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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替他挡箭,他竟反过来揍我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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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上的那场宴席散去时,已是掌灯时分。宫门外的御道上,各府的马车鳞次栉比,锦衣卫的火把在夜色中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朱红色的宫墙映照得明明灭灭。

苏绵绵坐在摇晃的马车内,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狐裘斗篷。车厢里静得出奇,只有轮毂碾过青石板时发出的沉闷响声。慕容辰就坐在她身侧,他刚从御前退下,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冷意。他今日着了一身深紫色的朝服,修长的袖口上绣着繁复的蟒纹,在暗淡的灯影下,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闭目养神,一只手却始终扣在苏绵绵的手腕上,那力度不大,却像是一种无言的,时刻准备着的守护。

“今日在殿上,九王爷看向你的眼神,似乎……”苏绵绵打破了沉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慕容辰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昏暗中透着锐利的寒光。他没有避讳,反倒是将苏绵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那是穷途末路后的困兽之斗。今日我们在朝堂上断了他的粮草线,又查封了那几处与西域往来的暗桩,他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所以,他会狗急跳墙?”苏绵绵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仅会跳墙,他还会要命。”慕容辰的声音低沉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他以为,只要把我解决掉,这盘棋就能重洗。他太小看我,也太小看如今的王府了。”

话虽如此,苏绵绵却敏锐地捕捉到,马车外护卫的节奏似乎比往日更加紧凑。负责驾车的暗卫首领,今日的坐姿比平时更加僵硬,显然是在时刻防备着暗处的冷箭。

苏绵绵撩起车窗的帘子一角,向外看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打烊,漆黑的夜色下,只有巡夜更夫提着的灯笼散发着幽微的光。然而,在那阴影处,似乎总有几双眼睛在窥伺着。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她后背渗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怎么了?”慕容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这里……太静了。”苏绵绵放下帘子,转过头看着慕容辰,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从宫门口出来,我们就没有遇见过一辆过往的马车。这太不寻常了。”

慕容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拍了拍苏绵绵的后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别怕。静,是因为他们在清理障碍。今晚,是一场送别宴,送的是他们自己的命。”

他的语气中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是久经沙场者对局势的掌控。然而,苏绵绵的心中却始终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这种感觉,像极了暴雨即将来临前的闷热,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马车拐过了一条巷口,突然,车速慢了下来。

“王爷。”车外传来了暗卫首领低沉的警告声,“前面有异样。”

几乎是同一瞬间,慕容辰的眼神陡然一变。原本的从容在刹那间化作了凛冽的杀机。他猛地将苏绵绵按在怀里,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座椅下的暗格,抓住了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剑。

“坐稳。”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厢外,那原本死寂的街道两侧,忽然响起了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刀剑出鞘的声音。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房顶,暗巷中窜出,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呼喊,只是沉默地,极速地向着马车围拢而来。

空气中的风,仿佛在这一刻被凝固了。

“保护王妃!”

暗卫首领的爆喝声划破夜空。马车四周的玄甲亲卫瞬间拔剑迎敌,兵刃相接的火花在漆黑的夜里疯狂跳跃。

苏绵绵缩在慕容辰的怀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真实的杀戮,那种血肉被斩断,长剑刺入躯体的声音,如此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慕容辰的手臂坚硬如铁,将她牢牢护在胸口。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在暗处,掌控着这一场暗杀的真正杀手。

就在这时,一支泛着蓝光的冷箭,从百米外的阁楼顶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穿透了马车的侧板,直直地朝着慕容辰的后心刺来!

“王爷!”

苏绵绵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猛地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怀里的慕容辰狠狠向一侧撞去!

“噗!”

那是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

苏绵绵只觉得后背仿佛被一只炽热的烙铁狠狠贯穿,剧烈的疼痛瞬间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所有感官。她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尖叫,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慕容辰的怀里。 那一刻,世界仿佛在慕容辰的眼中崩塌了。

他那双向来冷静睿智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空白。他看着怀里脸色瞬间苍白的苏绵绵,看着那支带着毒的箭羽没入她的后肩,那只向来杀人不见血的手,竟在这一瞬间,抖得无法自抑

“绵绵……”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外面的杀喊声还在继续,但在这个狭窄的车厢里,仿佛只剩下了她那逐渐微弱的呼吸声。

杀机,才刚刚露出獠牙。

车厢内,那支箭羽还在微微震颤,箭尖没入苏绵绵的后肩,伤口处迅速向外蔓延开一抹乌黑。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苏绵绵痛得脸色惨白,意识在涣散的边缘游离,她试图抓住慕容辰的衣袖,指尖却使不上力,“王……爷,小心……”

