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睡不上安心觉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他没抵住一百两的诱惑,就来了。
说罢了,刘小二又道:“许是那老者眼力不同常人……便是在漆黑的深山之中,也能看清楚人脸?”
沈令月反问他:“老眼昏花四个字听说过吗?再有惠娘那个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有那本事把一个男人拖到山里去扔吗?”
刘小二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看问不出别的来了,徐霖也没再跟他多废话,果断叫了衙役来,把他拖下去打了一顿。
***
刘小二捂着屁股回到西渡村,正好碰上旺儿。
旺儿看他这副模样,上来关心问:“哟,你这是怎么的了?”
刘小二不敢对赵家的人不恭敬,也就把自己遭的事说给旺儿听了。
说罢又骂道:“不知哪来的死老头,这样坑害于我!”
而这死老头,正是乔装打扮过的王管家。
为了瞒过刘小二,不让刘小二把这事与他赵家扯上关系,他还特意选了昨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
他听旺儿回来说了这话,猛拍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哎哟喂!怎么就忘了这茬了!”
旺儿道:“那两人实在不好糊弄啊,精得跟猴一样,咱们这点把戏根本逃不过他们的眼睛,现在再怎么办?肯定不能再找人把同样的话再去说一遍了。”
王管家自己也不能拿主意,只好又找了赵太太。
赵太太听罢后直接抬起手来,不再有半分纠结道:“算了!听我的,什么都不要做了,咱们玩不过他们。趁现在还没露出破绽,赶紧收手,什么法子都别想了。”
她又忘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没从徐霖和沈令月手中占得过半点便宜。
做多了,别没把事情给了了,又像之前那样起反作用。
吃了好几堑了,总该要长一智的。
王管家自然听赵太太的,点了头道:“听太太的。”
心里又生挫败与烦躁。
赵太太实在也不想往下说了。
她冲王管家和旺儿甩甩手,扶着额头让他们赶紧出去。
李妈妈眼色活,过来给赵太太按头。
按了几下出声说:“太太别伤神了,任他们折腾去,咱们别自乱阵脚就成了,不会有事的。”
赵太太确实也不想再烦了。
她闭着眼睛,尝试让自己放松,深深吸口气道:“嗯,反正他们找不到陶实。”
***
院子里。 沈令月和徐霖坐在西斜的阳光下。
沈令月出声说:“谁会编这么个故事说给刘小二,诱骗他来衙门里领赏钱?”
徐霖接话道:“必然是想栽赃惠娘的人。”
谁想栽赃惠娘,也十分明显。
沈令月看向徐霖默一会。
又出声道:“不出意外的话,陶实应该已经不在了。”
***
赵太太想开了,也就没再多烦陶实的事。
她心里虽还不踏实,但没有再尝试去耍任何的手段和心计,只一心想着,熬到徐霖走人。
她和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是能指望得上的。
她现在觉得,靠己靠人不如求神拜佛,于是熬了三日后,她带着李妈妈去了趟寺庙。
烧完香拜完菩萨回来,已是傍晚。
马车走到村头,听得外面有闹闹嚷嚷的声音,赵太太打起车围子,只见村头站了不少人,不知在一处说什么。
李妈妈看她好奇,也就下了马车去,到跟前问了问。
她走到几个妇人面前,笑着道:“这么热闹,都在这说什么呢?”
妇人年龄最大的那个与她说:“刚才衙门里穿皂服的差爷来了,把村里贴的悬赏告示,通通揭了走了。”
把悬赏告示揭走了?
李妈妈继续问:“这是为什么?”
妇人道:“差爷办事,咱们谁敢乱打听啊,大伙儿都聚在这说呢,衙门肯花一百两银子寻人,必然是无比重视这事,现在把告示揭了,估摸着是找到人了。”
李妈妈面色一紧,“找到人了?”
妇人又道:“谁知道啊,咱们也是在这处闲说,猜的。”
李妈妈“哦”一声,又站着听上一阵。
人多,人声嘈杂,一人有一人的揣测。
“之前没有赏钱,肯定没人愿意出大力气帮着找,现在有这一百两银子吊着,尽心找的人多,找到的可能性就大。”
“不是有传言说,是惠娘杀了陶实么,或许也有可能,是惠娘自己招认了,所以就把这告示给撤了。”
……
李妈妈听完杂七杂八的话,转身走开回去了马车上。
到马车上坐下,不等赵太太出声问,她便小声把听来的所有话,都说给了赵太太听。
赵太太听完面色大变。
她没心情和李妈妈停下讨论,忙对车夫说:“走!” 车夫赶上马车,直奔赵家大院而去。
到了家中,赵太太下车便问门房的奴才:“周桂和王四这会在哪里?”
门房的奴才道:“下半晌出去了,这会还没回来。”
赵太太紧着声色道:“赶紧找他们回来见我!”
看出赵太太神情语气不对,门房的奴才不敢耽误,立马便出去找周桂和王四去了。
天气热,周桂王四和其他家丁正在河中游水。
见家中仆人着急忙慌来找他们,忙上岸穿起衣服问道:“什么事啊?这么着急找过来?”
