么来。

让他们不再疑心直接就信了,也是不能的。

李纪远低着眉,思忖片刻,轻声又道:“可这样一份答卷,真的是一个来自农家的姑娘靠自己能写出来的?便是大户人家从小就识字的小姐,也未见得能有这样的见识。”

这份答卷给他们最明显的感受就是。

这答题之人,不见得有多么渊博的学识,亦没有值得称道的文采,但这见识和辨析问题的思路与方式,确是不一般。

梁越吴冕和蒋立三人自然也持同样的怀疑态度。

但是怀疑归怀疑,没有查出相关的证据,就不能下定论。

蒋立看了看梁越三人道:“要不下官再回去仔细查查。”

梁越闻言却立马摇了头道:“这事不好再深查,更不好大张旗鼓地查,若是闹到了皇上面前,惹得他不痛快,咱们又没有证据占不上理,只能是给自己找麻烦,别无其他益处。”

他们明知道沈令月背后的人是皇上,眼下又只有怀疑,没有一点实实在在的证据,若是往大了闹,在别人眼里瞧着,到底是为了科举公平,还是在挑衅她背后的皇上呢?

身为臣子,岂敢如此挑战皇上的权威?

因吴冕也道:“我看也先别再查了,假使她童试和乡试都不是靠自己考中的,那以她的真实水平,会试更不可能考得过。那不如就待到会试时,盯死了她,不给她任何一点作弊的机会。到时逼出她的真实水平来,若与乡试时相差太大,便有了查她的正当理由,借此理由奏请皇上,再查她乡试时是否有舞弊行为,也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确实更顺理成章一点。

若是皇上让查的话,他们只需要考虑不牵扯到皇上就行了。

可是。

蒋立看着吴冕问:“若是皇上不同意让查呢?”

梁越接话道:“她身为一个姑娘,参加乡试得了第一,眼下已是名声在外了,不止我们,朝中其他人的眼睛也都盯在她身上,到时她会试水平与乡试相差太大,少不得要掀起风波。那时,也自然会有很多言官站出来上奏此事,给皇上那边压力。皇上若是同意查她,查出她舞弊必是不难。若皇上不同意查她,她不能得一个清白,也就洗脱不掉舞弊的嫌疑了。是以,不论皇上同意还是不同意,这场闹剧都可以收场。”

有道理。

蒋立听罢点头。

而后道:“下官必要在会试逼出她的真实水平。”

吴冕又嘱咐他:“一定要严格把关每一步,必须保证,开考前考题不能泄露给任何一个人,进贡院时搜身也不能有一丝马虎,阅卷时也要盯住了,切不可让人有机会徇私。”

蒋立听罢再次点头:“阁老放心。”

说罢了这些,蒋立想了想又道:“文试下官肯定会盯严了,但这武试,由兵部负责,是否也要盯一下?”

毕竟兵部的尚书史有节,那是个小人。

他以文举入仕,却没有半点身为文人该有的气节与原则,只要是能讨好皇上的事,他都乐意去做。

虽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武试想要作假很难也很冒险,但其实若是想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作假的可能。

梁越吴冕和李纪远互相看彼此一眼。

然后吴冕道:“武试也得盯着。”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场闹剧再继续发展下去了。

绝不能让一个祸乱纲常的无德妇人,乱了朝堂,坏了社稷。

***

和蒋立议完这事,梁越三人便立马又叫来了史有节。

史有节过来了,笑得十分谦恭卑微地给三位阁老行礼。

行罢礼问:“不知道阁老叫下官过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梁越不绕弯子道:“西苑那个参加武举的月姑娘,在乡试中考了第一的事,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武举的武试部分由兵部负责,参与会试人员的名册同样要递到兵部去,史有节自然是知道的。

他闻言立马睁大眼,摆出惊讶的神色道:“下官看到名册的时候,也是惊了好一会,没想到这姑娘,竟有这等本事。”

李纪远没忍住出声说他:“当时不是你说,她连童试都考不过吗?怎么一不留神,乡试都过了,还是第一。”

史有节:“就是啊!谁能想到,她一个农家来的姑娘,年纪也不大,竟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来,着实叫人吃惊啊!”

吴冕没好气道:“你且说怎么办吧!”

史有节当然明白这三位阁老的意思。

这事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不论是依照礼法还是祖训,就没有让妇人参加科举,入前朝为官的。 可这是皇上下的旨啊,叫他能怎么办?

现在萧樊失势不在京中了,他身后没了靠山,是谁也得罪不起,当然也不想得罪的。

于是史有节把问题抛回给梁越三人,“不知道阁老们打算怎么办?她是靠成绩考上来的,下官……不敢乱动啊……”

反正他是不可能去得罪皇上的。

他也不信,这三位会在这种时候去得罪皇上。

如真要跟皇上硬着来,那就该在当初行赏的时候硬,现在算怎么回事?占不上一点理不说,还得背个抗旨的罪名。

他们若要做这种蠢事,他们自己去做。

反正他史有节,绝不会做这种事。

梁越三人自然没为难史有节。

梁越又道:“她一个农家来的小姑娘,靠真实能力考乡试第一的可能性实在太低,武试的时候,且盯紧些吧。”

史有节明白了梁越三人的意思。

连忙应声:“下官知道了。”

***

眼见着这一年要到结尾了。

沈令月这一年没干别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备考,考过了童试和乡试,现在又准备着来年二月的会试。

她虽担心她的科考入仕之路会遇阻,但目前还未有相关的动静,所以她也就没过分操心,只一心放在精进自身上。

不管怎么说,科考考的是个人实力。

只要她实力过硬,便是遇上阻碍,也能顺利地跨过去。

如此,转眼便过了年,到了二月。

校场内。

暖而明亮的阳光之下。

沈令月一身劲装站于队列之中。

她周围站的,都是与她一样来考会试武试的。

因为有从外省来参加会试的考生,不知道她的情况,所以仍有不少人一边拿目光打量她,一边交头接耳议论她。

作为参加过童试和乡试的人,沈令月对于这样的场景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她直接屏蔽不去多关注。

所有人员到齐,只待考官了。

考官过来的时候,沈令月往考官亭方向看过去,发现今日过来的考官那可真是重量级的。

今日的考官,除了有兵部的堂官,还有内阁那三个老家伙。

内阁的三个都来了,这是何等的重视啊!

沈令月在心里暗自哼哼——武举在他们那里根本没有重要到这个程度,怕不是为她来的吧。 她猜的也没错,梁越三人就是特意为她来的。

他们虽提前给史有节施加了压力,但还是不信任他,怕他会为了讨好沈令月,也就是讨好皇上,而搞些手段。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武试开始。

武试开始以后,沈令月也就把注意力完全收了回来,不再关注考官亭下的老头,而是关注武试本身。

会试的武试内容和乡试的一样,只是合格的难度更大些。

初试时候测的马射和步射,会试一样要测,剩下技勇的内容多一些,除了要拉硬弓,还要舞大刀和举石锁。

考试时,拉弓需要拉满三次,舞刀需要在前后胸舞花,举石锁则需要使石锁离地面一尺,上膝或者上胸。

各省选出来的武举人,水平自然都是不错的。

所以这会测试起来,可观看性就比乡试和童试的时候好很多了,至少没有那种状况百出的。

考生一个个上场,用尽全力展示自己的武功技艺。

身为唯一的一个女考生,沈令月自然还是场上最大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