这一声低吟,成了点燃修罗怒火的火信子。

慕容辰原本僵硬的身体骤然绷紧,他死死扣住苏绵绵的肩膀,那一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他小心翼翼地将苏绵绵安置在软塌的角落,每一个动作都极尽温柔,可当他转过身,面对那破损的车厢壁时,整个人却如同从地狱爬回的恶鬼。

“谁干的。”

这三个字,低沉,冰冷,带着一种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压迫感。

他推开车门,身影如同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外面,黑衣杀手们见一击得手,正准备乘胜追击,却突觉一股令他们胆寒的威压从马车内爆发而出。慕容辰站在血泊之中,手中并没有拿剑,他甚至连护甲都没穿,只有一身沾了血迹的朝服。

他抬起手,掌心气劲凝聚。那原本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杀手,竟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震飞,重重地撞在墙上,胸骨尽碎,当场气绝。

“一个不留。”他冷冷地下令,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慕容辰在失去理智的边缘,将所有的恐惧化作了最暴虐的杀意。他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极其狠辣,招招致命。那个躲在阁楼暗处偷袭的弓箭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换第二支箭,便被慕容辰生生踏碎了天灵盖。

惨叫声,兵刃碎裂声在夜色中交织,血腥气浓郁得让人作呕。亲卫们看着这位平日里运筹帷幄的王爷,此时竟像是一个嗜血的修罗,那种疯狂的姿态,让他们都不禁心生寒意。

不过盏茶功夫,数十名死士,尽数横尸街头。

慕容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那张平日里冷峻从容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近乎疯狂的戾气。他杀红了眼,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那支箭扎进她身体的声音。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了……

“王爷!”暗卫首领匆匆赶来,“回府!”

慕容辰的戾气在听到这一声呼唤后,回笼了一丝清明。他那双充血的眸子看向马车,理智瞬间回归,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

他扔掉手中带血的断刃,几步冲回车厢。

苏绵绵此时已经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她的里衣,唇色已经完全发黑。慕容辰手忙脚乱地撕开她的衣物,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后背。伤口处黑气蔓延,分明是剧毒入骨。

他顾不得太多,低头便用嘴去吸那伤口的毒血。一次,两次,三次……那腥甜的毒血涌入他的喉咙,他全然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吐出的血颜色稍微红了一些。

“不许死,听见没有?”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对着昏迷中的她低吼,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苏绵绵,你若是敢死,我便把整个京城变成坟场,让你黄泉路上有满朝文武为你陪葬!”

他知道自己在说胡话,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无能。他那能指挥千军万马的手,此刻竟在剧烈地颤抖。他将随身的金疮药狠狠撒在她伤口上,苏绵绵因为剧痛在昏迷中发出了痛苦的呓语,那一声声细碎的呻吟,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他的心头。

“疼吗?你也知道疼?”慕容辰看着她那毫无生气的脸,怒气与心疼交织成了一种极端的矛盾。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打她一顿,打这个不长脑子的女人,打她为什么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那冰凉的皮肤时,他所有的气焰瞬间消散,化作了一种无力的哀伤。

他紧紧将她拥在怀里,那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用自己的体温去一点点捂暖她那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你怎么敢替我挡箭,谁教你的规矩?”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血腥气,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没经过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擅自做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让我记住你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咒骂。

马车在颠簸中向王府疾驰,车厢内,这位掌控天下大权的摄政王,此时就像是一个丢了心爱玩具除了愤怒却什么也做不了的稚子。他死死盯着苏绵绵的呼吸,哪怕是慢了一秒,都会让他濒临崩溃。

“撑住。”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低语,“这辈子,你是我的债,你还没还清,我不许你走。”

这一夜的暗杀,不仅是一场针对生命的谋划,更是对慕容辰情感防线的摧毁。他已经明白,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已经变成了怀里这个生死未卜的女人。

摄政王府的大门被重重撞开,黑夜下的王府仿佛瞬间被惊醒的巨兽,所有灯火在一刻之间全部点亮。

慕容辰抱着苏绵绵,如风一般卷入内院。他浑身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沉的铁锈色,那种血腥气混杂着从她伤口处蔓延开来的毒气,让周围的下人闻之胆寒。

“传御医!把宫里最好的医官全给我提来,慢一刻,提头来见!”