这几天他们没再帮着找陶实,家中也没其他的事要他们做,他们都是很清闲的。
门房奴才没出门,还不知外头的事。
他只道:“具体不知道,瞧太太神色不好,怕不是好事。”
周桂和王四也不再问,整理好衣裳便往回走了。
急急忙忙到了家,两人直接去找赵太太。
进了房中,只见王管家、旺儿和李妈妈都在。
看到这几个人,周桂和王四下意识就想到了陶实的事情。
果然李妈妈开口,说的也正是陶实的事情。
周桂王四听罢瞪起眼睛道:“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赵太太看着他俩出声道:“你俩想想,当时有没有被人瞧见。”
周桂和王四本来是很确定的,没被人瞧见。
但现在这种情况之下,被赵太太这么一问,他俩竟有些不确定了。
心里打起鼓,嘴上便没说出话来。
看他俩不说话,李妈妈这又道:“想来想去,这事只有四种可能。第一种是你们办事的时候没注意,让人看见了;第二种是有人为了得赏钱到处找,碰巧找到了;第三种是惠娘在牢里灰了心,自己认下了;第四种是你俩贪心不足,想要那一百两银子,偷偷告诉了别人,让别人去衙门里领了赏钱!”
听完第四种可能,周桂和王四齐声道:“太太!冤枉啊!”
喊完冤,周桂又急切解释:“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敢为一百两银子就冒险?那月姑娘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断案神手,找到了人,岂能不查到我们头上,我们怎么敢啊?”
赵太太盯着周桂和王四,“那是你们办事的时候被人给瞧见了?或者是被人碰巧找到了?”
周桂和王四还是说不出肯定的话来。
周桂小心道:“太太也别总把事情往坏处想,这些都是揣测,兴许就是惠娘招认了,或者衙门不想花钱找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赵太太哪里能安心。
本来衙门悬赏一百两银子找人,她就一直不踏实。
她闭上眼睛按了会额头,然后看向周桂道:“不想花钱找了?他们既已贴出悬赏告示,就是摆明了态度,不找到人不会罢休。以那姓徐的和姓沈的性子,事情若没办出个结果,他们怎会停手?连村里那些没脑子的都明白的事,你不明白?”
周桂被斥得说不出话来了。 赵太太也不是找他来辩论的,她缓一下情绪和语气,又道:“我们也别在这猜了,光靠猜猜不出结果来,你和王四现在赶紧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来回我的话。稀里糊涂的,别最后刀架脖子上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桂和王四不敢多耽搁,忙应声去了。
到了前头,王四先出声道:“怎么办?去县城打听打听?”
周桂闻言看向王四,“蠢货!你瞧没瞧见,这天马上就要黑了,到县城也到夜禁时间了,能打听出什么?”
王四有些急了道:“那你说怎么办?”
赵太太那么急,他们要是什么都不做,怎么向赵太太交代?
周桂道:“太太也是胆子小,有点风吹草动就自己吓自己,兴许根本就没事。咱们就算去打听了,就能打听出最确切的消息?不管打听不打听,打听出什么来,有一件事是必须要去确认的,不然没法回话。”
王四没想出来,看着周桂问:“什么事?”
周桂无语,压低了声音道:“当然是要去看看,人还在不在,如果人还在的话,直接就可以把心放肚子里了。”
王四恍然道:“对对对。”
如此,两人达成了共识,也便结伴行动起来了。
走到大门上,忽又转头回来,拿了火折子和灯笼,并各拿了把铲子。
两人扛着铲子出门,沿着山脚一路蜿蜒而行。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湖边,两人停下来点了灯笼照亮,然后提着灯笼沿着一处山窝往山里去。
进山后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两人停下来。
王四手提灯笼,照亮一棵歪脖子树,跟周桂说:“就是这儿。”
周桂从他手里接下灯笼,左右照了照,完全放松了下来说:“我就说太太是瞎紧张,这哪是叫人挖过的样子。”
王四也跟着松了口气。
但他又不是很踏实,提议道:“挖开看看吧,回去好回话。”
铲子都带来了,挖几下也费不了多少事。
周桂找地方把灯笼挂起来,和王四找准地点,下铲开始挖土。
坑本就挖得不深,不过挖了十来铲,便瞧见了衣裳。
如此,也不必再往下挖了,周桂停下动作道:“看到没有?这下可以彻底安心了吧?”
王四确实彻底安心了。
他擦一把汗道:“正好回去回话,太太也能睡个安心觉了。”
然后他这话话音刚落,忽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你家太太怕是以后都睡不上安心觉了!”
刹那之间,周桂和王四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两人惊得转头去看,只见漆黑的夜色中,忽而亮起一簇一簇的火苗,很快又燃起三根火把,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火把照亮了山谷。
拿火把的全是穿着皂服的衙役,还有手拿棍棒和大刀的,领头的则是那个姓周的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