慕容辰的吼声震得廊下的浓霜与冷雨簌簌落下。他将苏绵绵放在卧房正中的红木榻上,那动作虽轻,却因为紧张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粗重。

苏绵绵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伤口处的毒素如同墨汁般向四周扩散,那是一种极阴毒的寒霜散,如果不及时排出,不出两个时辰,她的心脉就会被寒毒封死。

老御医颤颤巍巍地跪在榻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额头上冷汗直流,“王爷……这毒气入骨,必须用内力逼出,但施针过程极度痛苦,且……且稍有不慎,便会……”

“便会如何?”慕容辰一把揪住御医的领口,双眼赤红,那股来自上位者的凛冽杀意让老御医几乎窒息。

“便会心脉俱碎。”

慕容辰松开了手,站在榻边,深深地看着榻上那个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他看着她那因为毒素侵蚀而微微痉挛的手指,心中那股子狂躁的愤怒再次升腾起来。

他恨。他恨她竟然真的敢为了他挡那一剑。他更恨她在那种绝境下,竟然把自己当作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逼毒。”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过身背对着榻,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不用管她疼不疼,只要把毒排出来,哪怕是疼死她,也要给我排出来!”

御医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银针。

随着银针刺入后背的穴位,苏绵绵原本昏迷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那种剧痛仿佛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她虽在昏迷,却发出了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想要挣扎,却被几个强壮的侍女死死按住。

慕容辰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她在痛楚中扭曲的面容,那种想要帮她分担的冲动和那种“因为她的愚蠢而感到愤怒”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他走到榻边,看着她那因为疼痛而渗出汗水的脸,伸手强硬地托住她的下巴,在她的唇边低语,声音冰冷刺骨:

“苏绵绵,你不是想当英雄吗?你不是想替我挡剑吗?好,这疼是你自己选的,你给我忍着!”

他的话语虽然狠毒,但手却不自觉地抚过她耳边的碎发。他见她因为痛苦而挣扎,竟有一种想要把她从昏迷中强行唤醒,好好审问一番的冲动。

“王爷,这毒素似乎卡在心脉边缘,需要……需要施加外力刺激,引导毒血流出。”御医为难地说道。

“外力?”慕容辰眼神一凛。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到榻边,宽厚的手掌贴上她的脊背。他深厚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在那原本就因为剧痛而敏感的皮肤上游走。这对于正承受着逼毒之苦的苏绵绵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啊——!”

苏绵绵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心碎。她那原本就被箭伤折磨的身体,在慕容辰强行灌入的霸道内力下,每一寸筋脉都像是在承受烈火烹油。

慕容辰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心疼,但他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他不能停,停了她就真的没命了。

“疼吧?疼就给我记住了!”他一边强行施压,一边在她的耳边冷厉地教训,“以后再敢逞能,我就不仅要打烂你的屁股,还要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折磨,其实每一分内力,都是他拼了命在为她锁住最后一口气。他这种关爱,哪怕是在救人命关天的时刻,也要带上一层严厉的管教意味,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惩戒般的疼痛,才能让她明白生命的重量。

一口乌黑的毒血从苏绵绵口中喷出,溅在锦被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御医长舒了一口气,“毒排出来了……王妃命保住了。”

慕容辰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他颓然坐下,看着苏绵绵平静下来的呼吸,那种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松弛下来。

但他并没有休息。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外,对着早已跪在院中待命的暗卫首领,声音阴沉得如同修罗,“今晚行刺的人,审出来了吗?”

“回王爷,那人是死士,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咬舌?”慕容辰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我要的是背后的那条线。把人皮给我剥下来,送到九王爷府上,告诉他,若我找不到真凶,明日我就让他这府邸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透着一股让天地变色的寒意。这不仅仅是报复,这是在向那位坐在龙椅上的人,宣战。

他回到房内,看着苏绵绵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刚才处理伤口时,他看着她后背那一团团因为药力刺激而留下的淤青和刚才施针的痕迹,心中那股教训她的冲动竟然还没散去。

这一躺,便是整整半个月。

整个王府的主院,在这半个月里沦为了旁人退避三舍的禁地。在旁人眼里,苏绵绵是舍命救主的英雄,但在慕容辰眼里,这个女人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擅自拿她自己的身体去挡那淬毒的利刃。

从她倒下的那一刻起,慕容辰那张俊美矜贵的脸就结了冰。他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所有的贴身伺候从擦拭身子,更换伤药,到一日三餐的灌药,全由他那双平日里握惯了横刀与权柄的双手亲自来做。

“唔……苦……”陷入重度昏迷的第二日,苏绵绵因为高热而面色潮红,本能地抗拒着那碗黑沉沉,散发着刺鼻腥苦味的汤药。她死死咬着牙关,任凭药汁顺着苍白的嘴角溢出,浸湿了颈侧的亵衣。

“苏绵绵,你给本王咽下去!”慕容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命令。见她依旧抗拒,他英挺的眉毛狠狠一拧,索性自己端起药碗猛喝了一口,随后俯下身,粗暴而又不失小心地捏开她的下巴,覆上了那双毫无血色的唇。